第281章 木靈的大風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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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便是輔權與主權之爭,開山立派的第一主,毫無疑問絕對鎮得住。

像她這樣的二代君主很大機率,是要靠第一代君主鋪路,否則難以鎮住。

今天,她真的滿意嗎?

論忠心,她是滿意了,可若是論權,她一點也不滿意!

想她堂堂少主,此刻便已是主了,一道命令下去,居然要等著手下人答應,才能執行。

今是由忠,而擔心她命令所帶來的風險,從而有阻止、有同意。

後若是再因為別的理由呢?

那她這個君主的權,何在?

臉面何在?

堂堂君主,什麼時候開始要靠看別人的臉色過日子了?

什麼時候命令下達,需要別人來決定與否?

不過,她也知道,此為試探而已,也僅此而已。

她不會做任何事的,只會將這些東西埋進心裡,她有的是時間來思考解決之法。

過剛易折!

現在,她就只是個人畜無害的少主而已,十年磨一劍,一劍定十年!

不著急的,待她真正上位的那一天,便是寶劍出鞘之時,一劍平定一切!

她會告訴所有人,無論什麼臣,都只是臣,權再大,也大不過主權!

躺靠在雕刻著六個星群的主椅上,右腿搭在左腿上,一手糕點一手濃濃熱茶,享受至極。

“呼~唰~~”

她正前方的門簾被掀了開來,映入眼簾的是單膝跪地、抱拳於地的陳冰。

“臣,拜見少主!”

見到這一幕,鍾禾連忙將腿放下,拿著糕點的手揮了又揮,糕點的碎屑接連掉落,她硬生生地嚥下一嘴甜糕。

“你嗚……”

表情一度痛苦,被噎住的感覺真不好受,沒有辦法了,她只好狂飲一口濃茶。

“咕~咕~咕~”喉嚨一陣鼓動,噎住她的糕點終是被茶水化入了肚,“哈~陳副帥,請進,快請進!”

“臣,遵命!”陳冰恭敬一拜,隨即起身,任由周圍的護衛搜身幾遍,他才在帶領之下進了車駕之內。

車駕內部很大,可以說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不過就是如此,他還是很難看到鍾禾的,中間隔了一層紗,上面有著力量浮動。

從這一層紗內,他一點也看不到裡面的鐘禾在做什麼,然而鍾禾卻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當然,召他來此,絕不是為了觀察這些東西,陳冰正正端坐著,低著頭,直視雙膝。

雙手規規矩矩地疊放在雙腿中上,沒有任何一點表情,宛如一根木頭一樣。

不一會兒,中間隔著的那一層紗消失了,倒是沒什麼意外,陳冰內心只是越來越忐忑。

鍾玉怎麼樣,都不會對他下殺手,一下子要他的命,遊走於半信半疑之間。

可是鍾禾如今是新主,會如何對他,他並不清楚。

只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虎父恐怕生不出來犬女啊!

隨著紗的消失,鍾禾一露面,他沒有多想,多說,多做,直接便離開座位撲通跪了下去。

“臣,叩見少主!”

隨著只聽車駕底部的板上,傳出沉悶的“咚~咚~咚~”三聲。

“起來吧。”

鍾禾端坐著,輕輕吐出一句,便安靜了下來。

車駕、臣將、兵卒,這一支龐大的隊伍又重新開始遊動起來。

周圍的環境很安靜,別看有些鬧,鬧也只是鎧甲、盾牌、腳步踏地響,其他的聲音幾乎是沒有的。

完全得益於千韜的治理,木靈星環內,能做到這一點的,目前只有木靈星群。

每一顆星球都能做到這一點,觀而不語,思而不叛,言而不亂。

古井無波的鐘禾還是老樣子,喝茶吃糕點,愜意!安逸!

彷彿世界與她無關一般,反觀陳冰,那是如坐針氈,疊放在腿上的雙手,已不知道換了多少遍汗。

面色一直都不好看,鎮定也只是剛開始鎮定。

現在的情況是,只要稍微有點動靜,他的神經可能就會做出反應。

比如茶杯置於案桌上,傳出的震響,他就會猛的抽搐一下,微微偏過頭。

待反應過來與他無關後,才會重新正坐,也是這個時候,後背的衣物再佈滿汗水,再涼一次。

明明是居坐於車駕之內的,沒來由的一陣惡寒席捲他的後背,這裡應該不透風才對啊!

“陳副帥那麼緊張作甚?”鍾禾沒有再吃糕飲茶,雙手搭在兩邊的扶手上,正坐盯著他微笑說著,隨即還捂嘴笑了笑,“噗呵呵~陳副帥不要那麼緊張嘛!”

“我又不會吃了你,本少主,只是請你一同,同行。”

“是是是…不緊張、不緊張…”陳冰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完全和往常是兩個人。

鍾禾其實挺好奇眼前這個人的,在她看來,今天自己做的也沒什麼呀?

況且她還是新主,比之鐘玉的威懾力應該大大削弱才對。

為什麼陳冰見她卻比見了鍾玉還要緊張,還要畏懼?

這真的有點意思,有一個詞叫,做賊心虛。

但是都敢做賊了,那麼有經驗,而且這個賊還能從人家家裡,拐走其女兒。

比之採花大盜還要厲害,比之一般小賊,更加高深莫測。

他不但偷情報、偷權…最重要的是他能偷心啊!

偷得人家女兒心甘情願,這就不一般了。

如此一個盜賊,應該不會犯做賊心虛這種小失誤吧?

其實也有一種可能,陳冰預判了她的預判,故意表現出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可是以前二者瞭解甚少,接觸的就更少,陳冰就算真想玩什麼做賊心虛的招數來博取信任,應該也沒有那個膽子。

像他這樣謹小慎微的人,潛伏張妙君、非斌部下,就各種防備失誤的可能,以及小細節。

就算是賭,也沒有這麼賭的,他怎麼敢拿自己的命來賭新主想法如何、智謀心機如何呢?

要是說他橫豎一死,何不賭個未來。

這種可能性就更低,以前他或許會,但是現在不會。

鍾玉玩的狠,玩的急,讓一個冷漠的人崩潰是怎麼做到的?

答,讓他動情!

將欲取之,必先予之,鍾玉是在玩這一手。

動情非鍾玉安排,是陳冰自己陰差陽錯走成的一步。

無論他動情與否,鍾玉會讓他有孩子,然後陪伴他們一同成長。

讓他擁有著一切,也能讓他失去一切。

用鍾玉的話來說,仙界萬千大道,絕情一道無一修能入,卻有冷漠畜生入之。

情道同樣也無一修敢入,其中痛苦,簡直猶如萬箭穿心,每一劫都不是一般的殘酷。

別說殺手就無情,他們只是利益驅使,表現的冷酷而已,只是塵封起了那顆心而已。

即便是夜,鍾玉也堅信他們做不到讓所有人絕情,恐怕是其開山鼻祖也不是無情的。

為何?無情,是隔絕了一切情,無規矩不成方圓,無情只能獨木於林。

這麼個龐大的組織,不可能沒有情的,不然那些夜組織就該是沒有感情的機器。

然而,鍾玉遇到的,即便冷漠也不是無情在身的。

所以啊,陳冰現在擁有著一切,他不會再去賭命。

也可以認定,他不會以做賊心虛此一招來騙取什麼,應該就是單純害怕,畏懼而已。

能有這些是好事,這可比什麼忠心之話管用,比什麼奇謀妙計管用,至少鍾禾此刻非常受用。

“陳副帥,有那麼句話,說的好,叫一朝天子一朝臣,一朝君主也是一朝臣哦!”

“我父親,不是舊主,可我現在勉強也算是半個新主。”

“新主上位,當有些作為,可是內有郭奕、封燕,外有風清、李含等人。”

“完全不需要我操心,只需要統御住他們即可,父親不敢的,我不能懼。”

“這樣吧,你和妙蕾也相處有段時間,待我父親歸來,也是你們完婚之日。”

“以前有個地方,結婚完畢,夫妻二人會有個行動,叫度蜜月。”

“恐怕,待你們完婚,也不會有什麼蜜月之行,這樣,我准許你們夫妻二人遊山玩水一段時間。”

“木靈星環,隨便遊玩,出了木靈星環,如果你們不擔心有危險的話,也可以隨意遊玩。”

“當然啦,不會有任何人跟著你們,像張妙君、非斌二人你也可以邀請同行。”

“至於你們去哪裡,何時歸來,我都不管,即便是遠走高飛,引大敵來犯,我也不管,你且隨意。”

車駕再次停下,鍾禾也停止了說話,陳冰滿臉的疑惑不解,痴痴傻傻地不知道此為何意。

思索一番,他正要抱拳說什麼,只聽外面一聲響起,“副帥府,到!”

“呵呵呵~”鍾禾捂嘴又是一笑,隨即揮了揮手,“祝陳副帥夫婦遊玩愉快,此事就這麼定了。”

也不等陳冰做什麼反應,鍾禾更不管他答應與否,只管著自己的計劃,其他的都不在乎。

陳冰疑惑、緊張,鍾禾呢?表面雖是平靜,但她內心卻是極度的恐慌。

誰也不會知道她頂著多大的壓力,其他人的壓力自然是沒有的。

這些壓力多是來自遠離木靈的鐘玉,她也有些害怕,若是鍾玉回來,得知這些事,會怎樣?

誰也不會知道,那會是怎樣一副場景。

就怕到時候千韜搬出來都不會管用。

待陳冰被請下車駕,鍾禾也隨之在女侍衛的攙扶下走出了車駕,立足於眾臣、將前。

她一出現,所有成員皆是慌忙跪拜,不失一點禮節。

身為輔臣是有權不拜的,但此時也無一人是不已對鍾玉之禮,而待她。

“傳我號令,陳冰,陳副帥戰功卓著,禮應大賞,但其不願接納,也好。”

“父主創業至今,依舊不過手握一環,實無能拿出手之賞,後更有風統帥請願。”

“但有罰必懲,有功何不能賞?”

“那麼就簡單賞賜一番吧,陳冰、妙蕾聽令,我準你二人可隨意遊山玩水,無論是木靈環內,亦或者其他勢內。”

“所有兵卒、將、帥皆不得阻攔,當然,若陳副帥夫婦有帶張將軍、非將軍同行,也準了。”

“同樣,誰也不得阻攔,不過兵卒人馬,不得動用,歸期不問!”

“散!回府。”

鍾禾說完更是不去管那些三七二十一的,說走就走。

進了車駕之內,車駕便再次行動,向著主府前進。

原地只留下一眾跪拜在地的臣、將、兵卒,還有呆呆的陳冰。

他是真沒有想到,鍾禾居然來真的,剛才在車駕之上,他就以為是試探!

結果,真的如此做了!

這麼做,能帶來什麼後果,不用多說,這就是鍾禾在變相的放他走。

可以無憂無慮的走,妙蕾可以帶走,張妙君、非斌也可以帶走。

除了不能帶走兵卒人馬外,都可以帶走,走了不回來也行。

身為輔臣的五人徹底愣了,鍾玉做事,就夠無頭無腦的了,身為其女,第一天就給了他們一個難題啊!

“星謀!”風清起身後,面向郭奕就嘶吼了一聲。

郭奕也是懵了,千想萬想,他也沒有想到,鍾禾會玩這樣的路術。

鍾玉無頭無腦的動作,看著是挺不合理的,可是他有千韜,還有他們這一眾臣、將。

所有動作都是有安排,有計劃的,看著不怎麼樣,實行起來效果那一般都是出奇的好。

然而,此時的鐘禾到底在做些什麼,想些什麼,他們是完全不清楚。

說是想收人心,倒也可以理解,但步子邁得大了。

敢於相信麾下之臣,這是好事,他之所以不在鍾玉面前言語。

是因為,鍾玉雖然不信,但其戰時敢用。

簡單來說,用到了就握住剋制之法,讓陳冰上,發光發熱,物盡其用。

沒有戰事了,就丟到一邊晾著,所以也不太影響什麼,所以他就不去言語什麼。

收人心可以,但也不是這麼收的,有的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吃不飽。

天天送糧食可以,換來的不是忠心,是依賴,有依賴也不錯,就是比忠心低了個層次,一句話來說,有奶便是娘。

隔三差五,逢年過節,換來的也不太可能是忠心,而是友誼,也不錯,比前者又強了這。

要是說一次送夠一年呢?鬥米恩,升米仇啊!

鍾禾走的是哪一步?便是這最後一步!

此步可以走,但走的時機不對。

鬥米恩,升米仇,不是在於給的量。

而是在於給的時機,不同時機,一粒米是一斗,也有可能是一升。

千里送鵝毛,禮輕情意重,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總結來,總結去,就是鍾禾的時機不太對。

鍾玉對陳冰就是那樣了,她這個新主上位給這樣的恩賜,是可以的。

可問題就在這裡,鍾禾這個新主只是暫時,能維持多久呢?

現在所答應的一切不過是鏡花水月,全都是虛無的。

鍾玉一回來,塵歸塵,土歸土,天還是那天,地還是那地,待遇依舊沒有改變。

所以陳冰的機會就在此時,要麼順勢逃出,隱姓埋名一家人隱居生活,從此不問世事。

即便下次不期而遇,鍾玉或許還會與其把酒言歡,感慨一番。

可若是不抓住這個機會,他就得繼續承受那些待遇,永遠的喘不過氣來。

就目前的情況而言,陳冰極大機率是看不到未來的路的,更看不到鍾玉接納他的那一天。

敢問他會如何選擇?

是帶著愛他的人,他愛的人遠走高飛,平靜生活,還是繼續腦袋別在褲腰帶,刀口舔血?

這個選擇,就是個傻子都會做,鍾禾的決定,最多是換來一份感謝,僅此而已。

可是能放的話,鍾玉為什麼不用了這份恩呢?

那就是因為,陳冰位居副帥,所知,所瞭解的太多了,乾脆說這就是一條不歸路。

更何況,他還是不歸路的引路人之一,放他離開,若他真是大敵的奸細。

憑藉其手裡的情報,以及對他們用兵、運將之法都是很熟悉的,非鍾玉、千韜在難碾壓,難完勝!

“風統帥莫要著急,此是我等的失誤,不過少主之令,亦是主令,你我不得違抗。”

“其他事情,都可由你我做決定,唯獨這件事,非內事,更非外事,你我不能辦的。”

“風統帥,你前去拖住他,送送為由,務必撐到主上命令傳回或者少主改變主意。”

“對了,還有一件事,折將軍、古將軍,請速速聯絡主上、星相求解決之法!”

“封治勢請與我現在一同前往主府,前去面見少主,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此事絕不能如此來做。”

“此事但凡有一點意外出現,那將會是木靈星環迎來的第一次浩劫,主上將此交與我等,第一天就如此,真是汗顏!”

“快!快!快行動吧,諸位!”

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除了如此還能怎麼樣。

“啟稟統帥!!”

“張妙君!非斌!”

“誓死忠於鍾主,絕不離開半步,志不達,臣不離!”

那兩人也沒有絲毫的拖拉,此時盡皆衝了出來,有些決絕說道。

“好!不愧是張將軍、非將軍,本帥佩服,此事過後,當與你二人大醉一場!”風清微微有些欣慰。

嗒~嗒~嗒~嗒~嗒~

“少主有令!”

“眾臣、將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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