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秋雲懲潑皮(1 / 1)

加入書籤

“公子請留步。”老者慌忙抱拳深深一躬:“多謝公子慷慨解囊。敢問公子高姓大名,我等幾家老小好銘記於心,日日為公子祈福。”

那貨郎轉身扶起老者,擺擺手道:“若非生計所迫,哪家父母捨得讓妹娃兒拋頭露面?出門在外,相互幫襯是應該的,老人家不必放在心上。”說罷退出人群,回到貨攤。

剛剛坐下,便圍上來三四個年輕後生,口裡嚷道:“喲呵,哪裡鑽出個財主來?有錢打發叫花子,怎不先把擺攤的月錢交了?”

貨郎一怔道:“什麼月錢?”

那領頭的一聲冷笑:“外邊來的吧?一看就是鄉巴佬,在這街市擺攤,經得哪個許可的?沒有老子們前後奔走,哪個替你們對付搶犯?打算賺淨錢不成?”

“各位大哥,在下初來乍到不懂規矩,還望見諒。”貨郎陪著笑一抱拳,抖落一下空錢袋,說道:“只是,適才幾枚銅錢,都給蓮香班子了,等賣些東西再孝敬各位如何?”

“放你媽的狐狗屁!糊弄老子是三歲兩歲的娃兒啊?”旁邊的同伴飛起一腳,將貨攤踹翻,鐲子、髮簪、絲帕、頭巾散落一地,其他幾人一哄而上,便往地上亂踩。貨郎急了,上前用力一推,那領頭的後退兩步,被地上扁擔絆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喲呵,哪裡來的野雜種,敢跟老子們動手,活的不耐煩了。”踢翻貨箱的痞子一蹦三尺高,刷的拔出腰間短刀,向貨郎撲去。

周圍人群轟然一聲四散開來,有人高喊:“要出人命了,要出人命了。”

貨郎似是嚇得不輕,雙手亂舞擋在身前,步履蹣跚東躲西藏,卻恰好避過了短刀。眼見不能得手,幾個同伴一齊湧上前去,將貨郎夾在中間。那貨郎再無退處,乾脆不再躲避,左腳微擰右腳後撤,不丁不八站定,右掌並指如刀,眼中突然暴閃出一絲寒光。

這一段經過,恰被馮家姐妹在不遠處看得清楚。早在痞子圍住貨郎要錢,馮秋雲就想上前,卻被姐姐馮秋雨拉住,小聲說道:“莫管閒事。”

及至貨郎被圍,痞子揮刀相向,馮秋雲再也按捺不住,口中嬌吒“欺人太甚”,身影如春風拂柳閃到近前,玉手閃電般伸出抓住持刀痞子手腕,腳下輕輕一撥,只聽“哎呀、哎呀”殺豬般嚎叫,短刀落地,痞子手臂已被反擰在背後,單腿跪地,動彈不得。

“退下,都不許動。”馮秋雲柳眉上豎,怒目圓瞪,厲聲喝道:“光天化日之下勒索錢財,還有沒有一絲王法?”

那夥痞子認得馮秋雲,自知不是對手,況且官店口馮家,家大業大勢力大,就是吃了豹子膽,也不敢與馮家為敵。旁邊看熱鬧的鄉民,這會兒也幫著腔,指著絆倒在地那人斥責道:“王小四,欺負一個外鄉客,羞你屋裡先人。”

原來那領頭的叫王小四,拔刀準備行兇的叫趙小六。

“你便是王小四?久聞你等乃街市一霸,今日一見果不其然。”馮秋雲叱道。

王小四爬起身來,辯解道:“原來是么小姐,小的們收點銀錢也不是自己揮霍,乃是召集人手對付搶犯……”

“胡說八道,這青天白日的,除了你等沒有別的搶犯。你叫何名?”馮秋雲手上一緊,地上那人又是一聲慘叫,忍痛回道:“哎喲,么小姐手下留情,小的叫趙小六,再也不敢了……”

馮秋雲把手鬆開,那夥痞子趕緊轉身,準備開溜。

“站住,就這麼走了?快把東西給人家撿起來。”馮秋雲一伸手攔住。

“算了,算了,在下自己收拾便是。”那貨郎在馮秋雲出手時,便垂下雙手站在一旁,此時連忙息事寧人,對馮秋雲躬身行禮道:“多謝小姐主持公道。”

“王小四,趙小六,再要恃強凌弱為非作歹,讓本姑娘碰見,定叫你等……叫你等……”馮秋雲指著那幾人餘怒未消,但後面將要怎樣怎樣的狠話,終究沒想到合適言語,只好喝聲:“還不快滾?”

王小四等如遇大赦,一溜煙跑得不知蹤影。

正面打量那貨郎,馮秋雲不禁眼睛一亮。只見那貨郎年約二十,身材修長略顯清瘦,五官如雕刻般稜角分明,濃眉似劍鼻若懸膽,一雙眼睛炯炯有神,遠不是一般貨郎模樣。真個是:

英氣暗鎖眉宇間,

暫賣絲帕掙飯錢。

只待三五明月夜,

橫刀縱馬逐狼煙。

借把梯子(就)捅破天。

四目對視,馮秋雲心中一慌,趕緊垂目蹲下身來:“我幫你。”

馮秋雨在一旁看得真切,心中暗笑,也走上前去,幫著收拾地上散亂的東西。

“耶,姐姐你看,這個鳳釵好漂亮。”馮秋雲心慌意亂中,將地上一個銀髮簪遞給秋雨。

“好看,確實好看。”那銀簪果然精緻,通體鳳凰造型栩栩如生,釵身純銀打造,鳳冠碧玉琢成,鳳眼黑珍珠鑲嵌,鳳尾紅珊瑚點綴,叫做玉鳳珊瑚釵。馮秋雨接在手中賞玩多時,惋惜道:“可惜左眼珍珠壞了。”

“這位大哥,這支鳳釵壞了,另外還有麼?”秋雲見姐姐喜歡,向貨郎問道。

“哎喲,真是不巧,就這一支,價格太貴難得賣出,不敢多進。定是適才掉在地上,亂中被踩壞了。”貨郎歉意說道:“這鳳釵乃是施南府三元銀樓製作,要帶回去請銀匠師傅才修補得好。”

“哦,那算了吧。”馮秋雨有些遺憾。

“別別別……”馮秋雲問道:“這位大哥,近日你去施南府麼?若是方便,便再給我捎一支來,冬梅,先把定金付了。”

貨郎見馮秋雲如此快人快語,便笑道:“官店口馮家誰不知曉,馮家小姐要的東西,何需定金?倒是在下一走鄉串戶的貨郎,拿了定金不來怎辦?”說罷,再正色道:“今兒幸得兩位小姐挺身相助,正愁不知如何報答。在下明兒就打轉身,沿途趕場去施南府。只是,這來回恐怕得十天半月,不知兩位小姐是否急用?”

“不礙事的,那便一言為定,下月初七以前送到即可。”馮秋雲說罷,轉身衝馮秋雨似笑非笑道:“買來打扮新姑娘兒。”原來下月初七,正是馮秋雨出嫁的日子。

馮秋雨臉一紅,不再說話。

貨郎屈指一算,還有二十來天,時間充足,忙應道:“兩位小姐放心,下月初七前一定送來。”

“如此,便先謝過。”馮秋雲一本正經道了個萬福,馮秋雨在旁抿嘴一笑,看看已近早飯時間,拉起妹妹徑直回家去了。

難怪馮秋雲眼前一亮,那貨郎真不是一般來歷。

貨郎姓覃名聲鸞,湖北長陽榔坪人氏,說起他二叔,乃是大名鼎鼎,日後把個施南府乃至整個鄂西南,攪得天翻地覆的白蓮教夷水堂堂主、天運軍大元帥覃佳耀。此時,覃佳耀正在榔坪鳳鶴山秘密籌備起事,只待時機成熟,便舉旗發兵。

此番覃聲鸞扮作貨郎,途經鄔陽關、金雞口、金果坪、豬耳河一路輾轉,到了官店口,正是奉他二叔之命,聯絡同道壯大勢力,考察山川地形,為日後起事踏勘線路。

此外,更有一樁絕密之事需要追查,此事與白蓮教大業成敗關係十分重大……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