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執一錢走天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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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聲鸞劍眉一揚,問道:“有何難處只管說來,何必吞吞吐吐?”

張大貴急忙答道:“天下教友是一家,不執一錢走天下。聖教一向是教友互助相幫,但向老爹和臘生都不是聖教弟子,屬下擔心教友們會有其他想法。”

“這有何難?”覃聲鸞略一思索,說道:“適才向臘生的話你也聽到了,人家早就有心侍奉白蓮,今日本壇主便親自將他收入聖教門下,編在你道場。”

“壇主菩薩心腸,屬下正是此意。”張大貴答道:“如此一來,向臘生也是我教中兄弟了,他家的事,便是大家的事。”

“如此甚好。”覃聲鸞接著吩咐:“你趕緊回去,喊幾個兄弟來幫忙,這裡有些銀錢,你拿去一併把壽木、壽衣、香燭之類事體置辦齊備。”說罷,遞過錢袋。

“要壇主拿錢,真是慚愧。屬下這就去辦。”張大貴應罷,匆匆而去。

回到張家灣,先找到兩個近處兄弟,吩咐他們分頭通知張三李四等人,速來道場有要事商議。不多時到了八九個,都是核心教友,自然是召之即來。

看看人手差不多了,張大貴對眾人說道:“通告各位個好訊息,聖教瓦崗分壇覃壇主已到了伍家河地界。”

眾人頓時興奮不已,欣喜之情溢於言表,七嘴八舌嚷著要去參見壇主。

“各位兄弟,覃壇主能親臨伍家河,乃是旁邊灣裡向臘生帶來的佛緣。”眾人愕然,張大貴繼續說道:“向臘生你們可能認得,是個遭業的娃兒,屋裡連遭變故,昨兒夜間他爹又死了。覃壇主可憐他無依無靠,已親自將他收入聖教門中,以後大家都是同道兄弟。既然是兄弟,有難就得幫,你們說是也不是?”

“有患相救有難相死,這白蓮門中規矩。”眾人一齊說道:“自然要幫,你是教習又是我們大哥,需要我等做什麼只管吩咐。”

“既無異議,我便派工了哈。”張大貴隨即安排:“你們去兩人置辦香燭壽衣,請鑼鼓嗩吶,順便買點鞭炮。去兩人買米買菜,再請幾個燒飯的師傅,帶上鍋碗瓢盆去向家。道士就不必了,到時我們一齊唸誦《彌勒頌》和《應劫經》便是。留下的我們幾個,買副棺材送過去,先在那邊幫忙,等大家匯合。”

說罷,給大家分發些銀錢,眾人正欲分頭出去辦事。

“等等。”張大貴突然叫住眾人,沉著臉說道:“還有一事囑咐大家,免得到時候吃了虧,怪我沒早提醒。”

眾人止步回頭,向他看去。

張大貴這才說道:“那覃壇主年紀不大,約莫不過二十,但功力修為深不可測,若你等欺他年少而言行輕慢,自己出醜敗相不說,還會讓壇主見笑,認為我伍家河道場弟子不知天高地厚。”

“哦,年紀輕輕如此利害?”

“實不相瞞,我已試過,差點落個灰頭土臉。”張大貴見眾人將信將疑,搖頭嘆道:“只怕十個八個張大貴也奈他不何。”

眾人見張大貴說得慎重,一齊應道:“多謝張大哥提醒。”

這邊向家,兩個老頭把向老爹身體擦拭乾淨,也不知下一步做什麼好。覃聲鸞說道:“兩位老伯受累了,先回去歇著,張大貴已回去喊人來幫忙,若有需要再來請你們。”

“也罷,那我們便先回去,臘生曉得我們住處,有事遣人喊一聲,沒事我們就夜裡再過來陪陪向嘎兄弟。”

向臘生跪行大禮,恭送兩位離開。

看看屋中躺著的向老爹,覃聲鸞拉著六神無主向臘生,坐在門外階沿上,問道:“臘生啊,不知你往後有何打算?”

“臘生在這裡無依無靠,就只有這個破屋場。今後也不曉得該如何打算。”向臘生說罷,禁不住又哭起來。

覃聲鸞說道:“既如此,反正你在此地無親戚可以投奔,生活沒著沒落,往後就跟著我吧,走南闖北,只要我有吃的,便不少你一口。”

“公子在上,臘生給您磕頭。”向臘生急忙跪下叩謝:“從今往後,您就是臘生的主人,做牛做馬我心甘情願。”

正說話間,屋角傳來“嘿喲,嘿喲”號子聲。

張大貴領著四個人,抬著口白坯棺材過來了。

到得屋前稻場上,將棺材放下,眾人向覃聲鸞單腿跪下行禮:“拜見壇主。”

“免禮,各位兄弟辛苦了。”覃聲鸞對眾人示意,問道:“張教習,事情準備的如何?”

張大貴簡略稟告了葬事安排,隨後說道:“壽衣香燭之類還沒到,先把壽木放著,等東西到齊,再為亡者更衣入殮。”

向臘生聽了又要磕頭,張大貴攔住:“都是門中兄弟,不要講這麼多禮數。你放心,有覃壇主在,有這些弟兄們在,不會委屈你爹他老人家的。”

再過一陣,香燭壽衣,米麵油菜,嗩吶喪鼓,做飯師傅,陸續到達,張大貴指揮眾人一陣忙碌。做飯師傅在另外兩間燒燬的屋基上,收拾出一片空地,搭好灶臺開始做飯。屋外稻場一側,放下兩三套桌子板凳,五六十人輪流坐席便也夠了。道場兄弟中不乏操辦紅白喜事的內行人,給向老爹換好壽衣,入材裝殮,停放在屋子正中,前面燃起香燭紙錢,向臘生披麻戴孝跪在靈前。門外坎邊豎起幾幅白布祭幛,牆垣掛上招魂路引。

太陽落山前,向家屋場突然響起三眼銃,嗩吶喪鼓齊鳴。

向家老爹的喪事辦了起來。

周圍鄉鄰,聽見嗩吶鞭炮聲,也知道了信兒,提著一二十個雞蛋的,一兩把掛麵的,一升半升稻穀的,陸陸續續前來祭祀。先前幫忙的那兩個老頭兒也到了,看見不大功夫,喪事籌備得有模有樣,暗地裡不住向鄉鄰們稱頌道:“聽說他們都是隔壁灣裡彌勒堂的,向嘎兄弟前世積德,今生遇上好人了,真真的好人吶。”

張大貴自然當起了督管先生,場內場外一應事體全由他號令,引導鄉鄰祭拜,告會向臘生答禮,安排來客吃飯。到了夜晚,又指揮嗩吶喪鼓鳴奏,教內兄弟誦經。

覃聲鸞在靈前燒了幾張紙,突然向張大貴問道:“也曾見過山裡人家葬禮,今日向家老爹是不是差點什麼?”

張大貴一愣。

抹澡老者問道:“這位公子,可是說的沒請跳喪班子麼?”

“正是。”

“怪不得張家大哥,他原本是要請個跳喪班子來的,是我二人攔住了。”另外那名老者接過話,說道:“此事萬萬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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