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堂主爽約(1 / 1)
麻婆娘聽說覃佳耀已離開夾椅灣,也著急起來,雖然齊鶯兒已認自己為義母,又與兒子結為異姓兄弟,但畢竟是襄陽堂蓮花使,如此怠慢失信,叫襄陽堂如何相信夷水堂誠意?當下忙問道:“堂主可還有別的話留下?”
“稟總護法,昨夜五更時分,九豬河差人送信過來,說有緊急教務請堂主去黃柏山,堂主出發時天色未明,不便過來說明情況。”管事的答道:“堂主請總護法務必留下齊聖使暫住,最多三天便回,屆時當面向齊聖使賠罪。”
原來昨晚九豬河林之華派人來,邀請覃佳耀與宗溪覃世輝一起,去黃柏山踏勘營址,一併商議三堂合營之事。
榔坪覃佳耀、九豬河林之華、宗溪覃世輝,原是同門師兄弟,乃白蓮教八大長老之一的向長老徒弟。向長老教內弟子無數,卻都只是傳習經文教義,並非入室弟子,那隻叫“師傅”。覃佳耀這三人,先後磕頭拜師,不僅學習經文教義,更是學得了向長老一身內外功夫,這才可稱“師父”。
覃佳耀入門最早,是大師兄。
林之華比覃佳耀略小,是二師兄,人稱小諸葛,獵戶出身,精研設伏狩獵之道,因而智計過人,一張銅背弓箭無虛發,臨陣對敵時則使一柄紫藤開山斧。三師弟覃世輝,漁民出身,常年在夷水河裡討生活,練就一身逐浪搏魚的水上功夫,捕魚殺敵都用一把五股鑌鐵叉,諢號“清水彪”,雖與覃佳耀年齡相仿,但進入師門時間比林之華晚,反而成了師弟。
三人學成出師各回故里開壇授徒,引導鄉民敬奉彌勒。向長老去世後,覃佳耀接掌了師父所轄教務,將大道場遷往夾椅灣,更名為夷水堂,又在鳳鶴山秘密修建營寨,暗中訓練教勇,籌備起事。
因而,夾椅灣道場、九豬河道場、宗溪道場同氣連枝,論起來林之華覃世輝也可算是夷水堂弟子,但覃佳耀從不接收他們敬奉根基錢,也不要求他們服從自己管轄,倒是他們一有難處,夷水堂便全力支援。兩位師弟亦對大師兄十分敬重,數次提議合併一處,但覃佳耀均未答應,只說除非全教舉事,否則便各自發展,相互照應。
現今舉事時機逐漸成熟,襄陽堂也來人聯絡,恰在此時接到林之華邀約,覃佳耀感覺是時候師兄弟聯手了。此事一定,與襄陽堂洽談時心中更有底氣,於是天不亮便帶著覃聲柱幾名護衛直奔黃柏山。
麻婆娘詳知林之華覃世輝之事,聽說三人相約去了黃柏山,心中明白那是堂中大事,難怪他二叔急急忙忙趕過去。當下回頭對齊鶯兒說道:“你這二叔向來一諾千金,定是那邊情況緊急必須前往,才怠慢了你。如今夾椅灣已是你家,便安心在家小住數日吧。”
“倒是機會難得,兄弟才認了乾媽,正好多陪上幾天。”覃聲鸞也在一旁笑著勸道:“母子團聚,其樂融融,豈不快哉?白日裡還可四處走走,瀏覽榔坪的山山水水,今兒吃過早飯便陪你上鳳鶴山,看張總教頭他們練兵去。”
齊鶯兒並非急於今日商議大事,不過有些不滿覃佳耀失約,見乾媽和義兄相勸,心底倒有些遂願,便笑道:“既如此,這幾天要給乾媽、大哥添麻煩了。”
吃過早飯,齊鶯兒吩咐王子俊:“王大哥,我還得在此待上幾天,你繼續辦你的事去吧,免得耽擱時間。”
王子俊回道:“也罷,公子就在夾椅灣等我,待我辦完事後再一起回襄陽。”
齊鶯兒知道王子俊的好意,是怕她跟春燕回襄陽路上遇到危險,搖頭說道:“你來回一趟只怕得上十天,畢竟也不十分順道,不必再來榔坪了。我這邊事了,便先回襄陽向大哥覆命。”
王子俊告別眾人,自去酉水堂不提。
覃聲鸞陪齊鶯兒上鳳鶴山。
齊鶯兒依舊是男子裝束,白衣白褲,紫色絹絲腰帶,上懸紫霜鴛鴦劍,外披一件雪白大氅,英氣逼人。
夾椅灣去鳳鶴山頂,說遠不遠說近不近,又兼山勢陡峭道路崎嶇,烈日下的八月天氣依然炎熱。
才到半山,見齊公子已汗流浹背,覃聲鸞說道:“兄弟,看來你是走不慣這山道,又穿戴那麼整齊,何不把外衣脫了涼快涼快?”哪知齊鶯兒反而雙手把大氅往胸前一拉,把身子裹得更加嚴實。
覃聲鸞不禁一樂:“沒想到兄弟如此面皮薄,大哥給你做個表率。”說罷,三兩把將上衣脫得精光。
覃聲鸞外形並不碩壯,但上衣一脫,胸肌腹肌顯露無遺,齊鶯兒只瞟過一眼,便滿面緋紅心如鹿撞,頭一低疾步向山頂爬去。
快到山頂,齊鶯兒突然停下,頭也沒回低聲說道:“哥,你還是把衣服穿上吧。”
覃聲鸞笑道:“正好涼快呢,山上又無女子,何妨?”
齊鶯兒一怔,說道:“不可讓教中兄弟見你衣冠不整。”
“哈哈……從穿開襠褲時便跟著二叔出入教中,從沒講究過呢。”覃聲鸞大笑道。
齊鶯兒仍未回頭,說道:“可現在已非兒時,你乃夷水堂蓮花使,袒胸露背出入大寨,成何體統?”
“哦?兄弟說得有理,是該注意些。”覃聲鸞說罷,迅速整理好衣服。齊鶯兒這才回過頭來,嫣然笑道:“如此才好。”
鳳鶴山乃夷水堂秘密大寨,一旦有事,這裡便是中軍大帳,指揮各處分壇。平日裡總教頭張正潮坐鎮山上,訓練教勇刀槍棍棒,排兵佈陣。松林頭、牛角寨、貓子嶺、犀牛洞四大分壇分散在鳳鶴山四周,距大寨或七八里,或上十里,分別管轄上千教勇,但壇中平時只有少數教勇輪流值守,其他教勇原本就是當地鄉民,各自忙碌與農夫無異,號令之下馬上聚集。因此,在外人眼中看來,這一帶平靜如常,實則方圓數十里,盡在夷水堂掌握之中。
一名彪形大漢等候在校場邊,身後數百教勇整齊列隊。
此人正是鳳鶴山總教頭張正潮。那張正潮三十七八年紀,湘中人氏,據傳為蜀漢大將張翼德之後,身形魁梧相貌堂堂,濃密胖腮胡颳得乾乾淨淨,剩下鐵青的臉色更顯威嚴。八歲入衡山拜師習武,學成後獨自闖蕩江湖,善使一杆九尺紅纓槍,江湖罕遇敵手。後與覃佳耀結識,為覃佳耀才略膽識所折服,甘願以大侍小助其成就大業。在鳳鶴山任總教頭數年,差不多調教過夷水堂壇主以下半數弟子,在教勇中威望極高。
覃聲鸞、齊鶯兒兩人踏上校場,張正潮一抱拳:“兩位聖使一路辛苦。”
覃聲鸞卻並未還禮,上前去把張總教頭雙手往下一按,大笑道:“張嘎大爹,昨日才見,今兒就生分了?”
張正潮尚未答話,身後那數百教勇突然一齊呼號:“夷水堂下教友,恭請兩位蓮花聖使訓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