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燈花之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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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深不見底的河水,齊鶯兒一顆心狂跳不已,不停在岸邊奔走,連聲疾呼“大哥,覃大哥……”水中依然悄無聲息,齊鶯兒嚇得“哇哇”大哭起來。

恰在此時,遠處傳來幾聲馬嘶。

扭頭一看,正有三騎快馬疾馳而來,跑在前面的正是夷水堂主覃佳耀。齊鶯兒如遇救星,急忙跳起腳來狂呼:“覃堂主,二叔……快來快來。”

覃佳耀見齊鶯兒如此驚慌,緊抽幾鞭趕到近前,翻身下馬問道:“賢侄,怎麼了?”

“大哥洗澡突然不見了,二叔快下河救人……”

“哈哈……你且回頭看看,背後水裡是誰?”覃佳耀大笑。

覃聲鸞在水面冒出頭來,接著雙手伸出舉在頭頂,一條肥壯的鯉魚在手中掙扎,想來並不是有意嚇唬齊鶯兒,是一個猛子扎到河底摸魚去了。

覃聲鸞隨手把魚扔向齊鶯兒,嘻嘻笑道:“快接著,帶回去孝敬乾媽,夜飯就吃這鮮活鯉魚。”

覃佳耀大笑道:“你這哥哥從小在龍潭河邊長大,水中妖魔鬼怪個個都懼他三分。”

尺把多長的鯉魚在河灘上亂蹦亂跳,齊鶯兒費了好大功夫才捉住,不禁破涕為笑。

“對不住啊,齊賢侄,確實是有急事,讓你等了幾天。”覃佳耀藉機解釋爽約之事。

“二叔客氣,無妨,正可多陪陪乾媽。”齊鶯兒笑著回道。

此行收穫頗豐,林之華、覃世輝兩位師弟近年各自開壇講經,教眾信徒規模日益壯大,若不是親眼所見,簡直不敢相信,九豬河與宗溪兩處相加,其實力已與夷水堂不相上下。師兄弟三人又在黃柏山,為日後舉事勘定了合營大寨。這一趟下來,心中底氣十足,無疑增添了與襄陽堂合作的籌碼。

覃佳耀翻身上馬,說道:“二叔回去洗把臉,便到後堂等你們。”

覃聲鸞齊鶯兒也回東院,各自收拾一番,順便告知母親:“二叔回來了,相約過去議事。”

麻婆娘搖搖頭:“你們談正事,我就不去湊熱鬧了,免得到時候不知站在什麼立場說話。”

麻婆娘在堂中不僅僅是總護法。覃佳耀自十歲那年父親去世,隨後大哥又撒手西去,便跟著麻婆娘長大。長嫂當母,起居生活無微不至自不必說。棄學之後,從拜師學徒到自己經營紡紗織布,從信奉彌勒到執掌聖教夷水堂,這一路走來,每一步都有大嫂背後的支援,緊要關頭大嫂都會坐鎮謀劃。故而,覃佳耀對大嫂十分敬重,除教內重大活動,麻婆娘並不經常露面,但只要堂中遇有大事,或覃佳耀舉棋不定時,便會單獨告知討她個主意。

到得後堂,覃佳耀已在等候。二人坐定,下人奉上茶,覃聲柱也帶上門出去,在外面候著。

“齊賢侄,對於當今時局,襄陽堂有何想法?”覃佳耀開門見山問道。

“好,二叔。”齊鶯兒答道:“如今朝廷權臣把持朝政,貪腐不堪,地方上行下效,各級官吏爭相搜刮民脂民膏,往上孝敬以謀求個人前程,苛捐雜稅多如牛毛,四海之內早已民不聊生,各地流民聚集,萬里江山猶如一堆乾柴,只差一把火種便會燃起漫天大火。據各方訊息,四海之內聖教教友已達數百萬之眾,近年各堂均在秘密訓練教勇,加上無數饑荒流民,只要教中英雄登高一呼,便會天下響應,屆時百萬大軍直搗黃龍,將滿清韃子趕回白山黑水,光復漢家江山水到渠成。我白蓮聖教何不順勢而為,成就一番名垂青史的千秋偉業?”

覃佳耀詫異道:“想不到賢侄年紀輕輕,竟有如此見地。”

“二叔過獎了。”齊鶯兒嫣然一笑,說道:“哪是我的見地,此乃大哥齊林之言,我心中默記多時,此刻鸚鵡學舌而已,還生怕有所遺漏。”

“哈哈……賢侄倒是坦蕩至極。齊堂主真乃蓋世英豪,倡導之事也深合覃某之意。”覃佳耀大笑幾聲,隨即兩眼盯著齊鶯兒,一字一頓說道:“不過,覃某有一事想要請教,那便是教中誰站出來登高一呼?劉老教主已多年未現江湖,不知現今齊堂主認為哪位英雄可以總攬全域性?恕我直言,齊堂主雖是當世英雄,但若無教主明令或執有五瓣白蓮號令天下,即便是覃某甘願在齊堂主麾下效力,恐怕其他堂口也難以信服啊。”

覃佳耀素有凌雲之志,又機緣巧合得到高人指點,哪甘久居人下任憑驅使。

此事須從幾年前的中秋月圓之夜說起。當日覃佳耀夫婦去東院,陪著大嫂母子賞月過節,酒飯之後覃佳耀略有倦怠,便留下夫人與大嫂說話,自己先回西院。正在燈下翻本閒書,突然間桐油燈啪啪作響,只見燈芯爆出燈花,見風猛長,不大工夫便有拳頭大小,花瓣散開,有如蓮花,覃佳耀驚異無比。

恰在此時,也不知外邊護衛怎麼沒有通報,一位鬚髮雪白的老者,無聲無息不請自來,覃佳耀還沒來得及起身,老者已到近身前。

“老夫乃方外之人,曾受令尊救助大恩。潛修多年日前方才出關,不想物是人非,恩公已經作古。救命大恩不可不報,因此特來尋你還情。”老者仙風道骨,白髯飄飄,昂首而立。

覃佳耀忙將老者請到上首坐定,問道:“不知老人家高姓大名,從何而來?”

“老夫姓佘名先義。”老者緩緩說道:“不知你是否聽說過,當年令尊驟然離世,乃是一命換一命?”

“原來是仙人駕到,晚輩有禮了。”當年傳言沸沸揚揚,豈能不知?覃佳耀聽罷內心一震,深深一揖。

“富貴臨門,燈花報喜,不當宰相,便做皇帝。”佘先義緊盯著那那朵燈花,若有所思良久,突然問道:“不知你意在榮華富貴,還是意在萬里江山?”

“哈哈……老人家,晚輩雖不是富甲荊楚,卻也財源滾滾衣食無憂,若要富貴有何難處?”覃佳耀喜不自禁,再說道:“當今天下朝綱顛倒,天怒人怨民不聊生,覃某不圖江山,只救蒼生。實不相瞞,晚輩早已加入白蓮聖教,平生所願便是驅逐滿清韃子,還我華夏清平世界。”

佘先義點點頭:“既如此,你須細心維護燈花周全,斷不可使之熄滅,數年後燈花綻放盈升,便可起事。”

覃佳耀大喜,躬身再作一揖:“還望老人家詳加指點。”

“老夫既來,便當有所作為。”佘先義說罷,右手一指桐油燈,只見那燈光火焰暴漲,燈花四散花瓣開裂。

佘老先生剛剛才說,燈花無比重要,而此時似是要毀壞燈花,覃佳耀大驚,慌忙騰身撲向桐油燈,口中急呼:“老人家……”

“哈哈……老夫若要害你,何需如此周折?”佘先義大笑著,左手食指往覃佳耀肩上按去。

覃佳耀只覺全身一震,猶如觸電一般無法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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