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孰執牛耳令天下(1 / 1)
“啪!”卻見桐油燈上飛起一瓣燈花,緩緩落入佘先義手中,再看桐油燈,已恢復平靜,燈花一如當初,毫髮無傷。
“鳳鶴山乃夾椅灣之靠山,須得用心經營,作為發源之地。但覃家運在西南,鳳鶴山不是久長之計。此去西南三百里宣恩地界,有一去處喚作七姊妹山,地處恩施、建始、鶴峰、宣恩數縣交界,官府力量鞭長莫及,宜早做謀劃。老夫將帶著你這一瓣燈花,去那附近大山之中,擇一寶地演練神兵,來日助你一臂之力。”佘先義又從懷中掏出四張神符,交與覃佳耀道:“將此符分貼於鳳鶴山四周數里開外隱蔽處,可保山中千軍萬馬不被外人知曉。”
“多謝老人家鼎力相助。”覃佳耀雙手接過符貼,深深一躬。
“罷了。”佘先義擺擺手,再緩緩說道:“天道有序,不可多說,你自珍重。”
此時,覃佳耀已對佘先義所言深信不疑。正想細問詳情,那佘老漢兒卻忽然騰空飄然而去。
覃佳耀急忙往空行禮,口中呼道:“老人家,晚輩在此發下宏願,聖教大業有成之日,必定廣建廟宇,世代香火供奉。”
早在數年前,覃佳耀便已在暗中發展勢力,經佘老漢兒點撥後,更是竭盡家財,置辦兵器馬匹儲存糧草,在鳳鶴山訓練教勇。並親往西南方位踏勘形勢,在宣恩東鄉里娃娃寨設立分壇,等待時機。
又將那油燈移到後院神堂,換上大油缽,在祖宗牌位前供奉,由麻婆娘日夜維護。
驅逐韃虜復興華夏,乃是數年來夢寐以求之事,現今燈花已日漸豐滿,覃佳耀知道大事將近。
覃姓乃上古神人之後,自己出生便天生異象,又有仙人相助,豈能任人驅使做馬前卒?聽罷齊公子轉達齊林倡議,覃佳耀雖興奮無比,但首先想到的卻是由誰號令群雄。
齊鶯兒微微一笑:“覃堂主不用擔心,此事家兄早有主意。”
其實,齊林在聯絡其他堂口時,也大多遇到相同疑問。白蓮教舉事之初,聲勢浩大勢如破竹,但各路豪傑互不統屬,各自為陣,缺乏統一指揮,終究沒有成就大事,這也是重要原因之一。此為閒話。
齊鶯兒心中暗笑,都說夷水堂覃堂主乃是當世豪傑,沒想到也會為此事耿耿於懷。不過轉而又想,值此亂世,既然走上了這條路,誰又不想親手指點江山,一展平生抱負呢?
當下說道:“若非教主或白蓮令重現江湖,誰也沒有資格對其他堂口指手劃腳,襄陽堂不過是倡議舉事,絕無號令天下之意。為此,家兄有個提議。”
“哦?賢侄且說來聽聽。”
“各堂口單打獨鬥,勢單力薄,官府可集中力量圍剿。但若河南、陝西、川東、湘西及我荊襄、夷水、酉水各堂,同時舉事,朝廷應付不暇,足可成其大事。”齊鶯兒緩緩說道:“家兄以為,當今天下大亂,成就聖教大業正當其時,若因教主沒有現身,便畏首畏尾坐失良機,日後我等有何面目去見彌勒?眼下各路英雄大可相約起事,興許在起事中教主或白蓮令突然現身也未可知。再不然,清廷大廈傾覆之時,各堂口按實力、按功勞公推臨時掌教,也未嘗不可啊。”
“好,如此一來天下英雄必定會群起響應,爭先恐後建功立業。齊堂主之胸懷,讓人佩服。”覃佳耀尷尬地笑笑,說道:“賢侄,二叔言語粗糙,還請不要往心裡去。”
“無妨,襄陽堂聯絡各路英雄時,家兄都已言明在先,若教主與白蓮令始終沒有現身,則在舉事後擇機公推主事之人。”齊鶯兒笑道:“不知舉義之事,二叔與夷水堂是否響應?”
“倒滿扶漢,夷水堂自當不會落後,屆時我等將竭盡所能,共襄盛舉,決不食言。”覃佳耀慨然應諾,再說道:“夷水堂地處大山之中,外界訊息閉塞,舉事時間由襄陽堂與其他堂口酌定,本堂如約起事便是。”
“一言為定。”齊鶯兒轉身對覃聲鸞笑道:“還是乾媽想得周到,早上已去訊息壇有了初步接洽。煩請大哥明日陪著小弟再去一趟,約定聯絡方法,暗語切口等細節,然後小弟便可回襄陽覆命了。”
當日晚上,覃佳耀設家宴款待,只有覃佳耀夫婦,麻婆娘母子,齊鶯兒五人參加,雨竹和春燕在一旁伺候。席間,也就是覃聲鸞陪著二叔喝了幾碗,齊鶯兒自有麻婆娘護著不讓多喝,點到為止。因幾日前才醉過,覃佳耀知道他酒量,便不勉強。
辦完一應事務,齊鶯兒拜別乾媽,迴轉襄陽。麻婆娘拉著齊鶯兒雙手,千叮嚀,萬囑咐,一路小心,常來夾椅灣云云。覃聲鸞遵母親之命,帶著向臘生,一路護送三十里外方回。
客走主人安。
晚飯過後,麻婆娘把覃聲鸞喊到自己房中,支開向臘生和雨竹,十分神秘的探頭往外看了看,又親手關上了房門。
見覃聲鸞一臉詫異,麻婆娘說道:“沒甚要緊事,不過是你回來這些日子,都不曾有機會好好陪媽說話,過兩天你又得出門,所以想趁著今晚安靜,和你說說家常。”
覃聲鸞心中一緊,母親雖然深愛自己,關懷無微不至,但絕不溺愛,甚至常因愛之深而責之切,今日又如此慎重,絕不會僅僅要與自己拉家常,定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說。當下扶著母親落座,自己也扯過把椅子坐在一側,說道:“媽,您只管說,孩兒用心聽著。”
“何需如此嚴肅,不過就是說些閒話罷了。”見兒子神態,麻婆娘倒是一樂,笑道:“你也老大不小,整天在外忙碌奔波,媽心裡想,你是不是該娶媳婦了?”麻婆娘說這話的時候,心中不由閃過齊鶯兒的影子。
“媽,您不是常常教導孩兒,好男兒志在四方嗎?”覃聲鸞一聽原來是為這事,心中踏實下來,一笑之後,反而嚴肅起來,正色說道:“如今天下大亂,教中大事未定,孩兒跟二叔所作所為,腦殼都是別在褲腰帶上,哪有心思娶媳婦呢。”
“唉,只要你早點娶妻生子,媽就退隱山林,幫你照顧妻兒,讓你跟二叔安心去做大事。”麻婆娘心底,正因覃聲鸞他們太過危險,才想他早點娶妻生子,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也好給覃家留下一脈香火,但這話卻不能明說。
背後的深意覃聲鸞焉能不知,好一陣才笑著回道:“好好,孩兒一定放在心上,隨時留意著,遇到合適的,就給您領回來。”心中不由得想到秋雲,一陣躁動。
麻婆娘差點就要說出:“眼前就有現成的,還到哪裡去找?”轉而一想,齊鶯兒既然認了自己做乾媽,今後肯定會常來常往,還是待他日再來榔坪,恢復女兒身份時再說吧。於是笑笑,說道:“有你這話,媽就放心了,有合適的媽也給你留意。”
“媽,二叔命孩兒速去宣恩瓦崗寨,抓緊整訓教中兄弟,同時兼顧構築營寨關隘,按照眼下形勢,起事之日怕是不會太遠了。”覃聲鸞說道:“只是不能常陪在媽的身邊,心中實在有愧。”
麻婆娘搖頭道:“這是大事,怎能拖你後腿?只管安心前去便是。媽雖然說是總護法,但畢竟是女人家家,又一雙小腳,一旦起事只能從旁出些主意,造些聲勢,真刀真槍上陣殺敵,還是力所不及啊。只望你們叔侄,一切多加小心,平安才好。”
說罷,突然起身走到床頭,從立櫃底層翻出個紅木匣子端放到桌上,小心翼翼開啟,從中取出一個錦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