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意外聞仙蹤(1 / 1)
覃聲鸞一怔,略頓了頓,也笑道:“此事好像也是有的。據說教主與教內一些高人,便能騰雲駕霧撒豆成兵,不過小侄並未親眼目睹,故而不敢妄言。至於篩子篩錢,更是有違天道之術,畢竟天道酬勤,若世人都靠篩錢來過活,天下無人耕種,世上沒有糧食,篩出再多的銀錢又有何用?所以非到萬不得已,那些法術是不能用的,恐遭天譴,這也是即便我等教中之人,亦很難見到那些奇術的緣由。不知大伯為何突然問起這事?”
“馮家有個遠房侄兒,名叫馮應莫,向來好高騖遠,對父輩那些田產地租看不上眼。前些日子來看我,閒談中勸導他,須得踏踏實實苦心經營,財富日積月累,才能家道興旺。石鬥坪黃七哥,憑著三二十畝旱田,勤扒苦掙十餘年,不僅建起了高牆大院,還有餘錢放債收息,日子過得蒸蒸日上,那便是例子。”馮老爺說道:“你猜那馮應莫怎麼說?”
“怎麼說?”
“他竟然說單單守著那些田地,一輩子也難發家,若是有黃家那樣的機緣,何必勤扒苦掙?原來,他有個發小名叫黃春山,曾與黃家旺一起在石鬥坪做長幫,這兩年買了上十畝良田。侄兒問他怎麼發的家,他總是支支吾吾,直到有次酒後說漏嘴,才知道了原委。”
覃聲鸞也感到好奇,問道:“靠做長幫居然能買田置地?”
“呵呵,這大約便牽涉到所問賢侄之事。大伯原本不信那些怪力亂神,但適才聽賢侄一說,可能真不是空穴來風。”馮老爺笑笑,說道:“那侄兒說,三年前,黃七哥家裡去了個白鬍子老漢兒,自稱姓佘。不曉得是何緣故,當天黃家偏屋裡多了半屋子銅錢,黃七哥一夜之間便暴發了。”
覃聲鸞心中一陣狂跳,追查這麼久的佘老漢兒,終於有了蹤跡,面上卻不動聲色,淡淡問道:“哦,後來呢?”
“據黃春山說,那佘老兒是條成精的大蟒蛇,在昇天那日他親眼所見,還說那蟒蛇在黃家門前竹園裡,供養著一朵斗大的白蓮花,所以我便想到是不是與白蓮教有關係。”馮老爺呷了口茶,繼續說道:“黃春山猜想,黃七哥或許早就識破了那老漢兒的來歷,但害怕請神容易送神難。所以端陽節那天,要黃家旺拼命灌他,再以雄黃酒傷他,蟒蛇精不察之下吃了大虧,泡澡消火時又被撞破真身,致使白蓮枯萎,竹節爆裂,蟒蛇精重傷離去。自此,黃七哥便利用那那些銅錢放債收息發家,也是怕黃春山他們說出其中隱秘,才給二人大筆錢封口。聽說這一方與黃七哥沾親的黃姓族人,都得了不少好處。”
“這倒是奇聞一樁,可據我所知,白蓮教之內沒有這個人呢。”覃聲鸞心知那定是二叔尋找之人,難怪這幾年杳無音訊,但與馮老爺自然不便多說。
馮秋雲在花廳沏好茶,老爺與覃公子一直沒過去,便過飯廳來請,見他兩人早就放了碗筷,說道:“爹,覃嘎哥哥,都吃完了?早已沏好了茶,請到花廳去坐吧。”
“哎喲,只顧著跟大伯說話,沒注意時間已經不早,只怕大伯早就要歇息了。”覃聲鸞歉意的站起身,作勢便要告辭。
“還早呢,那邊泡的是明前白沙茶,這茶雖未得‘皇恩寵錫’匾額,卻也是茶中珍品,我爹珍藏著,只在花廳有貴客才捨得拿出來的。”馮秋雲急忙說道。
“么妹兒說得不錯,本地白沙一帶,雲霧山中盛產好茶,值得嚐嚐,品過茶再回也不遲。”馮老爺見秋雲那樣子,便也笑著挽留。
“如此,只恐打攪大伯休息。”覃聲鸞明白馮秋雲心思,自己心下也是十分願意,便不再推辭,隨著去花廳。
茶是已經沏好的,嚐了一口,馮老爺問道:“這茶如何?”
“湯清色淡、香濃甘甜、回味悠長,果然是好茶。”覃聲鸞隨口讚歎。
“哈哈,賢侄果然是識貨的。”馮老爺笑笑,搖頭晃腦說道:“大伯是個俗人,心中全被生意田產、子女兒孫裝滿,整日裡為俗事所累,只有面對一壺清茶,靜靜品味,才能暫從俗務中解脫,頓覺天地空明,氣定神閒,心中雜念便被這淡雅清香洗滌殆盡。”
“小侄知道,大伯絕非俗人。”覃聲鸞一笑,說道:“如此說,小侄今兒是投其所好,帶對禮物了。”
幾個人在一起,又閒聊一陣子,看看已到亥時,覃聲鸞才告辭,馮老爺和馮秋雲送出後院,馮福和向臘生在上堂屋候著,便由馮福將二人送出大院。
覃聲鸞一走,秋雲暗中扯一扯老夫人衣袖。
老夫人知道秋雲心思,便問道:“他爹,適才你們在飯廳那麼長時間,都說些什麼?”
“哦,無非說些風土人情,逸聞趣事。”馮老爺說罷,又嘆道:“能否在官店口紮根之事,覃公子自己沒說,我也不便催問,估計是沒商量好。這娃兒人品不錯,志向高遠,十分難得。只是可惜,他卻是白蓮教之人,此事……”
“管他什麼教不教呢,明兒我自己問他去。”秋雲急了。
“還是順其自然吧。”馮老爺似是自嘆自解,又像是安慰秋雲。
覃聲鸞、向臘生主僕二人,以八方客棧為落腳處,牽著騾馬,馱著貨簍,往返於鄔陽關、金雞口、雙土地、豬耳河之間,快者兩三天,慢者三五天返回一趟官店口。有教內講經道場的,聯絡首領佈置任務,沒有教眾的,則打探地方訊息,檢視道路地形。
其中最要緊的,是圍繞石鬥坪方圓,暗中查訪佘老漢兒訊息。但此事原本就極其隱秘,又不便直接逼問黃七哥與黃春山,加上覃聲鸞是外地口音,一時之間竟無從下手。
隔段時間,馮老爺便派馮福過來,請覃聲鸞過去吃飯,或者喝茶聊天,覃聲鸞在別處趕場,遇上稀罕特產,也會捎上一些,主動過去送給馮老爺。只一樣,對官店口落戶安家之事,覃聲鸞三緘其口。
愈是如此,馮秋雲愈是著急,就連馮老爺心中也沒底了。
其實,本來女兒就長的如花似玉,又出生在大富之家,馮老爺一點不擔心她的親事。自從秋雲滿了十六歲,媒人就沒斷過,其中不乏家境相當的財主大戶,但馮老爺均以么妹兒還小,一概回絕。馮老爺心裡有個小九九,一來覃聲鸞人才難得,自己十分中意,二來他也知道秋雲心思,唯恐女兒錯過了這段姻緣,會一輩子不甘心。故而,也就有意無意常派馮福請覃聲鸞過來,說是爺兒倆聊得來,實際上是幫著秋雲聯絡感情。
這天大清早,覃聲鸞帶著臘生去了趟向家灣。沒牽騾馬貨擔,路上爽快得多,太陽剛出山便到了。
不過兩月,向家屋場變了大樣。
火燒屋場經過修繕,已經佈置得有模有樣,居中一間大屋設為講經堂,左邊是一間齋堂、一間住房,右邊是兩間庫房,大門口有個可以容納百十人的場壩,俗家人門前叫稻場,講經堂前自然叫道場。
道場裡二三十名教眾,大多在操練,只有幾人在搬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