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歃血為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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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今兒起,林之華任夷水堂副堂主兼掌九豬河分壇,覃世輝任夷水堂副堂主兼掌宗溪分壇,但凡兩位副堂主有所差遣,均為本堂主之意,各位兄弟不得有違。”

“謹遵堂主之命。”眾人一齊應承,又向林之華、覃世輝行禮:“願聽林副堂主、覃副堂主調遣。”

“今兒向各位再宣佈一件大事,此事之前部分兄弟已有知曉,為保密計,並未正式下傳,今兒告知諸位後,也不得肆意聲張,只能隱秘行事。”覃佳耀示意大家坐下,然後說道:“日前襄陽堂傳來訊息,據朝中耳目傳訊,當今皇帝定於明年正月禪位給太子。朝中新老交替,必有一陣混亂,將是我教舉事的難逢之機。故而襄陽堂已與河南、陝西、四川、荊宜各堂約定,辰年辰月辰日辰時,也就是明年三月初十早上,聖教各地堂口同時舉事,趕走滿清韃子,還我漢家江山!”

“無量天尊!”紫護法緩緩起身,呼聲道號,說道:“貧道乃修道之人,本應心胸豁達無慾無求,然而唯有滿清韃子之仇此生無法釋懷。自從清兵入關,何曾有一天將我漢家子民當作人看?揚州十日百萬同胞血流成河,嘉定三屠十萬屍首淤塞江湖,一場文字獄便有數萬冤魂死於屠刀之下……貧道俗家原為江南東臺人氏,只因收藏一本《一柱樓詩集》,便被官府抄家定罪,家父下了大獄,最終冤死獄中,母親蒙冤飲恨自殺身亡。貧道年幼僥倖逃得性命,無奈之下隱姓埋名遁入三清。那時便立誓,此生不惜拋灑一腔熱血,定要報這血海深仇!”說到動情處,滿面悲憤,禁不住淚如雨下。

“趕走滿清韃子,還我漢家江山……”眾豪傑群情激奮,振臂高呼。

“紫護法之仇,亦是我千千萬萬漢家百姓之仇。”覃佳耀雙手往下一按,繼續說道:“前次襄陽堂蓮花聖使來榔坪聯絡,本堂主承諾,夷水堂共襄盛舉。今兒請大家前來,便是共議此事。”

總教頭張正潮哈哈大笑,衝覃佳耀等三人說道:“三位堂主,屬下是個粗人,說話直來直去,此事有何可議?俗話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這幾年堂主耗盡家財,令屬下在鳳鶴山上練出數千弟子,不就是為了這一天麼?若不然,是怕那白花花的銀子長蛆啊?”

“張總教頭說得不錯,話俗理不俗。”覃佳耀也一陣大笑,突然臉色一變,冷然說道:“不過,話說回來,今日所議之事,與往日講經傳道大不相同,可是拼著身家性命的大事,甚至要冒株連九族的風險。故而不得不與大家說明,在座諸位若有顧忌,即刻可以退出,彼此依然是兄弟。但醜話說在前頭,一旦豎起義旗,再臨陣退卻,那便休怪教規與軍法無情。”

“誓死追隨堂主,共創聖教大業。”眾人紛紛起身,嚷成一片,恨不得即刻便殺出山去,個別稍有膽怯的,也被感染得豪氣沖天,熱血沸騰。

“各位有此護教之心救民之義,本堂主甚感欣慰。既然無人退縮,夷水堂如約舉事不必再議。”覃佳耀把手示意安靜,左右看看兩位師弟,相互點點頭,再向門外高聲喝道:“來人,上酒!”

覃聲柱應聲而入,身後跟著兩名護衛,一個抱著小酒缸,直接放在覃佳耀面前,另一人捧著一摞大海碗,往每人面前案上擺放一隻。覃聲柱左手提著只精緻銀碗,走上前去,將右手短刀遞給覃佳耀。

覃佳耀接過短刀,在左手食指上一劃,覃聲柱趕緊伸過銀碗,一串血珠滴落在碗中。覃聲柱接過短刀,再依次遞給林之華、覃世輝,依然用那銀碗接住鮮血,如法炮製,繞後堂一圈。

“等一等。”輪到總護法麻婆娘時,覃佳耀突然叫停,笑道:“總護法不同於男人之輩,又是一眾兄弟的長嫂,這見刀見血之事,便不必參加了吧?”

“堂主,休將女人另眼相看。”麻婆娘正色道:“各位兄弟見證,本護法雖為女流,但既然追隨聖教,便不會有絲毫特殊,定當捨生忘死,與夷水堂、與眾位兄弟共進退!”說罷,揮刀劃破手指,將血滴在碗裡。

一圈下來,已有小半碗鮮血,覃聲柱上前把銀碗呈給覃佳耀。

覃佳耀雙手將碗舉過頭頂,口中唸唸有詞,再將鮮血緩緩倒進面前酒缸。

覃聲柱接過銀碗,在酒缸裡攪拌幾下,酒缸中的包穀酒霎時變成猩紅。

覃聲柱一招手,護衛抱著酒缸跟在身後,自覃佳耀、林之華、覃世輝開始,用銀碗從酒缸裡舀出血酒,依次倒進各人面前海碗。

覃佳耀起身端起酒碗,環顧一眼堂中眾人,字字鏗鏘,擲地有聲:“彌勒為證,我等在此歃血盟誓:生死與共,護教救民,若有異心,天地不容,墮入地獄,永不超生!”

眾人齊聲高呼:“生死與共,護教救民,若有異心,天地不容,墮入地獄,永不超生!”氣場磅礴,聲震屋瓦。

“幹!”覃佳耀領頭幹了碗中酒,就勢把海碗猛摔在地上,緊跟著“噼噼啪啪”一陣亂響,碗渣飛濺,眾人喝完酒把碗摔得粉碎。

“從今往後,本堂上下同心,為聖教創立清平世界建功立業!”覃佳耀頓了頓,再說道:“另外要提醒各位,既然各堂口已約定舉事時間,保不齊會有風聲洩露,本堂雖地處叢山峻嶺之中,但亦須高度戒備,謹防官府爪牙。即日起,訊息壇須將弟子全部撒出,探聽官府動向,一有訊息即刻稟報。同時,按照滿清官制,臘月二十衙門封印過年,正月二十才啟印辦公,這一個月時間對我教籌備十分有利,各壇要趁機抓緊訓練教勇發展教眾,籌糧籌款。至於本堂舉事如何行動,待堂中議定,再傳令下來。”

眾人躬身抱拳應道:“堂主號令,吾等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這一頓飯,眾人吃得熱血沸騰,直到太陽偏西才散。

眾人先後告辭,迴歸本位。覃佳耀將林之華、覃世輝留下,又請麻婆娘、覃聲鸞重聚後堂,商談舉事方案。

“兩位師弟,大嫂,先前人多不便細說。對於夷水堂如何舉事,我實有些顧慮。”覃佳耀說道:“目前,鳳鶴山、九豬河、宗溪三處,加起來有八九千人,貌似甚眾,但多數沒有經過訓練,有些教眾連豬都不敢殺,何談臨陣殺敵?武器也是問題,別說火銃緊缺,就是梭鏢大刀也不能保證人手一件。細細考量,戰力堪憂啊。”

眾人點頭稱是:“堂主洞悉實情。”

“林師弟向來足智多謀,有何高見?”覃佳耀看向林之華。

“師兄過獎。”林之華沉吟片刻,說道:“從夷水堂所處位置看,距離我們最近的長陽縣衙,也須有兩天路程,宜昌府衙更遠,兩地均有官府重兵駐守,勞師以遠乃兵家大忌。故而,我夷水堂與襄陽、丹水等堂口大不相同,不宜急於攻城掠府。”

“師弟所言極是。”覃佳耀問道:“夷水堂當如何處之?”

“堂主既已承諾,那便是一言九鼎,按照約定時間,夷水堂同時舉事不容遲疑。但宜以造勢為主,扯起造反大旗,打擊土豪劣紳,為百姓散發錢糧,賑濟災民流民。一旦舉起義旗,窮苦鄉民,流離難民必將紛紛前來投奔,在三五個月內,隊伍擴充到數萬人不是難事。那時夷水堂再視情況,或東出荊州府,或北上宜昌府,或西進巴蜀,方可進退自如。師兄意下如何?”林之華緩緩說道。

“好,正應如此。”麻婆娘笑道:“出頭的椽子先爛。林師弟之意,可是舉事之初按兵不動,以不變應萬變,先讓外面堂口與官兵激戰,夷水堂乘隙招兵買馬加緊訓練,待到時機成熟再揮師出山?”

林之華訕笑預設,覃佳耀亦是一笑,算是讚許。

“經大嫂一解釋,小弟豁然開朗,茅塞頓開。”覃世輝說罷,對林之華道:“我倆明日便回,將兩處教勇編排,開赴鳳鶴山……”

覃佳耀截住話頭,斷然拒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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