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小試牛刀（1 / 1）
覃佳耀聽罷，思索良久，對眾人說道：“蓮花使之策甚為有理，官軍來犯如何禦敵,本堂主自會斟酌。各位先說說眼前吧，如何應對官府大肆抓捕我教眾兄弟。”
堂中氣氛頓時活躍起來，議論紛紛，大多不離迅速將教眾兄弟聚攏鳳鶴山，避免無謂損失。同時，一旦官府從被捕教友中得知夷水堂詳情，勢必大舉進攻，倒不如趕在官軍來犯之前，主動提前舉事，既可趁機招兵買馬，又可打擊土豪籌備軍需。
覃佳耀心中主意已定，見其他人所言並無新意，便清了清嗓子,下令道：“官軍進山來犯已成定局，與其被動應敵，不如提前舉事主動出擊。據總護法勘定的黃道吉日，本堂主決定，即日起各分壇將分散教友聚集,二月初三正式舉事，就近打擊土豪劣紳，拆牆開倉分錢放糧，同時扯起白蓮教反清大旗，公開擴充兵馬。”
“嗨，早就等著這一天了。”張正潮霍地站起身,衝覃佳耀行禮問道：“堂主，許多土豪養有護院家丁，如遇抵抗如何處置？”
“武裝抗拒者，殺！民憤極大者，殺！勾結官軍者，殺！”覃佳耀劍眉倒豎，面若寒霜，手掌斜裡劈下，口中連說三個殺字：“哼！正好為我夷水堂舉事立威祭旗！”
“謹遵堂主號令。”眾人起身，一齊呼號。
二月初三，鳳鶴山各處，正式立起白蓮教大旗，九豬河林之華、宗溪覃世輝也得到通知，相繼舉事，三處義軍，打土豪，殺劣紳，分錢糧，一時之間，四方震動，豪門終日惶惶，百姓奔走相告，投奔義軍者無數。
不到一月，鳳鶴山義軍發展到八九千人，九豬河、宗溪也各自發展到三四千，夷水堂旗下已聚集義軍一萬六千餘眾。
這一個多月，各地反清情勢風起雲湧。
湘鄂西來鳳龍山酉水堂堂主唐貴，於二月底起事，攻陷來鳳縣城，打死知縣莊紉蘭，殲滅清軍鄉勇無數。
四川達州徐添德，東鄉王三槐，奉節楊秀漋，河南、陝西、鄂西、湘西各地堂口，紛紛響應。數月之內，鄂豫川陝湘黔烽煙四起，反清戰火勢成燎原，各地義軍已達數十萬眾。
轉眼進入三月下旬。
這一天，花橋弟子飛馬趕到夾椅灣，尚未進入前堂，便扯長聲音報道：
“急報：千總丘作訓親率兩千官兵，千餘鄉勇，於今日辰時自長陽開拔，直奔榔坪而來。”
“哈哈，來得正是時候。”得知官軍來勢洶洶，覃佳耀喝道：“來人，傳令下去，夷水堂即日起遷至鳳鶴山，松林頭等四哨卡整肅隊伍，隨時準備禦敵。”
號令已畢，親往東院，叮囑大嫂麻婆娘一路小心維護，將那油缽燈花秘密送到大寨後面神堂供奉。
時日匆匆過得三天。
覃佳耀正在鳳鶴山大堂議事。突然，東邊隱隱傳來爆豆般槍響。正待令人檢視，便見沈壇主行色匆匆進來稟道：“果不出堂主所料，邱作訓三千人馬，昨晚紮營查角石，現已開始大舉攻山。松林頭分壇按堂主命令，並不主動迎戰，只在關隘居高臨下，以雷石滾木痛擊來犯之敵。”
“這邱嘎夥計不知天高地厚，三天跋涉近二百里，兩三千人就膽敢來犯鳳鶴山，真是狂妄至極。”覃佳耀聞報大笑，霍然起身。
眾人一齊肅立。
覃佳耀目光如電，環視堂中眾人，喝令道：“松林頭分壇繼續向敵示弱，不讓官軍攻上隘口為限；貓子嶺壇主，領壇中一千兄弟密出，至查角石左側山後待命；犀牛洞壇主，領壇中一千兄弟至查角石右側山後待命；張總教頭領大寨中一千兄弟，繞到查角石後面隱藏，蓮花使隨大寨兄弟行動，替本堂主代行現場臨機處置之責。今日戌時，以松林頭山頂火光濃煙為號，松林頭守軍全線出動反擊官軍，左右兩側藏匿兄弟現身夾擊，張總教頭同時插入斷其後路。四路人馬合圍查角石，夷水堂首戰務必全殲丘作訓。”
原來，這正是前幾日覃聲鸞所獻破敵之計。
“妙哉，此一戰必能大獲全勝，本座再助你一臂之力。”麻婆娘眼中寒光暴閃，厲聲喝道：“紫白金青四道友何在？”
四大護法同時揖首：“恭聽總護法吩咐。”
麻婆娘命道：“松林頭、貓子嶺、犀牛洞三位壇主不在這裡，煩請紫白金三位護法前去傳令，並隨隊護法，青護法隨張總教頭行動。本座這裡有靈符四張，四位道友隨身攜帶，可保大隊人馬行動隱秘，不被官軍察覺。”說罷，掏出四張黃表紙畫就的符咒，默唸數語，分發給四大護法。
松林頭山下，邱千總親自督戰，座下駿馬煞是打眼。
只見那馬通體雪白油光閃亮，全身沒有一根雜毛，猶如披了一身銀絲，嚼頭雖被韁繩勒住，馬頭卻不屈高昂，左右打圈，不時噴幾個響鼻，前蹄刨地作勢欲衝。“渥窪龍種雪霜同，毛骨天生膽氣雄。”真個是萬里挑一的寶馬。
山裡的天黑得早，尚在酉時，已經麻黑。
攻山一天，松林頭上守軍憑藉地利，只把雷石滾木拋下，雖然抵抗不是很強，但官軍想要突破關隘也並非易事，反而有上百兵勇被拋下的石塊木頭所傷。
不知是各路人馬行動謹慎，或是官軍輕敵大意，還是麻婆娘靈符真具神效，官軍絲毫沒有覺察，此時正逐漸陷入白蓮軍包圍之中。
大軍進剿之前，邱千總便成竹在胸，雖有訊息稱，鳳鶴山上嘯聚了數千教徒，但以自己看來，那不過是些拿慣鐮刀鋤頭的泥腿子，一群烏合之眾，只要訓練有素的官軍逼近，自會作鳥獸散。因而對此次進剿信心滿滿。這一天進攻下來，更印證了當初的預見，教匪戰力果然不強，明日多派兵勇強攻，必可拿下正面關隘。
看看天色漸晚，邱千總傳令鳴鑼收兵，眾兵勇往山下退去。
突然，松林頭山頂一聲炮響，隨即濃煙滾滾，冒出沖天火光。
隨著炮聲，關隘上千百教勇蜂擁而出，倒向撤退官軍背後殺來，百十弓箭手箭如雨下，先前散落在半山的雷石滾木，再次成為利器，被教勇撿起往下拋砸，一時間殺聲震天，響徹山谷。
官軍措手不及，兵勇爭相逃竄，被同伴擠倒的，被雷石滾木砸中的，被白蓮軍亂箭射翻的，死傷無數。
邱千總在馬上聲嘶力竭連吼：“不準後退，頂住，頂住。”無奈，慌亂中誰也阻止不了退潮般的潰散，就連邱千總自己，也連人帶馬被裹挾著後撤。
直退出兩三里，見松林頭衝下山來的教匪不過千人，官軍潰逃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丘作訓心下稍安，正想趁機收攏人馬轉身迎敵，卻猛聽得兩側山中殺聲震天價響起，無數教匪左右夾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