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攝魂霸王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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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聞黃瑞大名,此人前科武試進士出身,是湖北提督府下少有的人才。據傳,紅夷大炮乃洋人利器,因平日紅布遮裹,又叫紅衣大炮,射程可達七八里遠近,炮彈所至山崩地裂,威力無窮。

眼下鳳鶴山雖有教勇近萬,但畢竟缺乏訓練,加之武器匱乏,不少人手中只有斧頭鐮刀,戰力自然不強,反之官軍訓練有素,武器精良,更有紅衣大炮助陣,雙方實力懸殊,不可同日而語。

為今之計,只好利用鳳鶴山及周邊四寨,易守難攻之險要地勢,多備雷石滾木,牢築關隘傾力嚴守,讓官軍一時之間難有作為。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待到官軍士氣稍洩,再相機殲敵。

覃佳耀主意已定,吩咐張正潮與沈壇主:“急速傳令錢糧分壇,連夜轉運銀錢糧草物品至大寨後山巖洞之中,張總教頭,你可親率五百名弟兄,協助錢糧轉運。訊息分壇繼續打探各方訊息,花橋道場派人留守,訊息壇本部急速遷往大寨。”

又吩咐覃聲鸞道:“你親往松林頭、牛角寨、貓子嶺、犀牛洞四寨巡視,嚴令各處搶修關隘,備足雷石滾木,準備山前拒敵。一切佈置妥當,再到大寨來見我,另有要務擔當。”

覃聲鸞等人領命而去,蓮花堂中只剩下覃佳耀與麻婆娘二人。

覃佳耀突然向麻婆娘一揖,說道:“有一事沒有事先徵得大嫂同意,我已做了安排,請大嫂見諒。”

“二叔身為堂主,遇事決斷乃職責所在,何需如此謙卑?”麻婆娘不禁問道:“不知二叔所指何事?”

覃佳耀又思索片刻,才說道:“大嫂,八千官兵加上紅衣大炮,韃子下了血本,此役定然兇險異常,必要時鳳鶴山只怕得要放棄。黃柏山雖然地勢險要,我們師兄弟合兵後也會實力大增,但畢竟與宜昌府、長陽縣,以及荊州府宜都縣距離更近一些,難免會遭到官府重兵圍攻。年前大嫂也曾提到佘老先生之言,覃家運在西南。故而,我打算明日就讓聲鸞離開鳳鶴山,去施南府專心經營瓦崗寨。一來,鄂西南地域廣博,官府鞭長莫及,義軍活動餘地更大,聲鸞在那邊也相對安全。二來,瓦崗寨勢力壯大後與鳳鶴山、黃柏山相互策應,可牽制官軍減輕這邊壓力。三來,聲鸞先去站穩腳跟,萬一我軍在長陽不能立足,便西去遊擊於十萬大山之中。大嫂意下如何?”

麻婆娘沉吟半晌,突然笑道:“他二叔,你先前安排有條不紊,似是勝算在握,大嫂心下還在遲疑,生怕你胸中輕敵,未把官軍放在眼裡,看來你與大嫂不謀而合。此番官軍來者不善,鳳鶴山壓力非同小可。如此安排甚是周密,也是未雨綢繆。”

麻婆娘雖素知大義,但畢竟女人天性,愛子心切,對此時覃佳耀安排覃聲鸞去鄂西大山之中,心下也甚為感動。於是正色道:“至於聲鸞,二叔處處為他著想,你兄長泉下有知定會欣慰,大嫂亦十分感激。不過此中深意,萬不可對聲鸞明說,不然,他是絕不肯在此時離開鳳鶴山的。”

覃佳耀點頭應道:“那是自然,既然大嫂無異議,等聲鸞回來我便下令,趕在大隊官兵攻山之前,讓他迅速離開,遲則生變。”

夜晚,覃聲鸞心思重重回到東院。

剛剛見過二叔覃佳耀,回稟四處營寨巡視情況。覆命已畢,覃佳耀突然說道:“二叔還有項軍務,需得你去完成。”

覃聲鸞忙應道:“二叔放心,有何差遣只管下令便是,聲鸞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你親率一小隊精幹人馬,明日一早出發,趕赴宣恩瓦崗寨,數月之內,在鄂西南大山中再建一座鳳鶴山。”覃佳耀說罷,兩眼緊盯著覃聲鸞。

覃聲鸞一怔,說道:“鳳鶴山大戰在即,聲鸞怎可在此時離開?瓦崗眼前瑣事,自有武魁可以應付,不急在這三五天,等打完這一仗再動身不遲,斷不會耽誤大事。”

“此乃軍令,不可討價還價。”覃佳耀神色愈加威嚴,叱道:“現今鳳鶴山兵多將廣,缺了你自有他人衝鋒陷陣。但此去瓦崗乃是主持大局,使之與鳳鶴山遙相呼應,為夷水堂創下另一片基業。”

“二叔……”

覃佳耀厲喝道:“瓦崗之事關乎夷水堂安危,此等千鈞重擔你竟欲交與他人?”

“這……”覃聲鸞從未見過二叔如此聲色俱厲,不敢再加分辯,只好應道:“聲鸞領命便是。”

覃佳耀這才溫言說道:“二叔知道,聲鸞乃知輕重識大體,堪當大任之人。在這節骨眼上,你不獨當一面,二叔更賴何人?”

聽著這話,覃聲鸞再無拒絕道理,向覃佳耀深深一躬。當下覃佳耀不動聲色,又囑咐了些瓦崗發展方略和細節,才命覃聲鸞回去收拾準備。

覃聲鸞深知,黃瑞來勢洶洶,與前番丘作訓大不相同,不僅兵力達到八千餘眾,更有紅衣大炮助陣,鳳鶴山免不了一場血戰。自己實不應此時離去,但二叔之命不得不從,心中矛盾至極。

“媽,二叔命孩兒明日出發,去宣恩經營瓦崗,您曉得麼?”覃聲鸞一進東院,便急向麻婆娘問道。

“嗯,此事是一起商定的。你二叔許你便宜行事,軍政教務臨機處置。此一去便是一方諸侯,統領幾千人馬呢。”麻婆娘故作輕鬆,笑呵呵地說道。

“現而今鳳鶴山壓力空前,叫我怎能放心?”覃聲鸞眉頭緊皺,央求道:“二叔一向聽您的,您去求個情,打完這一仗再走……”

“不行,此事我開不了口。”麻婆娘沒等覃聲鸞說完,截住話頭斷然拒絕,說道:“等到官軍圍山,你便難於脫身了。也許是一個月,也許是半年方能成行,瓦崗寨怎可群龍無首?如此安排乃是你二叔的長遠之計,為我夷水堂留下條退路。”麻婆娘於公於私都巴不得覃聲鸞現在就走。

說罷徑直起身進屋,捧出件藍布包裹的長形物件,遞給兒子。

覃聲鸞雙手接過,不覺手中一沉,開啟層層包裹的藍布,原來是一柄長刀,暗紅色刀鞘古樸莊重,一側鐫刻著“登州戚氏”,另一側刻著“南塘”二字。心中一動,此刀莫不是與前朝戚大將軍有關?便迫不及待準備將刀拔出。

麻婆娘疾喝道:“不可。”

覃聲鸞趕緊住手,望著母親。

“此刀萬不可輕易出鞘,出鞘必見血,不然便會反噬主人。”麻婆娘說罷,問道:“你可知你師父凌蕭子是何來歷?”

“孩兒只知師父出身武當,難道與這寶刀有關?”

“時至今日,關於你師父來歷,對你不必隱瞞了。”麻婆娘沉吟片刻,緩緩說道:“數十年前,天地會鼎盛時有八大分舵,幾與朝廷分庭抗禮。你師父凌蕭子俗家姓陳,乃是洞庭分舵舵主,縱橫江湖數十年,不知有多少朝廷鷹犬和江湖宵小喪命在這柄刀下。天地會被清廷詭計剿滅後,陳舵主心灰意冷,便隱姓埋名遁入武當。

此刀乃前朝名將戚繼光大將軍,為抗擊倭寇利刃倭刀而鑄,機緣巧合,為你師父所得。戚大將軍不僅是行兵佈陣行家,更是製作刀劍兵器名家。相傳千年前有種宿鐵鍛刀之法,採用生鐵熟鐵合煉,並以牲畜尿牲畜血分別淬火,刀身沉重卻具韌性,刀刃鋒利而剛柔兼得,既不會崩缺又不會捲曲。戚大將軍便是以宿鐵之法制作的此刀,而在淬火時,更把牲畜尿改成童子尿,牲畜血改成倭寇血,從而寶刀更具靈性,能與主人心意相通,不僅削鐵如泥,還能亂敵心神,喚作攝魂霸王刀。

此刀殺人無數,煞氣與怨氣極重,一旦出鞘必需沾血滋養,不然便會不受主人控制,甚至反噬主人,使主人神智受損。

凌蕭子退出江湖後,深知此刀煞氣太重,不利修道,便用道法將其封印,以待他日尋一合適之人相授,為光復漢家江山出力。你自幼習武,兵器之中特別傳授刀法,便是你師父刻意為之。幾年前凌蕭子到榔坪時,已將攝魂霸王刀帶來,只因時機未到,才未直接贈授與你。原本要你二叔替你保管的,但你二叔不諳道法,只怕寶刀破咒傷人,才由我保管,時時加註法力封住煞氣。

近來,寶刀時常深夜嗡嗡鳴響,怕是到了出鞘之日。正巧你那平時用慣的大刀,已和邱千總一起墜入龍潭河,而你此去施南,必定刀光劍影血雨腥風,所以將寶刀轉授。你需切記,臨敵方出鞘,出鞘必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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