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瞞天大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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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佳耀內心一緊,此言戳到了心中痛處,燈花之事,不能不顧。

“二叔可曾想過,若能再堅持月餘,燈花便會功德圓滿?”麻婆娘說罷,見覃佳耀不語,又故作輕鬆笑道:“大嫂是個黃土埋齊頸項的小腳婆子,還真不想離開故土。既然官軍不想與我們兩敗俱傷,先守上一陣又何妨?畢竟鳳鶴山這處基業創下不易,就此放棄實在心有不甘啊,萬一硬是守不住了,再去黃柏山便是。”

“大嫂所言極是。官軍倚仗的不過是紅衣大炮威力,鳳鶴山與牛角寨勢成犄角,兩處策應相互支援,想要切斷兩處聯絡,或者圍攻兩處山寨,料他黃瑞也沒那麼大的胃口。”覃佳耀對燈花之事深信不疑,燈花開滿之前,也不願放棄鳳鶴山,見大嫂如此一說,便不再考慮撤離,把牙一咬說道:“堅守鳳鶴山,與那黃瑞一見高下。”

當天下午,貓子嶺守軍撤往牛角寨,松林頭、犀牛洞守軍撤往鳳鶴山。

松林頭守軍進寨,覃佳耀親自迎到大校場前。只見那鍾壇主右肩、右邊臉上淌著血,右腿半截血肉模糊,由四五名教勇擁著一副擔架抬著,後面還有四五百傷兵,或抬或扶或拄著柺杖,全壇近兩千教勇,現今能夠自行上山者不到一半。

鍾萬年在擔架上掙扎著要行禮,但半邊身子不能動彈,覃佳耀疾步上前按住,溫言道:“鍾兄弟受苦了,莫動,莫動。”想要將他直接送去療傷,又急著瞭解松林頭詳情,便吩咐將鍾壇主先抬進蓮花堂,其他輕重傷員一概送往後山偏寨醫治。

“屬下無能,丟了松林頭,請堂主責罰。”一進蓮花堂,鍾壇主淚流滿面請罪。

“鍾兄弟,這不怪你,快說說松林頭情況,然後趕緊去療傷。”覃佳耀緊握鍾壇主左手安慰。

“官軍昨日抵達松林頭對面馬鬃嶺,屬下遵命嚴守關隘,未敢輕易出戰。今日天未大亮,突然幾聲炮響,松林頭營寨瞬間就被炸燬兩處,我等往馬鬃嶺方向察看,遠遠見到那邊架著四尊大炮,隨著軍頭三角旗揮動,火光一閃炮彈便呼嘯而來,松林頭牆倒屋塌,血肉橫飛。幾輪炮擊之後,我軍營寨、關隘盡毀,壇中兄弟被炸死炸傷數百。

炮擊中官軍已在山下集結,炮聲剛停,便以火槍弓箭開道,開始大舉攻山。幸好堂主有令,提前備足了雷石滾木,我等居高臨下將其擊潰。官軍才退,炮聲再起,炮聲一停,官軍又到。如此反覆,關隘雖然守住了,但我壇損失慘重,傷亡過半。

接到堂主撤退命令後,屬下一邊組織傷員撤退,一邊安排就地掩埋陣亡弟兄,在擊退官軍第四次攻山後,所剩人馬才趁空撤下陣來。”鍾壇主喘著粗氣,陳述著松林頭戰況,說到掩埋陣亡弟兄,早已泣不成聲。

覃佳耀與麻婆娘面面相覷,沉默半晌才說道:“鍾兄弟,你且到後山療傷去吧,別的事不要操心,安心養傷要緊。”

送走鍾壇主,覃佳耀沉思一陣,突然叫過覃聲柱,低聲吩咐道:“守軍一撤,官軍必定跟進佔據松林頭。入夜後,你在衛隊精選五十人,趁著官軍立足未穩,帶上炸藥鐵錘用具潛入松林頭,不惜一切代價,毀掉紅衣大炮。大寨中另派二百兄弟,尾隨接應。”

覃聲柱應一聲“遵命”便往外走。

“且慢。”麻婆娘從案上扯開黃表紙,蘸上硃砂運筆如飛,畫了道符,口中默唸幾句咒語,再交與覃聲柱,說道:“帶上此物,可助你行動隱秘。”

晚上,覃佳耀也無心思吃飯,徑直去到後山偏寨,看望安撫傷員,又與鍾壇主聊過一陣,二更時分才起身回大寨蓮花堂。

剛轉過寨角,便覺陰風陣陣,吹得身上汗毛倒豎,抬頭一看,更是大吃一驚。

大校場中擺著香案,案上三根筷子粗細的竹籤香菸霧繚繞,香火頭在夜色中時明時暗。

案前地上,按照北斗七星方位排列著七盞桐油燈,紫白金青四位護法在四周仗劍肅立,麻婆娘披頭散髮,右手舞著桃木劍,左手託著只貼滿符咒的筲箕,口中念著咒語,在燈陣中疾步穿行……

麻婆娘形如魅影,一雙小腳竟似未曾沾地一般,在七星燈中正穿七次,又反穿七次,最後左手一揚,把筲箕拋向空中,口裡一聲斷喝:“神符所至,諸神現身,方圓十里,起布陰雲,諸神合力,隱我真身。急急如律令!”

猛然間,地上七盞桐油燈火苗暴漲一尺多高,香案上三股清煙聚攏,向空豎起一條直線,筲箕在空中化作一道金光散去。原本繁星點點的夜空,霎時陰雲密佈,地上濃霧翻湧,漸漸地竟對面難辨人影。

覃佳耀不敢驚動,一直站在校場邊,等到作法已畢,才從場邊過來,衝麻婆娘等人抱拳道:“各位辛苦了,敢問這是?”

眾護法回過禮,麻婆娘說道:“此乃我家傳法門,喚作瞞天大法,便是將山巒營寨道路全部隱去,不讓外人看見。松林頭失守,鳳鶴山大寨將直接暴露在官軍炮火之下,故而大嫂與四位道友作法,把鳳鶴山形跡隱藏起來。”

“哦?”覃佳耀心中詫異,當初佘先義贈給自己四張符咒,分貼在四周數里之外,保鳳鶴山千軍萬馬不露痕跡,可並未見他如此耗神做法,不禁問道:“這瞞天大法可與佘老先生符貼相似?”

“不盡相同。佘老先生只將人馬活動蹤跡隱去,所以把那符咒分貼四方即可,大嫂這法乃是將整個鳳鶴山上下一切隱形,所以需要四位道友助力護法,而且還需時時加註法力才行。”麻婆娘笑了笑,又說道:“家父當年在世時,可將方圓五十里山川河流遁形,但大嫂功力有限,只能勉強隱去這鳳鶴山,但願能起些作用。”

覃佳耀聞言大喜,說道:“如此一來,紅衣大炮失去了攻擊目標,料想是會有用的。”

正在此時,松林頭方向,傳來一陣雜亂的槍響,循聲望去,眼前卻黑霧瀰漫,無法目極遠處,只隱隱聽見人喊馬嘶之聲,約莫一盞茶時分,復歸平靜。

不多時,山下有了動靜,沿途口令暗號喝問之聲不斷,應是覃聲柱他們回來了。

“啟稟堂主,各位護法,屬下無能,未能毀掉官軍紅衣大炮。”覃聲柱見堂主等人在寨前,緊跑幾步單膝跪地,抱拳行禮道:“屬下一行藉著總護法符貼隱身,順利摸到松林頭山腳下。但官軍似是料定我軍會偷營,早已有所防備,我等還未現身,前面便是一陣槍響,火把四起,往前衝了兩次均未成功,眼看官軍越來越多,只好回撤。幸好後面有兄弟們接應,官軍不知底細怕中埋伏,不敢過分追趕,我等才得以順利撤回。”

“毋須繁文縟節,快起。”覃佳耀示意覃聲柱起來,問道:“弟兄們可都回來了?”

“謝堂主。”覃聲柱答道:“陣亡兩名,有六七名受傷,除一人傷勢稍重,其他都是輕傷。”

“撫卹陣亡兄弟,救治輕重傷員,斷不可寒了兄弟們的心。”覃佳耀暗自嘆了口氣,打發覃聲柱眾人下去,轉身對其他人說:“大嫂,各位護法,早點歇息吧,明日又將是一場惡戰。”

出乎意料,次日一整天,既不聞大炮聲響,也不見敵軍攻山,官軍就像消失了一般,只是探子不斷傳回訊息,才知黃瑞並未撤退。

如此過得七八日,覃佳耀心裡倍感惶遽,官軍退又不退,攻也不攻,是何道理?難道真是瞞天大法起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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