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神堂喋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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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過了七八日,覃佳耀心裡越來越不踏實。

與林之華、覃世輝之間飛鴿傳書,互通戰況。

林之華獻計:“與師弟二人引兵密至松林頭、貓子嶺、犀牛洞外圍,與師兄出其不意內外夾攻,以解鳳鶴山之圍。”

覃佳耀不允,回書道:“松林頭、貓子嶺、犀牛洞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若無紅衣大炮之力,官軍決難攻下三處關隘。現今黃瑞已反客為主佔據地利,我等強攻只會徒增傷亡。為兄若想突圍,只在舉手投足之間,不必擔心。兩位師弟暫且按兵不動,一旦鳳鶴山被迫轉移,三師弟可就近攻下資丘,率先進駐黃柏山,做好準備迎接大軍,二師弟則搶佔曉峰埡,接應鳳鶴山兄弟。”

林之華二人只好依令行事。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鳳鶴山上下,迎春花、櫻桃花、山桃花,還有些不知名的山花,在叢林間星星點點,奼紫嫣紅。山裡四月天的風,是輕柔的,像一雙柔嫩的手,輕輕地撫摸著,慢慢地在臉上劃過。

然而,此時的鳳鶴山仍是暗無天日,太陽的氣息沁入惡霧中,乍暖還寒,野花在昏黑中偶爾露出一絲妖豔,煞是詭異。

晨風中覃佳耀站立崖邊凝神遠望,透過眼前湧動的黑霧揣測,數日之間官軍毫無動靜,是在醞釀更大的陰謀?

突然,對面松林頭“砰,砰”兩聲震響,兩顆炮彈呼嘯而來。

也許是瞞天大法隱去了大寨,使官軍大炮失去了目標,這兩粒炮彈,一粒落在鳳鶴山前半山坡,一粒偏偏就打在覃佳耀腳下懸崖絕壁上。把巖壁炸的亂石飛濺,巨大的氣浪襲來,覃佳耀猝不及防,退了幾步才穩住身形,不禁倒吸了幾口涼氣。

緊接著,貓子嶺、犀牛洞方向也同時響起炮聲,南北兩邊各飛來一粒炮彈,北邊炮彈落在後山偏寨不遠,南邊炮彈落在覃佳耀身後大校場上。

覃佳耀驚駭之餘,急轉身喊道:“傳令,傳令,所有兄弟離開營寨,不得集聚,分散進入叢林與山洞,炮聲不停不準現身。”

覃聲柱立即分派衛隊,一部分護住覃佳耀準備撤往林中,一部分四散奔走,前山後山傳令。

東南北三邊炮聲不斷,一輪接著一輪,一時間鳳鶴山上下,飛沙走石,濃煙滾滾,呼號聲、慘叫聲四起,亂成一團。

麻婆娘由幾名護衛簇擁著出了蓮花堂,往寨後山洞轉移,剛剛轉過大寨一側,一粒炮彈落在大寨屋簷,“轟”的一聲巨響,屋頂被掀開了一大塊。

“哎喲,不好。”麻婆娘一聲驚呼,奮力分開左右護衛,顛著小腳發瘋也似地衝向大寨。

“大嫂,不可!”覃佳耀急忙喝止,可麻婆娘已從側門扎進了蓮花堂後的神堂。

“轟,轟……”兩聲炸響,又有兩粒炮彈飛過來,其中一粒端端正正落在神堂上方,“嘩啦啦……”神堂屋頂轟然坍塌,豁口處頓時竄出火光,一股濃煙直衝雲霄。

這一變故,就發生在眨眼功夫。麻婆娘轉身進神堂,覃佳耀不及阻止,急忙向這邊狂奔,眼見神堂炸塌,驚得口中連聲狂呼:“衛隊,衛隊,快救總護法。”

前面那三四名簇擁麻婆娘的護衛,早已衝進濃煙中,覃聲柱又帶人趕了進去,覃佳耀也要往裡衝,卻被身邊護衛死死拉住。

只過得片刻,覃聲柱抱著麻婆娘從煙火中鑽出來,幾名護衛邊跑邊用頭巾拍打二人身上的火苗。

只見麻婆娘雙目緊閉,頭上身上到處是血,雙手緊緊護著那盞桐油燈,但油燈已經熄滅,燈花也散裂成了幾瓣。

覃佳耀撲上前去,撕心裂肺呼喊:“大嫂,大嫂。”

呼喚聲中,麻婆娘掙扎著睜開眼睛,看看覃佳耀,斷斷續續說道:“他二叔……對不起……燈花毀了……”

“大嫂,燈花之事別放在心上,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脫。”覃佳耀聽見大嫂說話,心下稍安,從覃聲柱懷中接過麻婆娘,輕聲安慰幾句,扭頭高喊:“醫官,快傳醫官。”

“沒得用了……大嫂怕是要去見彌勒我佛和你大哥了……”麻婆娘喘了幾口氣,噙淚雙眼透出無限憐惜:“他二叔,大嫂沒法再幫你,只望你們叔侄遇難呈祥,早成正果,覲見彌勒我佛。”

“大嫂……”覃佳耀淚水早已掛滿腮幫,還在不停呼喚,卻見那麻婆娘目光漸漸無神,用盡氣力斷斷續續念出:“黃天死去蒼天來……我血灑盡蓮花開……”頭一歪,氣絕身亡。

在場覃聲柱和一眾護衛教勇,不顧隨時飛來的炮彈,齊刷刷地跪倒一片,哀聲慟泣,低聲吟誦道:“黃天死去,蒼天自來,獻我熱血,白蓮花開。”

覃佳耀兩眼通紅,長跪於地,面對突如其來的驚變,看看懷中漸涼的大嫂,不禁肝膽俱裂,仰天長嚎。

大嫂嫁到覃家時他只有七八歲,當年母親早亡,父親與大哥又相繼離世,大嫂像孃親一般疼他護他,及至後來,為他闖蕩江湖,殫精竭慮運籌謀劃,才有了今日之夷水堂。如今又為日後大業,維護燈花而送了性命,真可謂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大嫂乃是覃家與夷水堂的擎天巨柱。

話說官軍一連數日毫無動靜,為何今日突然發起攻擊,三面同時炮擊鳳鶴山?

原來,官軍進佔松林頭後連夜便築好了炮臺。次日清晨,按照黃都司命令準備炮擊鳳鶴山。哪知火器營兵勇上了炮臺,遠遠望過去,鳳鶴山方向雲山霧海一片虛無。領隊頭領不知如何是好,急忙派人向上稟報。

黃瑞得報前來察看,也不明所以。又帶人先到貓子嶺,後到犀牛洞,在兩處山頂依然看不見鳳鶴山。黃都司心下大驚,才知傳言白蓮教內有奇人,精通旁門左道之法,不是空穴來風。只好下令暫停炮擊,待想出對策再說。

苦思多日,仍不得要領,坐臥不寧寢食難安。

這一晚,獨坐帳中,忽見一道人,髮髻高束長髯飄飄,足踏芒鞋,揹著一柄長劍,徑直來到近前。

外面層層護衛,怎會有人不加通報直闖大帳?其中必有蹊蹺。黃瑞驚得一躍起身,左手從面前案上抓過佩劍,右手往劍上一搭,向道人躬身行禮,問道:“道長深夜來訪,不知有何見教?”

“黃大人無需驚慌,貧道若要傷人,你豈有招架之力?”那道人微微一笑,再問道:“大人眉頭緊皺面露愁容,似有不解難題,可知所為何事?”

黃瑞嘆了聲,回道:“實不相瞞,白蓮教覃佳耀作亂,上峰嚴令在下帶兵進剿,卻不想教匪中有高人,用旁門左道之法將山巒營寨隱去,致使官軍火炮失去目標,無法進攻。在下苦思數日,仍不知如何破解妖法,所以煩悶。”

那道人聞言,哈哈大笑道:“沒想到大名鼎鼎的黃都司,也會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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