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徐財主犒軍(1 / 1)
覃聲鸞命道:
“著前後左右四寨提巡,你等連夜回到營中,各寨抽選二百精兵,明日寅時親自送到大寨集合,瓦崗大寨內再撥出二百兄弟,共計一千人,分作兩路準備出擊。
著劉順領大寨集合的一隊五百人,明日卯時出發,兩天後清晨自獨孤山西側佯攻,聲勢越大越好,讓官兵形成我軍解圍後,將西撤與瓦崗寨匯合之印象,吸引北路官軍增援。你可於山頭搖旗吶喊,于山後製造煙火揚塵,獨孤山上看得清楚,自然明白西路只是疑兵。待獨孤山上張羅漢向北突圍後,火速脫離纏鬥,小股疑兵大張旗鼓往瓦崗寨方向撤退,大隊人馬則秘密繞道大溝,於午時前趕到薄刀樑子下河谷口外隱蔽待命。
本都督自率大寨集合的另一隊五百兄弟,秘密繞至獨孤山北官軍背後,待西線劉順打響後,乘虛突然發起攻擊,接應張羅漢突圍下山。
獨孤山之圍一解,官軍必定全力追擊。
此時鄭大友領北路援軍一部,隨張羅漢帶輕重傷員先行。薄刀粱子對面扁擔山西側,有個隱秘之所叫做蘭草谷,可將傷員送到其中暫避,待官軍追過扁擔山下到河谷,除留下少數兄弟照顧傷員外,你二人領其餘兄弟及時跟進,佔領扁擔山斷敵退路。
本都督帶人馬斷後,佯裝丟盔棄甲且戰且退,引誘官軍追擊,翻越扁擔山並佔據河谷東側山麓。
屆時,以三聲炮響為號,武魁自薄刀粱子,張羅漢鄭大友自扁擔山,本都督於河谷東側山麓,劉順於河谷西側出口,四面出擊,在薄刀粱子下全殲官軍。
瓦崗大寨由張總教頭與青護法坐鎮。同時,張總教頭帶領瓦崗寨一部人馬,於半道接應西撤的小隊兄弟,此時官兵必然已分出兵力追趕北路,西路追兵力量有限,可伺機全殲。”
眾人一齊高聲應允,依計行事。
原本計劃周全萬無一失,卻沒有想到田龍與烏有仁之間不和,又立功心切,死死咬住劉順西路援軍不放,一直追至河谷口外,正逢烏有仁被困,夾擊之下讓烏有仁突圍而去,致使薄刀粱子一戰白蓮軍未竟全功。
連日奔波,今日又激戰大半天,雖是打了勝仗士氣高昂,但也睏乏不堪。大軍行進一陣,覃聲鸞吩咐武魁道:“連日征戰弟兄們已十分疲憊,前面不遠有個石樁坪,傳令下去,就在石樁坪紮營,救治傷員休整隊伍,大軍明日再整整齊齊開上官店口。”
“遵命。”
石樁坪有一財主姓徐,田多地廣,是富甲一方的大戶。一幢撮箕口院落寬闊整齊,家中養了八九名護院,也同石鬥坪黃家一般,與周圍鄉鄰有約,一旦有事鳴鑼為號相互支援。
徐家老太爺年歲已高,在後院頤養天年不問世事。兩個兒子,老大徐財主在鄉下管理田產宅院,照顧老太爺,老二則自小拜得名師習醫,醫術精湛遠近聞名。官店口街市“回春堂”徐先生,正是石樁坪徐家老二。
數月來,各地白蓮教打擊土豪劣紳,開倉放糧救濟百姓,訊息傳得沸沸揚揚。但徐財主也聽說,官店口除了黃姓一族,其他大戶倒是沒怎麼遭殃,同時也心存僥倖,石樁坪地處偏遠,一時半會波及不到這裡,況且到處都在鬧白蓮教,想跑也不知道往哪裡跑。
今日太陽偏西時,突然得到訊息,白蓮軍在薄刀粱子大敗官軍,正向石樁坪開來。徐財主大驚,雖然自忖平日多行善事並無劣跡,但徐家畢竟是這一方財主,不知白蓮軍如何對待自己。
徐家全部護院不到十人,在白蓮大軍面前不值一提。徐財主不敢造次,心中暗想“伸手不打笑臉人”,熱情接待主動向白蓮軍示好,總是不會有錯的。當下急令管家徐貴,殺雞宰羊準備酒席,召集護院家丁,嚴令眾人進出不得攜帶刀槍,又親手將銅鑼鎖進立櫃,以免發生誤會。安排妥當,趕到坪外路口迎侯。
先有兩撥前哨人馬近前,見路邊站著的是名老者,並未盤詰,直接進入坪中,隨即四散開來,在幾個寬闊平坦處劃出標記,似是在規劃營地。不多時,遠遠見到一群馬隊,眾星捧月般簇擁著一匹大白馬向坪中行來,馬上那人一襲紫色戰袍,英氣逼人。
徐財主料定來者是白蓮軍首領,便向前疾走幾步相迎。
“嗨,前面何人?天運軍覃大都督在此,閒雜人等速速回避。”隨著護衛大聲呵斥,兩三名教勇衝上前來,揮舞著刀劍驅趕。
“住手,不得無禮。”覃聲鸞輕斥一聲,就於馬上問道:“老人家前來,可有何事?”
徐財主深施一禮道:“久聞都督大名如雷貫耳,今日得見實在三生有幸!小人姓徐,就這石樁坪人氏,家中已備下薄酒,恭請都督與各位大人,前去徐家稍歇。”
覃聲鸞翻身下馬,還了一禮,說道:“老人家不用客氣,我等將在石樁坪停留一晚,但大軍人多嘈雜多有不便,就在山腳坪中空曠之地紮營,各自埋鍋造飯,不敢叨擾百姓。”
“無妨,無妨。”徐財主忙說道:“久聞貴軍乃仁德威武之師,多行興國利民之舉,路過石樁坪乃是這一方百姓難得的福分,在下怎可不盡地主之誼?家中自是容納不下大軍這麼多人,也湊不齊這麼多飲食器具。故而,軍中將士依然分散紮營,所需糧草豬食蔬菜,在下即刻差人分別送到營地,各位大人則去徐家稍坐歇息,萬望都督與各位大人賞臉。”
“安扎營寨需要時間,都督可去徐家稍歇,待屬下安排妥當,再來請都督去營中便是。”武魁一旁抱拳說道。
覃聲鸞略想一想,吩咐道:“也罷,我等先去徐家小坐。你且安排下去,各路人馬山上山下前後路口,分頭紮營,只留大帳安在坪中,各路警戒哨探放出五里之外,安排好後來徐家會合。”
一行人到了徐家宅院,並不進門,只要管家徐貴搬出幾把椅子,在門前稻場暫坐。徐財主親自為眾人奉上茶,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說話。覃聲鸞卻不知道,徐家偏院灶屋裡,蒸肉格子、臘蹄子煨罐早已熱氣騰騰,蒸炒烹炸正忙得不亦樂乎。
不多時,堂屋裡酒席擺好,武魁也已來到徐家稻場。
徐財主躬身請道:“倉促之下略備薄酒,請大都督與各位英雄入席,不周之處還望擔待。”
“早已有言在先,不能驚擾鄉紳,老人家怎可如此?”覃聲鸞大出意外,說道:“這酒席是萬萬不能吃的,待營帳搭好,我等自去與軍中兄弟同吃。”
徐財主勸道:“聽說大軍剛剛在薄刀粱子大敗官軍,實在大快人心,此間百姓莫不歡欣鼓舞,故而由我等代表向都督道賀。雖然都督不想擾民,但也還是要給我等鄉民恭賀之機會,萬望大都督不要拒人千里之外。至於軍中將士,在下已經安排管家徐貴,將肉食蔬菜分送到了各處。”
覃聲鸞不便再拒絕,便對武魁等人說道:“徐老爺如此說,不吃這飯倒是不妥了。也罷,今日破例,算是大戰之後慰勞軍中兄弟。飯後算賬,將徐老爺之招待及送到各處的食材,一併摺合成銀兩,作為根基錢,記在彌勒功德簿上。”
“好好好!就算是在下所捐功德。”徐財主巴不得這句話,忙將覃聲鸞等人請上八仙桌坐定。知道自己在場彼此不便,便親手替大家斟上一杯酒,立於桌邊舉杯道:“窮鄉僻壤招待不周,還請大都督見諒。各位英雄一定不要客氣,盡興暢飲。在下先敬各位一杯,之後就去各處招呼其他將士們了,失陪失陪。”敬罷酒,便要告辭。
“等等,覃某有一事還要煩勞徐老爺。”覃聲鸞離座,對徐財主一揖,說道:“幫忙準備些香燭紙錢,方便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