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遣使聯覃(1 / 1)
不大時間,隱約見到武魁張羅漢劉順走在前面,四五名教勇連推帶搡押過兩個人來。月光、火把、加上燈籠,光線繁雜,反而看不清模樣。
武魁扯著嗓門說道:“都督,兄弟們逮到兩個可疑之人,可來人說是都督兄弟,還請都督驗看一下。”
話音未落,就聽得一聲高喊,細聲細氣貌似女聲:“覃公子,你瓦崗兄弟個個似山匪一般,竟如此對待你兄弟麼?”
覃聲鸞聽得這話,覺得甚是熟悉,待得再近一些,就著燈籠一看,不禁脫口問道:“哎呀,這不是春燕麼?”
“哼!我家……我家公子,歷盡千辛萬苦才找到這裡,卻被你們當做奸細。”春燕雖沒被捆綁,但兩隻手臂卻被教勇拉住,不能亂動,口中不停嚷嚷,把嘴往身邊一努。覃聲鸞這才看清,春燕旁邊,兩三教勇擁著一人,正淚眼汪汪呆呆看著自己。
“齊家兄弟,義弟,你怎麼來了?”覃聲鸞大吃一驚,趕緊上前,對左右喝道:“快鬆手,退下。”
覃聲鸞口中的齊家兄弟,便是齊鶯兒,乃白蓮教襄陽堂故堂主齊林的胞妹,漢水流域八路義軍公推總指揮王聰兒的小姑子。去年中秋作為齊林特使,女扮男裝化名齊英到榔坪夾椅灣,與覃佳耀共商聯合舉事時,拜認覃聲鸞母親麻婆娘為乾孃,覃聲鸞不知其是女兒之身,又與她燃燭焚香結為了異姓兄弟。
“哥……”齊鶯兒搶步上前,直擁入覃聲鸞懷中,霎時驚覺又離開少許,一聲輕呼失聲痛哭:“哥哥,我大哥……我乾媽……”
“義弟,我都知道了。莫哭,莫哭,有哥哥在,哥哥今後便是你親人。”覃聲鸞一把拉過,輕拍著齊鶯兒肩膀勸慰,又轉身對眾人喝道:“真是糊塗至極,行事前怎不問問清楚,你等知道這是何人?此乃本都督結義兄弟,聖教夷水堂總護法義子,襄陽堂齊堂主胞弟,聖教蓮花使齊英齊兄弟,快快過來見過賠罪。”
那幾名扭著齊鶯兒主僕的教勇一聽,大水衝了龍王廟,來人不僅真是都督親戚,還更是聖教蓮花聖使,這禍可闖的大了,嚇得齊刷刷跪在地上,不住磕頭請罪。
武魁張羅漢等人對襄陽堂齊林齊堂主,也久聞大名如雷貫耳,只是不知其胞弟竟是夷水堂總護法義子,又與覃都督是結義兄弟,還是襄陽堂蓮花使者。驚奇中急忙上前,一齊躬身抱拳見禮:“原來是齊聖使,適才下面兄弟多有得罪,非常時期不得不謹慎,萬望聖使海涵見諒。”
“罷了。兄弟們警醒一些也是該的,不知者不為過。哥哥,快要下面的兄弟們都起來吧。”齊鶯兒依舊是男裝,眾人稱她齊公子也就應著。此刻見著覃聲鸞,正是見了親人,此前不快早已煙消雲散。
“各位兄弟,既然齊聖使不予計較,便都起來吧。”覃聲鸞說罷,扭頭壓低聲音對齊鶯兒說道:“義弟,為兄正在給媽和這些天陣亡的教中弟兄燒紙敬酒,你也就著給媽磕個頭吧。”
“乾媽,大哥……”齊鶯兒幾步搶到香燭跟前,玉腿一屈雙膝跪倒,砰砰砰頭磕在地上,哭喊道:“英兒在這裡給你們磕頭,願你們在天有靈,保佑我和義兄,一生一世平平安安。”
覃聲鸞陪著跪下,武魁張羅漢等人見都督下跪,也一同跪倒。
這邊火把燈籠閃亮,加上人聲嘈雜,山坳前已陸續聚攏了一兩百教勇,見此情景,全都齊刷刷跪倒一地。
覃聲鸞對著下面深深一躬,朗聲說道:“謝謝各位兄弟,大家請起。華夏神州被外族蹂躪,致使天下民不聊生,我大軍順應天命拯救百姓於水火。現今我們的親人,我們教中兄弟,又慘遭毒手,國仇未報再添家恨。覃某在此發誓,為了天下蒼生,為了黎民百姓,不懼生死奮勇殺敵,為齊林齊堂主,為夷水堂總護法,為天運大軍死難兄弟,報仇雪恨……”
武魁一躍而起,振臂高呼:“報仇!”下面一呼百應,齊聲怒吼:“報仇,報仇,報仇……”聲震山谷。
場面漸漸安靜下來,覃聲鸞轉身對武魁等人說道:“我與齊兄弟許久未見,還在此說說話。你等帶著弟兄們先回吧,順便請徐老爺幫忙準備些飯菜,齊兄弟肯定還餓著,稍後回來再吃。”
武魁眾人陸續離去,向臘生則與春燕走到一邊,遠遠等候,山坳裡只剩下覃聲鸞與齊鶯兒。
覃聲鸞拉過齊鶯兒,在香燭前面石頭上並排坐下,一邊燒著紙錢一邊問道:“兄弟,襄陽堂戰事如何?你又怎會來到這裡?”
“哥,這一趟來,找你找得好苦啊……”齊鶯兒一語未罷又是萬般委屈,豆大的淚珠成串滾落,覃聲鸞伸手拍拍肩膀待要勸慰,哪知齊鶯兒卻就勢一靠,將頭偎在其懷中,泣不成聲。
覃聲鸞不自覺的用手緊緊擁住,忽覺一縷馨香沁入心扉,不禁心中一蕩,有些心猿意馬,但轉瞬便驚醒,暗暗自責:“覃聲鸞啊覃聲鸞,瞎想什麼呢,這可是你結義兄弟。”
良久,齊鶯兒漸漸止住抽泣,將襄陽堂戰事和自己為何來到此地的原由,慢慢道出。
襄陽堂堂主齊林遇害後,堂中推舉王聰兒繼任堂主,三月初十如期舉事,各路義軍紛紛投附,更有川陝鄂邊區眾多流民投奔,義軍迅速壯大到十萬之眾,轉戰鄂豫川陝,所向披靡。
王聰兒素聞覃佳耀乃當世豪傑,又知齊鶯兒拜夷水堂總護法做了乾孃,現今自己實力日益壯大,正需要天下豪傑相助,襄陽堂與夷水堂既有此等淵源,何不利用起來?
這一日,王聰兒在大帳中傳來齊鶯兒,說道:“妹子,大嫂有件差事,非你不能完成,不知你可願意辛苦一趟?”
齊鶯兒與王聰兒雖然年齡相差不了幾歲,但兩人感情深厚,如母女如師徒如姐妹。見大嫂有事差遣,滿口答應:“嫂子何需這般客氣,有何差事只管吩咐,小妹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倒也無須赴湯蹈火。”王聰兒撲哧一笑,道:“你去歲之秋出使夷水堂,與覃佳耀覃堂主溝通甚是融洽,又認了夷水堂總護法做乾媽,嫂子也為你高興。如今我襄陽義軍如日中天,四海英雄紛紛來投,正是聖教勠力同心共創偉業的大好時機。大嫂想你再去一趟夷水堂,與覃堂主就兩家義軍聯合一事進行磋商,若是覃堂主有意,大可北上襄陽,與我共圖中原。”
“難,難,難!”王聰兒話未說完,齊鶯兒就直搖頭,口中連說難。
王聰兒忙問:“為何?”
“小妹看得出,那覃堂主絕不會甘居人下。”於是,齊鶯兒將前次在夾椅灣,覃佳耀就聽誰號令的質疑道出,說道:“也難怪覃堂主雄心勃勃,且不說他本人武功高強,思維敏捷極善謀略,確實是個人物,就是夷水堂中兄弟也是藏龍臥虎人才濟濟。似這般情勢,覃堂主怎會甘心依附我襄陽義軍?”
“若覃堂主真如你所說那般雄才大略,嫂子就將這總指揮一職讓與他又何妨?”王聰兒笑道。
“嫂子說笑了。這總指揮可是八路義軍推舉出來的,怎可私相授受?”齊鶯兒也笑了笑,說道:“不過,鶯兒這裡倒有個辦法,或可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