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淚灑英烈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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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那教友不過是夷水堂留下的暗樁眼線,在教中職位不高,詳情難於知曉。”王子俊答道。

齊鶯兒呆立片刻,突然說道:“王大哥,你把幾位兄弟身上乾糧全部歸攏,拿進屋來。”說罷,轉身進了茅屋。

“老人家,剛剛打聽到確實訊息,鳳鶴山上教友都跑出去了,放心吧,您兒子肯定也已脫險,我們現在正是要去找他們。可否告知兄弟二人名字,若是我們找到了夷水堂教友,便幫您傳個話,要他們捎信回來。”齊鶯兒對老婦人說道。

“彌勒保佑。”老婦人臉上現出一絲希望,連聲道:“多謝,多謝公子。老身那大兒叫秦永旺,么兒叫秦永福,若是見到他們,就說老身在家早晚叩拜,敬奉彌勒,保佑他們平安回來。”

王子俊提著包乾糧進來,齊鶯兒接過遞給老婦人,說道:“老人家,我們這裡有些食物,您省著些吃,再過一陣子地裡的洋芋包穀就要出來了。”說罷,又從春燕身後包袱裡取出一錠銀子:“這裡有些銀兩,如果斷炊了,便央人去集市上買一些。”

“使不得,萬萬使不得。”老婦人從未見過那麼大的銀錠,連連擺手道:“你們留下許多吃食,老身便感激不盡了,若再把盤纏留下,怎麼去找親人?”

“聖使,此舉不妥。”王子俊也在一旁說道:“大錠銀子老人家如何使用?眼下兵荒馬亂,若遇到心存歹念之人,只怕相反會害了老人家,不如留些銅錢碎銀更為合適。”說罷,從身上掏出一把銅錢放在床上。

“還是王大哥想得周全,多謝王大哥。”齊鶯兒點點頭,把銀錠放回包袱,再從包袱裡取出些銅錢碎銀,也放在床上,不待老婦人推辭,轉身出了門。

數日之後到達資丘。

這裡有黃柏山兄弟駐守,齊鶯兒憑七瓣蓮花聯絡,教勇知道是襄陽堂聖使,自是萬分熱情,立馬安排渡船護送過江。

覃佳耀預先得到稟報,領著一群先鋒、提巡在大營前校場迎候。

“齊英拜見二叔。”見到覃佳耀,齊鶯兒如見親人,作勢就要行叩拜大禮。

“哈哈……”覃佳耀大笑著一把攔住,說道:“你雖是大嫂義子聲鸞義弟,可更是襄陽義軍特使,這大禮萬萬行不得。”

“多謝二叔。”齊鶯兒一笑,改行抱拳禮:“齊英見過大元帥。”隨即問道:“總護法和覃聖使一向可好?”

覃佳耀一聽這話,突然間便拉長了臉,沉吟半晌才說道:“你且隨我來。”說罷邁開大步,並不進蓮花堂,直向校場側後方走去。

齊鶯兒不知何意,只好緊跟在後面。轉過大營寨角,見後面有一幢獨立營寨。營寨內外戒備森嚴,門前左右各有兩人佩刀肅立,七八名教勇來回巡視,門楣上方掛著一塊黑漆匾牌,上書三個殷紅大字“英烈堂”。

齊鶯兒心中一顫,升起一股寒意。

“參見大元帥,參見各位先鋒、提巡。”兩旁崗哨齊聲高喊,但並不行禮,目不斜視站得筆直。

覃佳耀略一擺手,徑直走進英烈堂。四面燭光映照中,層層疊疊上千個木牌,分數層密密麻麻擺放。每個木牌都是慄底白字,後幾排略小前幾排稍大,第一排正中間那個更大,上面寫著:“故天運軍總護法覃呂氏之位”。

覃佳耀走到中間牌位前,長行一禮,低聲說道:“大嫂,您義子齊英來看您了。”說完這句話便側身站了到一旁。

雖然已有心理準備,但見到牌位時,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待到覃佳耀那幾句話一出,齊鶯兒心中頓時如遇重錘打擊,止不住身子一晃。

齊鶯兒父母早逝,別人家孩子輕易安享的母愛,在她看來卻是不可希冀的奢望。在夾椅灣與麻婆娘相識,一見如故認做乾媽,齊鶯兒打心底感激上天垂憐,雖然相聚短暫,但乾媽那一顰一笑無時不在心中,給自己帶來溫暖。也正因為有乾媽的牽掛,此番先到夾椅灣,再到黃柏山,都像回家一樣,一路艱難險阻全然不放在心底。

“乾媽……媽……”齊鶯兒“撲通”跪倒在牌位前放聲悲號,以頭碰地喊道:“您這是怎麼了?怎不看看您的鶯兒啊?”春燕也跪倒一旁,哭喊著:“老夫人……”

良久,覃佳耀勸道:“齊公子,你乾媽殉教而去,死得其所,逝者已矣,還是節哀順變吧。”

齊鶯兒依舊跪在地上痛哭,不肯起身。

覃佳耀又道:“你就不想知道你乾媽殉教經過,你義兄現今身在何處?暫且起來吧,二叔給你細說。”說罷,衝春燕使個眼色。

春燕趕緊連拉帶拽把齊鶯兒扶起,勸道:“公子,先起來吧,聽大元帥說說。”

燈花之秘,乃是夷水堂最高機密,自然不會說,覃佳耀只把當日鳳鶴山危機重重下,如何把覃聲鸞支去宣恩瓦崗寨,官軍炮擊鳳鶴山時總護法受傷身亡,夷水堂舉寨守靈,到突圍轉戰黃柏山,一應經過詳述。

齊鶯兒呆立半晌,突然雙膝跪地,給覃佳耀行了個大禮道:“多謝二叔。”覃佳耀一愣,以為是謝他冒著炮火為義母守靈,卻不知齊鶯兒更是感激他在鳳鶴山危急時,將覃聲鸞支開去了瓦崗寨。

不待覃佳耀說話,齊鶯兒自己站起身,眼睛從幾層木牌位上逐一看過去,突然搖頭長嘆了口氣。

果然不出齊鶯兒所料,對於兩處義軍相互策應之事,覃佳耀答應十分爽快,但對於聯合或是北上,卻顧左右而言他。後來齊鶯兒再次提及,只得到一句回覆:“目前不是時候,時機一到夷水義軍定會北上,與王總指揮一起經營中原。”

齊鶯兒知道多說無益,第二天便向覃佳耀告辭。

行前到英烈堂拜別乾媽,少不得又是一番淚湧。

資丘對岸渡口,齊鶯兒並沒急於上路,突然對覃佳耀一揖,說道:“二叔,齊英還有一私事相求。”

覃佳耀不禁奇問:“賢侄在這裡還有私事?儘管道來。”

“雖是二叔軍中之事,但想來不是個例,公事公辦恐怕二叔也難於處理,所以只能算齊英私事相求。”齊鶯兒問道:“您軍中可有秦永旺、秦永福二人?”

覃佳耀扭頭看向身旁左右。

身後一人拄著拐上前,躬身答道:“稟大元帥、齊聖使,秦永旺、秦永福兄弟二人,乃是我松林分壇弟子。”

說話的正是當初鳳鶴山鎮守松林頭,官軍炮火中身負重傷的壇主鍾萬年。鳳鶴山轉移時,依照他的傷勢,本應就地安置,但畢竟是壇主身份,麾下愛將,覃佳耀下令由一小隊教勇專門負責,擔架抬到了黃柏山。經過這一段時間休養,已經好了大半,按照天運軍層級,在覃佳耀老營擔任先鋒。

“既如此,鍾先鋒速將那兄弟二人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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