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千里尋親(1 / 1)
鍾萬年回道:“那兄弟二人當初隨屬下守衛松林頭,已不幸在官軍炮火中先後身亡了。”
“哦?”覃佳耀一怔。
“鍾先鋒此言不虛。昨日在英烈堂中,齊英看到了他們兄弟的牌位。”齊鶯兒將茅屋巧遇老婦人,受託幫忙打聽兄弟二人下落之事說了一遍,嘆道:“那一家三口相依為命,現今兄弟倆同時殉教,老婦人今後無依無靠,著實可憐啊!”
“慚愧,也是當初鳳鶴山戰局慘烈,撤退倉促,未能及時撫卹烈士親屬。”覃佳耀立即吩咐鍾先鋒道:“回頭速急派人帶上錢糧,密去秦家坳一趟,至於秦家兄弟陣亡實情,還是暫不明說吧。”
“原來打算尋到那兄弟二人下落,便繞道去一趟茅屋,現在卻有些不敢,去了如何面對那老婦人?既然大元帥已有安排,齊英就乾脆不去了。多謝大元帥,多謝鍾先鋒。”齊鶯兒再一抱拳道:“齊英告辭,後會有期。”
衛隊長覃聲柱護送到資丘,又往東數里才回。
王子俊說道:“聖使,前面已出夷水義軍勢力範圍,請聖使先行,我等依舊落在後面暗中照應。”
齊鶯兒停住腳步,往北面襄陽方向眺望良久,說道:“王大哥,你且帶著幾位弟兄先回襄陽覆命吧,我暫時還不能回去。”
王子俊驚問道:“聖使要再上黃柏山?與覃大元帥會談不是結束,都已經告辭了麼?”
齊鶯兒回道:“不是再上黃柏山,我想去瓦崗寨看看義兄。”
“啊?萬萬不可。瓦崗寨據此數百里,且不說沿途可能遭遇官府盤查,就那崇山峻嶺中豺狼虎豹出沒,也是處處危機。況且聖使不回,在下如何向王總指揮交待?”王子俊急得原地亂轉,連說道:“不行不行,聖使千萬別為難在下。”
“義兄遭遇喪母之痛,又獨在瓦崗支撐局面,必定心力交瘁,正需要有人幫襯,有人安慰,若此時我不管不顧,怎對得起死去的乾媽?”齊鶯兒凝視遠方,毅然決然道:“王大哥,不必擔心。昨晚我已寫好一封書信,說明乾媽驟逝義兄獨在他鄉,故而執意前去探望,事畢再回襄陽,大嫂定不會怪責於你。至於與覃堂主商議之事,關係重大又太過機密,便由你向大嫂面陳吧。”
王子俊猶豫半晌,招來那三名護衛吩咐道:“聖使有要事前去施南府,你等暗中護衛,我回襄陽覆命後,再來施南府與你們會合。”
“不可。連日來,秦家老婦親人遠離,孤苦伶仃的情景,長在心中揮之不去。此番到施南府不知何時才能迴轉,你們親人都在襄陽,實不必隨我遠去他鄉。本聖使命你等即刻上路,趕回襄陽覆命。”齊鶯兒一口回絕,又笑道:“其實也是大嫂太過謹慎,這一路前來哪有什麼危險?即便跳出幾個蟊賊又能奈我何?”
王子俊見齊鶯兒心意已決,只好叩別:“聖使保重。”帶著幾名護衛自回襄陽不提。
齊鶯兒主僕為了避開官兵鄉勇盤查,專走荒蕪小道,但既要防備山匪搶犯侵襲,更要提防虎豹豺狼出沒,一路翻山越嶺戰戰兢兢,其中辛酸唯有自知。
今日近午,兩人剛翻過一道山樑,齊鶯兒眼前一亮,禁不住低聲驚呼。
只見山下一片慘景,數十名輕重傷員,三五紮堆哀嚎嘆氣,地上還橫七豎八躺著二三十具屍體,看那服飾便知是綠營官兵與鄉勇。顯然,這裡剛剛經歷過一場大戰,尚未來得及打掃戰場。
原來兩人已進鄔陽關地界,得知前面是集鎮不敢靠近,便避開官道繞行,無意間竟到了獨孤山北側。
能與官軍展開如此規模廝殺,定是聖教義軍無疑,莫不是覃大哥的瓦崗寨所為?不知此戰勝負如何?交戰的教中兄弟又去了何處?齊鶯兒心中不禁又驚又喜又憂。
不管情形如何,西去瓦崗絕不會錯。兩人繞過戰場,仍不敢走大路,只沿小路或道旁林中穿行。
突然,密林深處竄出數名壯漢,一聲暴喝:“來者何人?拿下。”
此地距獨孤山戰場,西來已有七八里。前面有個岔路口,一左一右,兩條道路上都有大隊人馬經過的痕跡。應該走哪一條,齊鶯兒拿不定主意,正在路邊林中停下細細察看,不想密林深處有埋伏。
春燕一看,對方三人品字站位,手持裝著明晃晃鏢頭的長槍,身著服飾似與黃柏山教勇相同,額間那條白布帶更為明顯,急忙高喊:“別動手,自己人。”
“哪個是你自己人?”為首頭目聽見春燕是山外口音,一抖手中長槍,三人齊撲過來。
春燕跟齊鶯兒行走江湖,也略通些功夫,一邊左閃右避一邊喊道:“真的是自己人,公子,你說話呀……”
齊鶯兒正待說話分辯,卻見那頭目長槍直奔自己胸前,不由勃然大怒,罵一聲“無恥之徒,還真怕你不成?”身子微微一側避過槍頭,左手一招順手牽羊,抓住槍桿往前一帶,右手閃電般伸出,一柄短刀已逼住那頭目咽喉,喝道:“都住手!”
只一招便將自己頭領制服,另外那兩人嚇得呆立當場,不敢再動。
“你等可是瓦崗之人?覃聲鸞身在何處?”齊鶯兒喝問道。
“果然是官府爪牙。彌勒座下無怕死之人,別費功夫了,老子不會說的。”那頭目獰笑一聲:“動手吧,皺下眉頭算是你養的。”
對方不僅態度蠻橫,還口出穢言說是她養的,齊鶯兒一個黃花大姑娘,不由得臉上一紅,但已經確信對方是聖教之人。
齊鶯兒心中大喜,並不惱怒對方口無遮攔,反而暗贊:“倒也是條漢子。”短刀離開對方咽喉,把手一推:“站一邊去。”
說罷,從腰帶中掏出那枚七瓣玉白蓮,微微舉起喝道:“你們可認識這個?”
那三人掃了一眼,大驚失色,難怪一招之內敗在對方手下,原來眼前這人不僅是聖教中頭領,竟然手持七瓣白蓮,地位十分尊貴。
“屬下等見過聖教頭領,先前多有冒犯,請頭領恕罪。”那三人急忙跪拜行禮。
“算了算了,起來吧。也怪你們不聽春燕喊話是自己人,不問青紅皂白就刀槍相向,才至有所誤會。”齊鶯兒笑了笑,再問道:“你們可是瓦崗寨覃都督麾下?覃都督現在何處?”
“回大頭領,屬下等正是瓦崗弟子,奉命在此監視官軍動向。至於覃大都督去向……”那頭領把拳一抱,先行過禮再才答道:“實在對不住,恕屬下不能相告。”
齊鶯兒不解,一晃手中七瓣白蓮問道:“你等既然叩拜這聖教信物,為何不肯透露覃都督去向?”
“聖教信物,已然證明公子在教中身份職位,我等彌勒弟子,自然要恭敬參見。”那頭目話鋒一轉,冷冷說道:“聖教劉老教主隱退江湖多年,天下堂口各自為陣,聖教弟子誰人不知?瓦崗詳情或是都督去向,乃我天運大軍之軍情,怎能對外人隨便透露?還望公子不要強人所難。”
“有眼不識泰山。”春燕在一旁怒道:“你們可知這位公子來歷?他乃是聖教襄陽堂蓮花聖使,又是夷水堂總護法的義子,還是你們覃大都督的結義兄弟,這是外人麼?”
那三名教勇一聽,將信將疑看著齊鶯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