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義弟原是女兒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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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聲鸞是知道齊兄弟酒量的,當初在夾椅灣被激將,連乾幾碗,結果醉了個人事不省,幸而有自己母親以九龍水化解。適才哭過一陣,愁緒有所釋放,又得見結義兄弟,心情更是舒爽許多,當下攔住眾人道:“各位各位,我這兄弟原本就不勝酒力,又連日奔波疲憊,不能再喝了,齊兄弟的酒,我代喝便是。”

眾人見都督發話,不再攀扯齊鶯兒,只與覃聲鸞喝得盡興。

看看時間不早,覃聲鸞吩咐道:“各位兄弟,明兒還得拔營去官店口,就各回營帳早點歇息吧。”又轉身對齊鶯兒說道:“齊兄弟,倉促之間,也來不及為你單獨備下營帳,今日就在哥哥大帳中湊合一晚吧。”

齊鶯兒聽得這話,不禁臉上一紅,慌忙擺手說道:“大哥,小弟打小不習慣與人同住,要不,小弟就在徐老爺家討擾一晚?”

“好好好!舍下正好備有客房,雖不奢華倒還乾淨。能得都督義弟賞臉,在下求之不得。”徐財主在一旁應道。

“你我今日才久別重逢,就把你丟在一邊不管,焉有此理?今晚正好兄弟倆抵足而眠,徹夜長談。”覃聲鸞一連聲不許。

齊鶯兒又急又羞,一張粉臉漲得通紅,猶豫半晌,一咬牙說道:“哥哥,請稍等片刻。”又轉身對徐財主說道:“徐老爺,請暫借客房一用。”

“請,請。”徐財主把手一伸前面引路,春燕提著行李包袱,隨齊鶯兒進了堂角側門。

不僅武魁等人不解,覃聲鸞也莫名其妙,不知齊公子為何突然去了徐宅客房。

約莫過得一盞茶功夫,堂屋側門開啟,一位妙齡姑娘款款而來,向眾人道個萬福:“齊鶯兒見過哥哥,見過各位英雄。”

只見那姑娘,五官精緻略施粉黛,白衣白褲絹絲束髮,紅絲腰帶上繫著紫霜鴛鴦劍,外披一襲白色斗篷。雖顯消瘦卻不單薄,身材窈窕凹凸有致,端的是個美豔無雙的俏嬌娘:

巧插鸞釵點朱唇,

淡畫娥眉絕世容。

只願刀劍織江山,

不拿針線繡女紅。

不為富貴只為情。

江湖上說到白衣女俠,都道是齊林之妻王聰兒,其實並不盡然。當初王聰兒嫁給齊林時,齊鶯兒已過總角,將及豆蔻年華,不自覺的學著嫂子,喜好白衣白馬,成天跟在王聰兒身後。及至年齡稍長,更隨大嫂一起行俠仗義,有時並馬馳騁,有時獨來獨往,令江湖宵小聞風喪膽。因而白衣女俠成名,其中也有齊鶯兒之力。

今日與義兄久別重逢,原本打算他日找個合適機會再說明身份,誰知義兄不明緣由,要與自己同帳而眠,無奈之下,只好恢復了女兒裝束,出來與眾人見面。

眼見齊聖使突然化作女兒之身,眾人目瞪口呆。

覃聲鸞也半晌才回過神來,驚問道:“兄弟,不,妹子,原來你是女扮男裝啊?”猛然間恍然大悟,為何當初上鳳鶴山,義弟汗溼衣襟堅持不脫長衫,龍潭河邊死活不肯下河洗澡,也明白了適才在山坳裡那一縷馨香從何而來。

“當初從襄陽到榔坪,女裝行走多有不便,只好換上男裝,哪知到了榔坪當天酒席上便醉得狼狽不堪,若讓大家知道鶯兒是姑娘家家的,豈不是越發沒臉見人?於是將錯就錯,繼續男裝示人。此番打襄陽出門,沿途更加混亂,只好再次女扮男裝。這不是見到哥哥便像到家一樣,馬上換回女裝了麼?”齊鶯兒莞爾一笑,又說道:“不過,鶯兒女扮男裝之事,乾媽是早就知道的。義弟變成義妹,哥哥可別失望,鶯兒並非有意欺瞞,還請哥哥不要責怪。”

“哈哈,從今往後有了個妹子,求之不得呢。”覃聲鸞笑道:“怪是要怪的,怪你和我媽合起夥來就瞞我一個。”

覃聲鸞從小不缺兄弟,幼時有二叔覃佳耀亦叔亦兄相伴,稍長一些,覃佳耀已接管夷水堂,覃聲鸞更是在男人堆裡成長,耳濡目染全是兄弟情誼江湖道義,恰巧缺的是姐弟兄妹之情,心底深處希望有個姐姐疼自己,或是有個妹妹讓自己疼,只是自己不知不覺罷了。故而,當初以齊鶯兒女扮男裝之態,顯然多了幾分陰柔少了幾分陽剛,卻依然為他所欣賞,不然也不會結為兄弟。現今,知道齊鶯兒是女兒之身,不僅沒有失望,反而更是歡喜。

“唉,可惜母親卻看不到你如今模樣。”說到母親,覃聲鸞不覺又黯然神傷,長嘆一聲。

武魁眼見都督神色,急忙嬉笑著打岔:“沒想到都督義弟竟是貌若天仙的巾幗英雄,當真福緣不淺。”

覃聲鸞正待分辯解釋,張羅漢、劉順一眾齊聲道賀:“恭喜都督,恭喜齊姑娘,今日兄妹得以團聚。”

這一陣鬧騰,已近三更時分了。覃聲鸞衝徐財主一抱拳,說道:“明日還要趕路,就煩請徐老爺仔細安排,照顧好我妹子,我等先告辭,明日一早再過來。”

徐老爺忙不迭答應:“能為都督效勞,求之不得。”

回到中軍大帳,覃聲鸞想起以往與齊鶯兒磕頭結拜之事,不禁啞然失笑,自言自語道:“憑空掉下個妹妹來。不過,有個妹妹也真是挺好,不錯,不錯。”

哪知道,身後向臘生說話了:“公子,只怕打今兒起,您的麻煩便會一樁接一樁了,虧您還笑得出來?”

“此話怎講?”

“難道公子忘記官店口馮家么小姐了?”向臘生問道。

“此事與秋雲有何利害關係?齊姑娘先前是我義弟,現在是我義妹,乃是磕了頭的。”覃聲鸞說道。

“此事恐怕不是那麼簡單。當初總護法與齊姑娘心裡可是明明白白的,之前您矇在鼓裡,大可只把她當兄弟,可如今知道齊姑娘身份了,怎能再裝聾作啞?”向臘生若有所思,突然噗嗤笑道:“兩個男人磕頭是結拜弟兄,兩個女人磕頭是結拜姊妹,一男一女磕頭……”

“那是什麼?”

“拜堂成親唦。”

“再如此胡說八道,小心敲你幾刮刮兒。”覃聲鸞臉色一變,右手五指彎曲,作勢便要敲去。

“公子別打,下次不敢了。”向臘生縮頸做個鬼臉求饒,再正色說道:“臘生人微言輕,原本不該多嘴的。然而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此事不得不說,齊姑娘與么小姐二人,公子只怕得要小心應對才行,不然傷著哪一個都不好。”

覃聲鸞心中一凜,點頭道:“你所言確實有些道理,往後還真得注意分寸,只能像親兄妹般與鶯兒相處才好。”

豎日拔營,移師官店口。

覃聲鸞吩咐武魁,安排大軍整理營帳清理營地,再按前隊、中軍、後隊依次前行。自己則與向臘生,先到徐家屋場接上齊鶯兒,再一起上路。

徐老爺領著管家徐貴幾人一路相送。

漸到坪邊山口,徐老爺突然停下,對覃聲鸞長施一禮,說道:“在下有一事誠惶誠恐,萬望大都督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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