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徐管家闖哨卡(1 / 1)
“哦?徐老爺何罪之有?”覃聲鸞問道。
徐老爺欲言又止,躊躇再三,說道:“多謝大都督昨日賞臉,在下這山野村夫才有幸識得各位英雄。過幾日在下要去官店口一趟,到時候希望能有機會,再請大都督與各位英雄一聚。”
“徐老爺去官店口可是有事?”
“回都督,家父有兩個兒子,在下是老大,老二在街市行醫,開個藥鋪名叫回春堂。”徐財主答道。
“回春堂徐先生是您胞弟啊?”覃聲鸞笑道:“何不早說,去年向臘生父親病重在床,我等深更半夜去打攪過徐先生,也是有些交情的。”
徐財主道:“既有如此淵源,在下便斗膽開口了。”
“何事說得如此鄭重?”覃聲鸞微微一笑。
徐財主答道:“唉,怪在下考慮不周,壞了大軍規矩……”
原來,昨天晚上覃聲鸞眾人離開後,徐老爺吩咐夫人親自打理客房,支使丫頭們更換被褥,點上薰香,清洗盆盂,準備熱水,侍候大都督義妹歇息。
自己不敢先睡,便在堂屋養神候著,頭腦中盡是白蓮軍之事。突然想到,回春堂可是街市頭號大藥鋪,老二又是遠近聞名的郎中,名聲在外,白蓮軍明日就要開進官店口,不知會如何對待?
從自己今日接觸看來,白蓮軍也並非傳聞中那般凶神惡煞。相反,覃大都督溫文爾雅極有涵養,自己打心底敬佩有加,或許只要真心與白蓮軍結交,無非是舍些錢財,應該不會遭遇禍事的。罷了,錢財乃身外之物,一家老小平安才是大事,自古以來,只要是大軍過境,無論官軍還是匪盜都要納糧納錢,哪個又能跑得脫?
不知兄弟是否也能明白舍財免災這一層,若是莽撞之間與白蓮軍生出隔閡,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事不宜遲,忙去房中找出筆墨紙硯,寫下一封書信。先說老太爺身體尚好,只是思念重孫子,過幾日將替他去官店口探視等等家事。再說白天家中來了貴客,乃是白蓮軍覃大都督,然後稱頌白蓮義軍乃仁義之師,覃大都督為世間少有英雄豪傑之類,要兄弟在白蓮軍進駐官店口後,不僅錢糧方面竭盡所能支援,更要利用自己醫技為大軍傷病效力云云。
書信寫好,派管家徐貴連夜送到官店口。
徐貴帶了名護院做伴,四更時分就著月色出發。將近北山口時,待要主動上前給哨衛說明情況,卻先被哨衛發現,猛喝一聲:“來者何人?口令!”身邊那名護院哪裡見過這等陣仗,嚇得扭頭就跑。
那一跑,兩三名哨衛越發兇狠,提起梭鏢就撲了過來,徐貴趕緊高舉雙手喊道:“別誤會,在下是徐家屋場管家徐貴,傍晚剛剛給各位英雄送過肉食酒菜的。”
哨衛走近一看,的確是徐家之人,但依然將梭鏢端在胸前,喝道:“大軍進駐石樁坪,閒雜人等不準隨意進出,你不知道麼?”
“是,是。”徐貴戰戰兢兢答道:“實是我家老爺聽說大軍明日進駐官店口,要小的先去給二老爺送個信,命他提前做些準備,到時候多為大軍效力,別無他意。”
“即便如此,也需武副都督許可才行。”哨衛冷臉問道:“有副都督所發路引麼?”
“這個……這個……”徐貴一時不知怎麼回答。
“看來是沒有了。”哨衛把手中梭鏢一擺道:“既是沒有路引,便屬私自出卡,只好一起去見我們首領,看他如何處置。”
說罷,幾人擁著徐貴往坪中走去。
“各位英雄,且慢,且慢。”徐財主氣喘吁吁迎面過來,口中連連說道:“去官店口給兄弟送信,是晚間覃大都督在徐家做客時同意了的。”
適才那名護院嚇得一溜煙跑回徐家屋場,找到徐財主,說管家在山口被抓了。徐財主一驚,急忙與那名護院趕過來,正碰見哨衛押著徐貴去見頭領,情急之下便說是覃大都督同意的。
“哦?覃大都督同意的,路引呢?”哨衛問道。
徐財主一愣,這才知道都督同意也是需要憑證的,忙說道:“在下是在席上給大都督說的,忘記要憑證了,還求幾位英雄高抬貴手。”說罷深深一揖。
“假傳大都督之令闖卡,可是要罪加一等的。”哨衛再把梭鏢一抖,喝道:“走,一起去大都督那裡核實!”
這下徐財主嚇得不輕,晚間哪裡向覃都督說起過送信之事,這一對質自己如何辯解?但話已出口無法收回,只好硬著頭皮把臉一黑,憤然說道:“這信不送也罷!眼下天都快亮了,在下可不敢去打攪大都督,既然幾位不相信,你們明日自己向大都督求證便是,徐家在這石樁坪也不會跑。徐貴,將身上攜帶的所有物品包括書信,都留在這裡,明日交大都督查驗,看我徐家是否做了見不得人的勾當。幾位若還是信不過徐貴,大可將他搜上一搜。”
這幾句話倒把幾名哨衛唬住了。晚間大都督確實是在徐家,若真是大都督許可的,如此為難徐老爺,到時只怕吃罪不起。
那名哨衛頭領抱拳說道:“徐老爺言重了,職責所在,請徐老爺見諒,這樣好了,把書信留下,兩位就請先回吧。”
徐財主暗自舒了口氣,道聲多謝,帶著徐貴回去了。
今日天剛亮就想去找覃都督,把事情解釋清楚,但又不敢擅闖大帳,便在稻場邊等候。覃聲鸞過來就安排啟程,又一直沒有機會開口,此時快到山口哨卡了,不再先把事情說清楚,等會若是對起質來如何收場?
其實,覃聲鸞清早便得到了武魁稟報,說天亮前徐家派人外出,書信已被哨卡截下。覃聲鸞看過那封書信,微微一笑未置可否,把書信交給武魁退回哨卡。
此時聽見徐老爺親自解釋,便笑道:“徐老爺受驚了,這是軍中規矩還請包涵,前面哨卡之事,覃某替你擔待便是。”
“多謝大都督!”徐財主忙不迭道謝。
哨卡上那名哨衛見都督將近,疾跑幾步過來行禮,將昨晚之事稟告,並呈上那封書信。
“徐老爺乃深明大義之人,怎會做出不利大軍之事?”覃聲鸞接過書信,並未開啟檢視,直接交還給徐老爺,對哨衛說道:“徐家送信之事是本都督許可的。”
那哨衛一聽,連忙請罪:“屬下不知,至使徐老爺書信昨晚沒能送出,請大都督責罰。”
“罷了,你等恪盡職守並無過錯,反而值得讚許。”覃聲鸞扭頭高聲問道:“向臘生何在?”
“臘生在,公子請吩咐。”向臘生一溜小跑過來。
“你是本地人沿途方便,就陪著徐管家一同先去官店口吧,免得前面兄弟們為難他。”覃聲鸞說罷,又低聲吩咐道:“順便再去馮家一趟,求見馮老爺,明日午後,我去拜訪他老人家。”
向臘生應承一聲,與徐貴越過大軍隊伍先走了。
“大都督連書信內容都不查驗?”徐老爺感激得連連作揖:“多謝大都督信任,多謝大都督體諒!”
雲盤嶺上,張大貴這兩天忙得腳不沾地。
武魁帶四百精壯教勇,前去薄刀粱子設伏,張大貴領著餘下兄弟留守雲盤嶺大寨。
據向臘生所傳命令,薄刀粱子一戰之後,覃都督將親率參戰人馬移師官店口。張大貴心中盤算,大軍一來,吃的喝的住的都得籌備,特別是現有營寨更是不夠。當下立即召集留守兵勇,抓緊伐木搭營。好在雲盤嶺上樹木茂密,一應物品就地取材,留守兵勇中不乏木匠石匠各類手藝人,殷正軒又是內行在一旁協助,經過一天一夜搶工,沿著雲盤嶺山腰,又新建了多處營寨。
昨夜得到通知,覃都督四路合圍,在薄刀粱子大敗官軍,大軍夜宿石樁坪,將於今日開進官店口。
殷正軒與張大貴商議道:“明日都督移師雲盤嶺,必須經過街市。我等何不通知四鄉百姓與大戶到街市上迎接一番?”
“都督一向行事低調,此舉合適麼?”張大貴有些遲疑。
誰知殷正軒冷冷一笑,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