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張大貴馮府遇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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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兄弟何意?”張大貴不禁問道。

“你是不懂都督心思。”殷正軒道:“我軍大獲全勝,正是揚我軍威大造聲勢的絕好機會,只怕都督不僅不會怪罪,還會因為此事辦得漂亮,在心裡高看你一眼呢。”

“殷兄弟說的是。”張大貴點點頭,也笑道:“能不能高看另說,但能擴大我軍影響倒是肯定的。”

今日五更起床,忙進忙出準備接待,天不亮便分派人手,在街市及周邊方圓十里鳴鑼通告:“天運大軍在薄刀樑子大敗官軍,覃大都督今日移師官店口,四鄉百姓可於午時之前到街市迎接,一睹大軍風采。”

馮家是官店口一方首戶,若能說得馮老爺動步,去街口迎接大軍,覃都督該是何等有面?待一應事務安排清楚,張大貴親自前往馮家大院,想面見馮老爺。

到得門前,說明來意,值守護院請出管家馮福。

張大貴抱拳道:“在下張大貴,前來拜見馮老爺,還請老管家行個方便。”說罷,遞上“天運軍官店先鋒營副先鋒張大貴”名帖。

馮福接過名帖回身進院,不大功夫出來,先將帖子遞迴,再向張大貴一揖,說道:“張頭領,實在對不住,老爺身體不適不便見客,還望見諒。張大貴一愣,臉上頓時變了顏色。但此前武先鋒已有嚴令,不得騷擾馮家,因而心中不快卻不敢發作。一時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十分尷尬,不知如何是好。

恰在這時,聽得背後不遠處有人輕輕喊道:“張大哥……”

扭頭一看,是向臘生站在青石獅子後面,正向自己招手。張大貴急忙過去問道:“你怎不在都督身邊,跑這裡來了?”

“在下是奉命陪石樁坪徐老爺家管事,先到官店口回春堂來送信的。”向臘生回問道:“先不說我,適才見你與馮管家在門前說著什麼,臉色不甚好看,所為何事?”

“我想面見馮老爺,商議迎接都督大軍之事,不巧馮老爺身體不適,不能見客……”張大貴訕訕回道。

向臘生心裡明白怎麼回事,低聲說道:“張大哥,你且忙你的去吧,這馮老爺對天運大軍尚不瞭解,自然希望儘量少些接觸。正好覃公子要我來官店口後,順便去趟馮家,我想馮老爺不會不見的,你所說之事交我來辦便是。”

“這……”張大貴將信將疑。

“放心吧。”

“好,多謝了。”張大貴轉身向馮福遠遠抱下拳,自去別處。

馮福見向臘生過來,熱情招呼道:“喲,臘生啊,好久不見。”

向臘生緊走幾步,見過馮福,拱手道:“福大伯好,我家公子問您好呢。”

“不敢不敢。”馮福笑道:“難得覃公子對我這下人都如此客氣。託覃公子的福,好,好。”

“我家公子有信,臘生想拜見老爺,不知能否行個方便?”待張大貴走遠,向臘生才向馮福說道。

“呵呵,小兄弟乃覃公子身邊之人,自然是方便得很,請隨我來。”馮福也不通稟,直接帶著向臘生進去。

到得後院花廳外,馮福稍微抬高聲音稟道:“老爺,向臘生來了,說覃公子派他來送信的。”

“哦?快領進來。”馮老爺裡面應道。

“臘生受覃公子之命,前來拜見老爺。”向臘生一進屋,便跪在地上給馮老爺磕了個頭,說道:“公子今日午後便會進駐雲盤嶺,只是大軍初來乍到,事務繁雜需要安排,覃公子又是一方統帥,一時脫不開身,因此說明兒下午親來府上拜望老爺。”

“覃公子有心了,小兄弟一路辛苦,快快起來。”馮老爺哈哈一笑,忽然問道:“對了,適才雲盤嶺上張大貴求見,老夫讓馮福給推了,不知他來何事?”

“先鋒武魁昨日裡帶兵去了薄刀粱子,雲盤嶺上由張大貴留守。今日大軍要進駐官店口,或許張大哥是想請示老爺,派幾個人與鄉民一道去街上,迎接大軍吧?”向臘生試探著回道。

馮老爺一聽這話,臉上勃然變色,怒道:“老夫與覃公子之交乃是私誼,承蒙不棄,他也叫老夫一聲大伯。張大貴算哪根蔥,也想在我面前指手劃腳,以他的意思,難道要老夫親自上街迎接不成?天運軍也好白蓮教也罷,與我馮家何干?馮福,打今兒起誰也不許外出,馮家大院閉門謝客。”

“爹……萬萬不可如此。”馮秋雲不知何時到了花廳外面,邊說不可邊推門闖了進來。

馮老爺餘怒未消,冷哼道:“有何不可?即便是知縣趙源生來此,也不會通知你爹去街口迎接,真是豈有此理!”

眼見父親神態,馮秋雲忙勸道:“爹您想啊,白蓮軍幾千人馬進駐官店口,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走的,現今天下大亂,馮家在夾縫中求平安,自然是哪一方都不能得罪。雖然以您個性,不想刻意巴結哪個,但面子上總要過得去才行。再說,街口迎接,不過是張大貴的主張,您不想去便不去,又何必如此生氣?”

聽到這話,馮老爺面色稍見緩和,轉身對旁邊一道士裝束的人說道:“汪師弟,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向臘生這才注意,花廳內馮老爺還有客人,剛進門時不適應屋裡光線,那人又坐在背亮處,所以沒看見。

原來,這位正是馮老爺的師弟,馮家兄妹的授業師父汪真人。

汪真人俗家姓汪名叔舉,湖北荊州府人氏,上面有兩個哥哥,大哥伯舉,二哥仲舉。汪家本是富甲一方的財主,八歲那年父母給叔舉娶了一房比他大五歲的媳婦,過了門養在家中,只待成年後再圓房。誰知還沒等到汪叔舉成年,那媳婦已先出落成了個水靈靈的大姑娘,這倒也罷,偏巧汪家大少爺汪伯舉夫人病故了。三弟還少不更事,弟媳卻已花期正盛風情萬種,汪伯舉哪裡按捺得住,一門心思放在那弟媳身上,一來二去明裡暗中勾搭在了一起。

父母眼見生米做成熟飯,竟也認了此事。

待到年齡稍長,汪叔舉漸漸明白了其中隱情,既怒大哥不義,又恨媳婦不貞,更怨父母偏心。但若起了爭執,家醜外揚,汪家顏面何在?若是就此罷了,往後在昔日媳婦今日大嫂面前,如何抬得起頭來?汪叔舉一氣之下離家出走,發誓永不與汪家往來。

當初只想到,西南大山偏遠閉塞,無人認識自己而在背後指指點點,便奔了施南府。哪知大山之中更難謀生,數月之後盤纏用盡衣食無著。無意間流落到了朝貞觀,見暮雲真人仙風道骨,仰慕不已,長跪不起懇求收留。真人見他頗有慧根,又是塊練武的材料,便收他為徒,成了馮敬堯的師弟。從此汪叔舉在朝貞觀裡潛心悟道,跟隨暮雲真人精研武功,漸漸在江湖上闖出了名號。

最近聽說官店口也鬧起了白蓮教,汪真人放心不下,專程前來探望師兄。適才正與馮老爺說起石鬥坪黃家之事,唏噓不已。後又聊起白蓮教中覃聲鸞,馮老爺對他人品學識才氣,頗多讚譽之詞,汪真人聽得將信將疑,嘆道:“想不到白蓮教中居然有此等人物?日後倒要會他一會!”

向臘生進屋後,汪真人便一直未曾言語,此時見師兄詢問,又想了想才說道:“師兄息怒,依小弟愚見,秋雲之言頗為有理。”

馮老爺問道:“師弟此話怎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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