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移師官店口（1 / 1）
“現而今天下不寧，官店口已成是非之地，馮家更是樹大招風，師兄那股子傲氣,還是收一收才好。”汪真人笑笑，再緩緩說道：“今非昔比，覃公子乃白蓮軍都督，師兄切莫佔了大意，仍當他是個走鄉串戶的貨郎，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就是嘛，您看師父也是這麼說。”馮秋雲見師父為自己說話，頓覺理直氣壯，嘻嘻笑道：“幾個哥哥都不在家，爹又不願自降身份，就由秋雲帶幾個人去街市口湊個熱鬧，您看可好？”
“不行，女娃兒家家的,拋頭露面成何體統？”馮老爺一口回絕，扭頭吩咐道：“馮福，你就多帶幾個下人，與街坊鄉鄰們一起，去街口做做樣子吧。”
忽然察覺向臘生還在地上跪著,馮老爺趕緊親手去扶，連說道：“哎喲，小兄弟，對不住，你怎麼還沒起來啊？”
向臘生先前見馮老爺大發脾氣，一直跪在地上沒起身,此時不等馮老爺相扶，一骨碌爬起來道：“謝老爺。”
“想來這位便是汪真人，久聞大名，向臘生有禮了。”向臘生起身後向汪真人躬身施禮。
“小兄弟不要客氣，貧道不敢當。”汪真人揖首還了一禮。
向臘生又轉身向馮秋雲鞠過一躬：“臘生見過么小姐。”
馮秋雲與向臘生已經熟悉不過，笑嗔道：“臘生，你哪來的這多鍋巴禮性？”
“禮多人不怪嘛。”向臘生呵呵一笑，向馮老爺汪真人抱拳告退：“馮老爺，汪真人，臘生這就告辭先回去覆命了。”
剛出花廳，向臘生忽覺眼前一花，馮秋雲攔住了去路，低喝道：“臘生，且慢。”
向臘生一愣：“么小姐有何事，儘管吩咐。”
“今日之事，我爹並非針對覃家哥哥，請你幫忙遮掩一二。”
“么小姐放心，臘生曉得輕重。”向臘生抿嘴笑著回罷，出得馮府，自去與張大貴碰面不提。
天運大軍逶迤數里，浩浩蕩蕩向官店口開進。
武魁率本部人馬在前開道，覃聲鸞率北路援軍與張羅漢獨孤山兄弟居中，劉順率西路援軍殿後。將近午時，武魁先頭隊伍已至官店東街口，後面劉順還沒過柳木坦。
街口鼓樂齊奏，彩旗如林。
張大貴領著部分雲盤嶺教勇街口維護。八方客棧舒老闆，回春堂徐先生，馮家大院馮管家，親到街市口迎接。街市及周邊鄉下大戶，都派有家人參加，有些財主久聞白蓮教殺富濟貧，擔心今日不到場留個好印象，日後會有禍事，更是親自到場。
武魁抵近東街口，揚手喝道：“列隊……”
身後隊伍迅速分開，肅立道路兩旁，空出中間大路。
不多時，一支馬隊漸漸前來。打頭的正是覃聲鸞，緊跟著後面的便是齊鶯兒。臨近街市口道路漸寬，齊鶯兒催馬上前與覃聲鸞並行。
左邊覃聲鸞一身紫色長袍，紫色英雄巾束髮，攝魂霸王刀斜掛腰間，胯下坐騎是通體雪白的寶馬“銀狐”；右邊齊鶯兒白衣白褲，外披白色斗篷，腰懸紫霜鴛鴦劍，座下是覃聲鸞當初那匹棗紅馬，外號“一丈紅”。
紫衫白馬，紅馬白袍，一對俊男俏女款款而來，在場鄉民看得目瞪口呆，驚為天人，突然間爆出雷鳴般喝彩。
鑼鼓稍歇。
張大貴與殷正軒、向臘生率雲盤嶺教勇搶步上前，單腿跪地，口呼：“屬下張大貴等，恭迎大都督。”
鄉紳大戶與鄉民齊刷刷躬身作揖，呼號：“恭迎覃大都督。”
覃聲鸞翻身下馬，拉起張大貴等道聲辛苦，又對鄉紳大戶與鄉民團團一揖，連聲說道：“謝謝各位，謝謝各位。”
馮福、舒老闆和徐先生是老熟人。覃聲鸞扮做貨郎遊歷官店口時，住在舒老闆的八方客棧，向臘生老爹中風時，便是舒老闆幫忙，深夜敲開徐先生的回春堂店鋪，抓藥救人。
三人一齊上前，深鞠一躬道：“當日在官店口，只猜想覃公子絕非常人，卻沒想到竟是天運大軍都督，我等有眼不識泰山，若有不周之處，萬望大都督海涵。”
“哪裡哪裡，您幾位與覃某皆算故交，當初在官店口時多有關照，覃某銘記在心十分感激。”覃聲鸞伸手托住馮福等人，說道：“今兒大軍初到，軍中俗務纏身，改日再與各位敘舊，大家也都請回吧。”說罷轉身吩咐武魁：“傳令下去，大軍直接進駐雲盤嶺，不得騷擾鄉鄰，不得影響商賈貿易，違者軍規處置。”
鑼鼓聲再起，街口兩旁樹上吊著萬字鞭，噼裡啪啦響成一片。
近兩月來，雲盤嶺上白蓮軍在街市搭棚施粥，頗得民心。今日上午，張大貴派人鳴鑼通知，天運大軍進駐官店口，三鄉五里百姓奔走相告，紛紛湧向街市，原本不寬的青石板道路，摩肩接踵人滿為患，以至於隊伍近到跟前，鄉民才自覺分開，勉強擠出可容兩三人並行的巷道，讓大軍透過。
覃聲鸞眾人牽馬穿街而行，不時向兩旁人群抱拳致意，人群中便爆出一陣歡呼：“恭迎覃大都督，恭迎天運大軍。”
足足大半個時辰，隊伍才全部穿過街市，進入雲盤嶺大寨。
這是鄉民第一次親眼目睹過兵，往常聽老輩人提起八大王張獻忠屠川往事，都說過兵即如洪水過境，生靈塗炭百姓遭殃，沒想到白蓮軍秩序井然秋毫無犯，全不是想象中的情形。
出得街市西口，覃聲鸞不覺眼前一亮。數月未見，雲盤嶺今非昔比，即如換了天地一般。
大梓樹後柵欄沿山麓往後延伸，將營區隔離開來，一眼望不到頭。大營建在山頂，半山腰坡緩處分散建造四五處兵營，四面山麓設定七八處哨卡。山頂大營與各兵營之間，兵營與兵營之間，道路相接寨寨溝通。大寨、錢糧庫、兵營、哨卡，均搭建瞭望塔，旗語傳遞訊息。
當初武魁率眾攻下石鬥坪後，按照行前覃聲鸞之命在雲盤嶺紮營，殷正軒上娃娃寨前就是能工巧匠，對木工石匠極為內行，協助張大貴就著山勢道路，因勢利導巧妙佈置。
這兩天張大貴與殷正軒又率眾日夜搶工，把原有幾處兵營擴大，再新建了三四處營寨，才使今日猛增一千多人馬，也勉強能夠容納。
武魁是瓦崗新營副都督，又是官店先鋒營先鋒，山上一切人等均可號令指揮，對營寨佈置及此次上山大軍情況都心中有數。覃聲鸞命他負責分撥營寨，將各路人馬臨時安頓歇息，待各路頭領軍中會議，劃定防區後再行調整。
覃聲鸞則與其他頭領，由張大貴引路先上山頂大營。
剛到半山，忽見人影一閃，大石頭背後傳出幾個人竊竊私語。
覃聲鸞何許人也，在那人影一閃之間便已看清，似是當初街市上鬧事的潑皮，記得馮秋雲叫他王小四，便試著喝了一聲：“王小四，你等鬼鬼祟祟意欲何為？”
喝聲之後，大石頭後焉焉走出三四個人來，前面兩人正是王小四與趙小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