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從今再無齊聖使(1 / 1)
幾個人戰戰兢兢到覃聲鸞面前跪下:“叩見大都督。去年街市上小的們有眼無珠,冒犯了大都督,罪該萬死!”
覃聲鸞轉身看看張大貴,問道:“這幾人乃街市潑皮,為何出現在雲盤嶺上?”
張大貴一愣,忙回道:“這幾個確實是遊手好閒之人,從前因惹事生非,還被屬下教訓過幾次。先鋒營進駐雲盤嶺後,他們也報名從軍,屬下考慮軍中正是用人之際,他們又是街市附近之人,辦起事來方便,便做主收下了,讓王小四跟著屬下跑腿,趙小六幾個隨殷正軒籌糧。既然他們與都督有舊怨,任憑都督處置便是。”
“本都督心胸豈會如此狹隘?”覃聲鸞笑一笑,又對王小四幾人說道:“你等既然信奉白蓮入我大軍,今後就是兄弟,過去之事不要再提,你們起來吧。”
“謝大都督。”王小四等正要起身,卻聽覃聲鸞又喝道:“不過,本都督有言在先,爾等從今往後只要嚴守教規軍紀,努力上陣殺敵,自是覃某的好兄弟,立功受獎不在話下。但若依舊惡習不改,甚至借白蓮之威來欺壓百姓,那便怪不得教規軍紀嚴厲懲處。”
王小四等人急忙重新跪下,口中連稱不敢,再磕了幾個頭,見覃聲鸞擺手示意,才爬起身來垂手站立路邊,目送大都督一行上山。
不多時,武魁、殷正軒安頓好人馬,回到山頂大寨,一干提巡等小頭目也陸續趕到蓮花堂。
覃聲鸞在居中太師椅上落座,鄭大友侍立身後。左手齊鶯兒,以下是張羅漢、劉順,右手武魁,以下是張大貴、殷正軒,各大小頭目在劉順、殷正軒之下依次坐定。
“各位兄弟,薄刀樑子一戰,本為解鄔陽先鋒營之圍,但眾兄弟一道同心協力,不僅使獨孤山弟兄成功脫困,更在薄刀樑子殲敵近千,烏有仁大敗而歸,僥倖逃得性命。張羅漢絕地堅守在先,扁擔山斷敵退路在後;劉順捨命突圍稟報軍情,又率眾誘敵西援,使獨孤山北面敵軍勢弱,獨孤山兄弟得以破圍成功;武魁接令後長途急行,按時伏兵薄刀樑子;張大貴與殷正軒留守雲盤嶺連夜搶建營寨,又鼓動鄉鄰迎接大軍壯我軍威;其他人等,均能恪盡職守上下用命。各位的功勞都將記錄在冊,報請大元帥嘉獎。在此,本都督先恭喜各位!”覃聲鸞說罷起身抱拳,行過一禮。
眾人起身回禮,一齊說道:“全仗都督運籌帷幄指揮有方,我等不敢居功。”
“各位,這位是聖教襄陽堂蓮花使者齊鶯兒,也是我夷水堂總護法的幹姑娘,更是本都督八拜之交的義妹,昨日裡在石樁坪已有不少兄弟見過。”覃聲鸞把手往齊鶯兒這邊一伸。
眾人再次起立:“見過齊聖使。”
“謝謝各位兄弟。”齊鶯兒起身抱拳回禮,說道:“在下奉襄陽義軍總指揮王聰兒之命,前來聯絡天運軍覃大元帥,任務已完成,今後將留在天運大軍,與各位兄弟一道,追隨義兄奮勇殺敵。”
“好,好。”眾人一齊叫好,武魁叫得更是響亮。
“不妥,不妥。”覃聲鸞搖搖頭,說道:“你身為襄陽堂蓮花使,怎能久在天運軍中?斷不可如此。”
“義兄還是不肯留我?”齊鶯兒一時情急,突然抬高聲音,兩眼含淚,慷慨激昂說道:“滿清韃子侵佔我漢家江山,奴役我漢家百姓,荼毒天下人之肝腦,離散天下人之子女。我大哥襄陽堂堂主齊林,乾媽夷水堂總護法,還有無數聖教兄弟,慘死在屠刀之下。齊鶯兒發誓,不報血海深仇,絕不回襄陽。”
覃聲鸞再說道:“入我天運大軍,便需拋開蓮花使之身份,成為瓦崗新營旗下一員,聽從命令服從指揮,你可要想清楚。”
“齊鶯兒豈會計較個聖使虛名?”齊鶯兒朗聲應答,又衝覃聲鸞抱拳說道:“今日之後再無齊聖使,甘為天運麾下馬前卒,一切聽從都督號令!”
“既如此,倒正有一事需你相助。”覃聲鸞沉思片刻,說道:“此前,有些窮苦人家的姑娘,還有流民中的女子,要求加入大軍,但因不便安置無法接納。即日起,雲盤嶺上撥出一處營寨建立女營,除接納女子參軍外,也把軍中女眷組織起來,閒時縫補漿洗,戰時救治傷員。你便任天運大軍先鋒之職,統領瓦崗女營。”
“屬下遵命。”齊鶯兒雙手抱拳應道。
“自今日起雲盤嶺改稱營盤嶺。在我營盤嶺上,不分先來後到,不分遠近親疏,皆為兄弟,只要奮勇殺敵便能建功立業。”覃聲鸞說到此處,話鋒一轉,沉聲說道:“不過,在此還有幾句話,覃某以新營都督之名,要向各位早說明白。”
眾人趕緊起立道:“請都督訓示。”
“今日大軍進入官店口,這一方父老鄉親雀躍歡呼夾道相迎,本都督深受感動。這民心從何而來?乃是數月間我軍紀律嚴明,救急救難造福百姓所致。”覃聲鸞把眼睛往眾人掃過一遍,再道:“國有國法軍有軍規,沒得規矩不成方圓。我天運大軍既以拯救天下蒼生為任,便應體恤百姓,贏得鄉民之擁護。天運軍規對行軍作戰、排程指揮、功過獎懲,已有詳盡之規定。在我瓦崗新營,還要加上利民安民一類條文,如有搶奪百姓,禍亂鄉鄰之類惡行,定當嚴懲不貸。”
“謹遵都督訓令。”眾人一齊高聲應道。
“大家都坐下吧。”覃聲鸞把手按下,又說道:“營盤嶺雖然不小,但畢竟地域有限,全部人馬集中在一起,營寨防區都略顯擁擠,也不利我軍發展。因此本都督決定,把隊伍分出一部在伍家河向家灣紮營,大部隊仍駐守營盤嶺、石鬥坪一帶。兩處紮營各顯優勢,一旦有事相互策應。”
“伍家河乃低山河谷,物產豐富,糧草籌集稍顯容易;官店口地處要塞,營盤嶺易守難攻。如此,進退有據,都督英明。”武魁連聲附和,說道:“張大貴兄弟是伍家河人,張羅漢張先鋒又是他師父,屬下建議,由他師徒二人在伍家河向家灣駐守。”
“好,各位兄弟聽令!”覃聲鸞輕咳一聲,下令道:
“武魁,你與本都督駐守大營負責營盤嶺防務。張羅漢、張大貴,你師徒二人領五百兄弟,駐守伍家河向家灣,募兵籌娘。齊鶯兒,營盤嶺南邊那排營寨撥付與你,負責組建女營。劉順,你領二百兄弟駐守石鬥坪,確保天干時營盤嶺上飲水無虞,並溝通營盤嶺與向家灣之間往來。殷正軒,你負責經管花子洞錢糧庫,負責錢糧武器入庫與分撥,同時速將利民安民軍規擬出,張榜公佈實行。今日已晚,暫做休整,明日一早,全部人馬各自就位。”
“遵命。”眾人齊聲回應。
若按照常理分兵,武魁是副都督理應領兵一處,但他卻主動舉薦張羅漢師徒駐紮向家灣,而覃聲鸞居然準了,這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