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秋雲探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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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老爺一驚:“師弟,你這是?”

“師兄,當初在師門,你是帶髮修行的俗家弟子,只能練習吐納之法、拳腳功夫以強身健體,不得修習奇門異術,你又是君子行徑,更不屑研習江湖伎倆,故而有所不知。”汪真人深吸口氣,緩緩吐出,說道:“其實,先前桌上十分危急,幸好覃公子和我都沒起歹念,師兄你又分解及時,才沒有鬥到你死我活。”

二人化解酒力於無形,架甑鬥法比拼內力,馮老爺是清楚地,但三盅蠱之事,卻只覺蹊蹺並未看出端倪,至於說彼此都沒起歹念,更不知所指何事,不禁問道:“師弟可否告知此中詳情?”

於是,汪真人將席上一應經過,詳述一遍,再說道:“實不相瞞,師弟先前反噬了蠱蟲之毒,與覃公子比拼內力又有些分神,以至吃了點小虧。現今如同大病一場,得要十天半月才能復原。據我估計,覃公子恐怕也是帶傷而歸。唉,只可惜還是未能將師兄之事了結。”

“啊?師父,你傷得怎樣?覃嘎哥哥哥又如何?”馮秋雲過來請父親與師父去花廳,正好聽見這話,急忙問道。

“呵呵,應無大礙,畢竟我二人都痛沒下殺手,不過是比拼內力的損傷罷了。”汪真人笑笑,說道:“師父已是好端端坐在這裡,至於覃公子如何,明日便知。”

“萬幸,萬幸。”馮老爺一陣後怕,半晌回過神來,安慰道:“錢財乃身外之物,保得平安才是大事,師弟不必放在心上。”說罷,親自扶起汪真人,送去客房打坐調息。

待馮老爺回到花廳,陪著閒聊幾句,秋雲便躲回了閨房,心中掛念覃聲鸞傷勢,輾轉反側一夜無眠。

好不容易盼到天明,在老爺夫人門前說一聲:“爹,媽,我去雲盤嶺看看鶯兒姐姐。”

老夫人正要阻止,馮老爺擺擺手,回道:“去吧,不過還是換裝前去為好。早去早回等你吃早飯,順便探望一下覃公子……”

“嗯,知道了。”馮秋雲如遇大赦,與冬梅換上男裝出門。

今天是單日子,街市不逢場。天運大軍前日進駐雲盤嶺,無數鄉民親眼目睹,早已將訊息傳遍四鄉,周邊鄉民都想來一睹白蓮軍風采,因而街市上更比雙日逢場熱鬧。

二人無心理會街市的喧鬧,不多時來到街市西口。

遠遠看見雲盤嶺上下,數日不見已經大變模樣。山腳圍起了兩道柵欄,嶺上目光所及盡是營寨哨塔,無數藏青底色中鑲白蓮花的大旗迎風飄揚,樹蔭下不時傳出教勇操練喝聲,數隊巡邏教勇在林間小道來回穿行。

大梓樹邊便是哨卡,七八名頭裹白布條的教勇手執長槍佇立,另有一名小頭目似是哨長,身後跟著兩名教勇,手按腰刀來回巡視。數十名看熱鬧的鄉民,不敢過分靠近,遠遠站在街口外竊竊私語。

馮秋雲昨晚聽覃聲鸞說,自己去雲盤嶺必是暢通無阻,夜裡細細想來,此前向臘生帶來的白玉蓮花,乃是教中信物,所以早上臨出門時,特意把那玉白蓮揣在荷包裡。

兩人低頭疾步走近哨卡。

一名教勇高聲喝問:“站住,來者何人?前面是天運大軍營寨,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馮秋雲掏出玉白蓮遞了過去,卡口教勇接過一看,露出驚異神色,趕緊讓哨長驗看,哨長也大吃一驚,忙問道:“敢問這位公子從何而來,到此何事?”

“我找……找你們女營覃統領,她是我姐。”秋雲原本是說找覃都督,但終究說不出口,話到嘴邊改了。只是,她還不知道鶯兒姑娘姓齊,以為覃嘎哥哥的妹子自然是姓覃的,便說找女營覃統領。

那哨長乃是當初鳳鶴山出發,隨覃聲鸞西行的二十護衛之一,對當地口音不甚熟悉,並未仔細分辯“覃”“齊”兩個字的差別,以為馮秋雲說的就是齊統領。

“哦……”哨長知道,齊鶯兒本是襄陽堂蓮花聖使,既然是她的兄弟,手裡拿著七瓣玉白蓮也不稀奇,當下抱拳行禮道:“原來是齊統領的客人,前面往左手過去不遠,便是南山女營。”

馮秋雲謝過,與冬梅進了哨卡,往營盤嶺南邊行去,才走了三五十步,背後又傳來那哨長的聲音:“哎喲,臘生兄弟,大清早從街市回來,買了什麼好東西啊?”

馮秋雲扭頭看去,向臘生剛進卡口,對那哨長答道:“嗯,正巧買了點好東西,送你一包回去煮著吃吧。”說罷,將藥包往那哨長鼻下一遞,大笑道:“哈哈……上街抓藥,給受傷兄弟們療傷呢。”

“呸,呸,呸!”哨長連啐了三聲,叱道:“快拿開些,無事達事哪個吃藥。”

“臘生,買什麼藥啊?”馮秋雲回身轉來問道。

“前幾日鄔陽關和薄刀粱子連續激戰,有些兄弟受了傷,軍中藥材不太齊全,所以去回春堂買來的。”向臘生見是秋雲,一身公子裝束,忙上前見過,問道:“公子……是稀客啊,你怎麼有空到營盤嶺來了?”

“我是來找鶯兒姐姐的,聽說她就在南邊女營,正準備過去呢。覃嘎哥哥呢?他在不在營中?他住在哪裡?”馮秋雲問道。

“覃公子住在山頂大營。哎喲,你先去女營吧,我有事先走了。”向臘生擔心話多漏嘴,一溜小跑上山去了。

馮秋雲笑了笑,依然去南山。

轉過一道山脊,遠遠看見並排七八間營房,牆面為一劈兩開的圓木,屋頂蓋著杉樹皮,營房背面靠山,前面柵欄圍出一片院落,柵欄正中搭著門樓,上挑青色蓮花旗,院內有女人活動。

此處正是南山女營。

女營背靠營盤嶺主峰,面臨伍家河谷千仞絕壁,再往前行幾百步,便是花子洞錢糧庫,錢糧庫再往前又是懸崖峭壁。覃聲鸞與武魁商議女營駐地時,兩人都覺得此處最佳,面南向陽,兩面臨崖,又處在山頂大營與前山關隘重兵護衛之下,極是安全。

有不少本地教勇,家中妻女無甚依靠,又怕財主土豪報復,得知營盤嶺開建女營,便連夜接上山來。因此女營雖是新開,卻也熱熱鬧鬧,有了數十人。

齊鶯兒不在營中。

春燕正在忙前忙後,帶著新入營女子,打掃房舍,整理伙房用具。

見到秋雲二人,過來問過才知底細,邊往營中請邊低聲說道:“原來是馮么小姐,聽我家小姐說過的。在下是小姐身邊丫頭,叫我春燕便是。真的不巧,我家小姐這會不在,去了山頂大營,您先進來歇著,我馬上叫人去請。”

馮秋雲心中一緊,昨晚師父汪真人已經說過,現今鶯兒姐姐也在山頂大營,向臘生又清晨八早去回春堂抓藥,莫不是覃嘎哥哥真的受了傷?急忙說道:“不用了,既然姐姐不在女營,正好我也要去看望覃嘎哥哥,不勞通傳,我們自去便是。”說罷,與冬梅離開女營,沿著旁邊小路,直上山頂。

沿途遇見幾撥巡邏教勇盤查,憑著七瓣白玉蓮花暢通無阻。但到了山頂大營,在蓮花堂外卻被當值攔住,先驗過蓮花,又細細盤問,才進去一人到後面稟報:“街市馮家馮公子求見。”

蓮花堂背後有間臥室,覃聲鸞斜躺在床上,齊鶯兒與武魁陪坐在一側,商量一些營中瑣事,向臘生在一旁用個小茶爐煎藥。忽聞馮公子求見,不用想是馮秋雲來了。

覃聲鸞急忙起身,齊鶯兒上前扶住,一起去到外間蓮花堂,在側面案邊坐定,這才說道:“快請。”

“鶯兒姐姐,去女營找你,說你在山頂大營,我就直接上來了。”馮秋雲一進蓮花堂,就衝齊鶯兒嚷著。

齊鶯兒迎上前去,牽著馮秋雲的手,笑道:“妹妹可是初次到營盤嶺做客呢,可惜我不在女營,只怕連水都沒喝上一口吧?不過,在山頂大營來也是一樣,向臘生,還不快把哥哥的珍藏拿出來,給么小姐奉茶?”

“姐姐客氣了。”說罷這話,馮秋雲回頭向覃聲鸞問道:“覃嘎哥哥,師父可是有名的‘酒漏子’呢,昨晚席間斗酒,真的擔心你會吃虧,我在一旁又不便勸解,沒事吧?”

“呵呵,你師父海量。”覃聲鸞笑道:“昨晚真是喝了不少,至今還頭昏腦脹呢,讓馮大伯與汪真人見笑了。”

馮秋雲見覃聲鸞談笑自如,毫無受傷跡象,放下心來,笑吟吟地說道:“沒有啊,你們走後,我爹與師父直誇你呢。”

武魁向齊鶯兒使個眼色,說道:“齊姑娘,你女營今日新到不少人,我陪你去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齊鶯兒明白武魁用意,是想讓覃聲鸞與馮秋雲單獨說話,不禁有些不悅,冷臉回道:“女營之事,不勞你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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