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劉順奪船(1 / 1)
眾人辭別向老闆,返回小廟。
“都督昨日葫蘆壩大戰譚飛龍,聖教千餘兄弟親眼見識了都督神勇,驚為天人,由此愈加士氣高漲,軍威大振。”一進門,劉順便向覃聲鸞抱拳道賀。
“其實不然。”覃聲鸞搖頭嘆道:“久聞譚飛龍有萬夫不當之勇,因而人稱兩腳虎,沒想到竟是如此了得。若不以招數取巧而力敵,放眼當今天下,恐怕只有我師父凌蕭子、武當暮雲真人、少林無妄大師三人,可借渾厚內力與之一較高下。”
“任他勇猛無敵,不還是折在了葫蘆壩麼?”齊鶯兒似笑非笑看著覃聲鸞,撇嘴問道:“哥哥,昨日二女圍攻譚飛龍,不知哪個功勞大些?”
“呵呵……”覃聲鸞臉上一紅,不知說什麼好。
“痛快,痛快。”武魁見此情景,急忙打岔替都督解圍:“別說,譚飛龍真是神力,昨兒那一錘,把我手臂都差點震斷,但過了這一天一夜,已經復原如初,又可殺敵了。都督,趙源生一眾已逃過景陽河,下步我軍如何行動?”
“嗯,正想與各位商議此事。”覃聲鸞說道:“趙源生丟盔棄甲抱頭鼠竄,而我軍士氣正盛。若能借此時機,拿下對面關口,既可將建平關做為前哨屏障,控制夷水兩岸地區,還能相機攻佔建始。夷水兩岸低山河谷,人口稠密物產豐富,對我大軍發展極為有利。如此一來,夷水河到官店口乃至瓦崗寨連成一片,擁有方圓數百里縱深,數百萬百姓,我軍便足以與施南府抗衡。”
“好!都督說到屬下心坎上了。”陽無常武魁嚷道:“趙源生官軍已成驚弓之鳥,正是攻佔建始縣城的大好機會。”
“都督,此事恐怕得從長計議。”劁豬佬劉順一旁說道:“從雙土地可以看到,關口之下懸崖峭壁如刀砍斧削一般,地勢奇險易守難攻,真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啊。”
齊鶯兒也勸道:“哥哥,你內傷尚未痊癒,昨日又激戰一場,還是將養幾日再說吧。”
“傷勢無妨。此番不趁官軍立足未穩,往後再攻關口便難了。”覃聲鸞搖搖頭,直接下令道:“劉順兄弟,入夜後你先帶部分兄弟到河邊,設法找到船隻,天亮時到渡口待命。本都督挑選一百健壯兄弟,天亮時分到達河谷,先行渡河強攻建平關。武二哥,你率大隊人馬,隨後陸續渡河接應。鶯兒妹子,你帶人留守雙土地,此番倉促追擊,所帶糧草不多,需就地籌措。”
“不可。”武魁急說道:“你是都督,需得坐鎮中軍,打頭陣理所當然是先鋒之事。”
“關口奇險,不出奇兵難以奏效,你們不記得,萬一有何危險,我還有兩員女將呢。”覃聲鸞微微一笑,再正容道:“這是軍令,都不必再說。”
眾人見覃聲鸞心意已決,只好答聲“遵命”,各自準備。
三更時分,劉順帶領四五十人,趕到景陽河渡口。
熟料,平日裡停放在渡口的渡船早已不見,即便是河邊常有的魚划子,也蹤影全無。就著月色,隱約可見對岸渡口,也是靜悄悄空空如也。
劉順急得亂轉,低喝道:“會水的兄弟,到我身邊來。”
“我會”“我會”劉順身邊齊刷刷站過來將近四十人。
劉順大喜道:“倒也用不了這麼多。”說罷,將站過來的人中身材單薄矮小的,又剔除十幾人歸到不會水的那一路,然後令道:“會水的這路兄弟,隨我往上游沿岸搜尋,萬一找不到船隻,便擇一僻靜處下水遊過河去,沿著對岸河邊找船。我就不信,趙源生敢把渡船和漁划子全部毀了,肯定藏在什麼地方。另外的兄弟在江南沿岸往下搜尋,不管有船無船,天亮前回到渡口等候都督。一應行動潛行隱蹤,不得露出聲響。”
沿著河崖往上搜尋,直到七八里開外,仍然一無所獲。來到一處河灣,劉順站在崖上一看,有條小徑可以直通河灘,下面水流略見平緩,放眼對岸也十分隱蔽,此處正好秘密渡河。
眾人下到河灘,脫下衣服草鞋,與隨身兵器捆做一處綁在身上,河灘上有大水衝來的木頭,又推幾根下去,讓水性不太有把握的人可以借力浮游。
景陽河谷低窪,時已入夏十分悶熱,此時下水,眾教勇求之不得。不多時,便悄無聲息游到對岸。劉順清點齊人數,沿著河岸往下找去。有河灘可以行走的,從河灘行走,遇有懸崖絕壁擋路,便又回到河中順水下漂。一直到渡口附近,還然不見一條船。
劉順遲疑片刻,下令繼續往下游搜尋。
才走得百十步遠,突然聽見隱隱有些動靜,連忙伸手讓眾兄弟噤聲,側耳傾聽,聲音正是從下游方向傳來。
前面又是河崖陡立,沒有河灘可走,恰好左側有條小道,似可攀上崖頂,眾人慢慢向河崖上面摸去。
上得河崖行不多遠,忽覺眼前一亮。
原來這是一處低矮埡口,埡口下有一片寬闊的水域,腳下河崖向前伸出,外寬內窄,把這片水域包裹得像個罈子口,只有幾丈寬的水面與外邊主河道相通。兩艘渡船便靜靜的停靠在罈子底處,難怪在河對岸看不見。
岸邊有兩三間木板房,屋裡亮著燈光,傳出喝酒猜拳的吵嚷聲。
劉順大喜過望,把手一招,二三十名兄弟全部跟在身後,躡手躡腳慢慢接近木屋,待到只有三五十步時,突然一齊高喊:“天運大軍到此,殺啊……”
喊聲一起,只見得那屋子發了炸一般,八九個穿著綠營兵服飾的人闖出門來,驚慌失措四散逃竄,有兩個竟然跑錯方向,直向劉順這一路撞來,到了跟前才發現不對,情急之下轉身跳進水中,其餘那些人分頭奔向後山,往關口逃去。
劉順並不追趕,徑直進入那亮燈的屋子,一個五十多歲的老漢兒,睡眼朦朧從隔壁屋子過來,戰戰兢兢問道:“好漢爺,你們是?”
“老人家莫怕,我們是白蓮聖教天運大軍官店先鋒營的,前來尋找渡船,絕不會傷害鄉親。”劉順好言安撫,隨後問道:“請問您如何稱呼?”
“小的姓向,這裡是我家。”那老漢兒扭頭喊了一聲:“老王,出來吧,人嘎是來找船的。”
劉順這才發現,隔壁門背後還躲著個人,也是四五十歲年紀,正嚇得瑟瑟發抖。
“四海客棧老闆也是姓向,這一方怎這麼多姓向的呢。”劉順暗暗一笑,問道:“兩位師傅,河邊那兩條渡船是你們的?”
向師傅忙不迭答道:“回好漢爺,小的們正是擺渡之人,在下負責這景陽河渡口,老王原本是上邊大河嘴渡口的,幾天前連人帶船被縣衙徵調過來,一起在這邊渡口接送官軍,白日裡官軍渡河後,渡船便被扣押在這罈子灣裡,派了八九個軍爺守衛。”
原來這片內闊外窄的水域,名叫罈子灣。
劉順又問道:“景陽河兩岸,應該有不少人以打漁為生,為何看不到一條漁船?”
“回爺的話,昨夜趙知縣從官店口回來到達河邊,命我倆連夜擺渡,官軍全部渡河後,趙大人令當差的,把河裡的漁划子都拖到北岸來,給漁划子主人一些銀錢,便將漁划子全部鑿沉,說是防止教匪,哎喲掌嘴,原來是防止各位好漢爺渡河。只留下渡船接應後面官軍。”那向師傅躬身答道:“今日午後,又陸續來了百十名官軍,全部渡河後,依舊將渡船押在這裡。”
“原來如此,難怪沿岸找不到一條漁船。”劉順點頭自語,再回身一揖:“天明以後我大軍便要渡河,還煩請兩位駕船幫助一下,船資從優。”
向師傅膽子漸漸大了些,聽見這話,便對王師傅笑道:“衙門官爺說,白蓮教是魔教,白蓮教徒個個青面獠牙,都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但你看面前這位英雄,說話客客氣氣,倒不似官軍所說。”說罷,轉身對劉順道:“好漢爺,不是我倆不肯幫忙,船資到是次要的。只是趙知縣趙大人傳下了命令,如若駕船幫助貴軍,便要視同通匪治罪,小的們上有老下有小的,可得罪不起官府啊。”
“放你媽的屁。好言好語你不聽,非得要給點顏色心裡才涼快,真是人牽不走鬼牽飛跑的東西。官府你們得罪不起,難道我天運大軍就得罪得起?”旁邊一名小隊長勃然大怒,罵聲中“啪……”將大砍刀重重往桌上一拍。
先前綠營兵猜拳喝酒時擺的酒杯菜盤,“嘩啦啦”滾了一地,把兩位船家嚇得渾身哆嗦,縮在門邊不敢說話。
劉順忙說道:“我這兄弟魯莽,兩位師傅見諒。現今衙門官家已是自身難保,放眼看去都是我天運大軍的天下,你們好好幫助我等,不僅不會害你們,今後反而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兩位船家互相看了一眼,躬身說道:“好漢爺之命,不敢不從,聽您差遣便是。不過,這渡船在急水處一個人把持不住,船上打下手的都被官差打發走了,白天接應後來官軍過河,都是看守船隻的兵勇幫忙的,好漢爺手下可有會撐船的人?”
“這個你們放心,我這身邊兄弟既能遊過景陽河來,船上撐幾篙也不是難事,需要幫手儘管吩咐。”看看天已微明,劉順吩咐左右:“挑出四位兄弟,隨我上船協助兩位師傅,其餘兄弟立即返回北岸渡口,接應都督過河,並隨都督先上關口。”
渡船慢慢悠悠擺向南岸,覃聲鸞帶著百名精健教勇,已從雙土地下來,正在河邊渡口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