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狗血破神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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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人命道:“你等速速多帶人手,到附近百姓家,借得上十擔糞桶,裝上大糞挑來關上備用。另外,多買幾隻黑狗宰殺,將狗血收集在一起,也留在關上備用,狗肉分發到各部,犒勞兄弟們。”

又吩咐一旁野三關兵勇:“你等暫且就地休整,待後面回來之人到齊後,再整編列隊,一起參與關口抗敵。”

那名被斬軍頭屍體橫陳在關後平臺上,數名衙役站在一旁,一有逃回的野三關兵勇上關,衙役便喝道:“趙大人有令:所有人在關口集結待命,臨陣脫逃者,殺無赦!”

野三關把總署兵勇,自葫蘆壩逃得性命回來的,陸陸續續爬上關口百餘人。眼見如此情形,哪個敢說半個不字,只能一心留在關上聽候差遣。

兩隊官兵輪流搶工,搬來巨石將關口臨時整修加固,一夜之間,建平關已初步恢復。

此後數月,為防止白蓮軍進犯,建始縣衙撥出專款,將那建平關建成了一座氣勢恢宏的雄關,並就此更名為“景陽關”。關牆清一色用麻條石砌成,高一丈八尺,長三丈三尺,牆厚三尺,中開石門,門額高懸“景陽關”三個楷書大字,左右石柱上鐫刻對聯:“霧橫鶴嶺勝接西湖靈秀;雨灑蠶叢險伺南圉屏藩”。此是後話,暫且不提。

關口後側,早先便有一溜石頭磊就的營房,是關口守衛兵勇駐地,此前大軍紮營關口時,錢萬通已令守衛挪出,現在自然做為趙源生髮令之所。

豎日,天色微明,趙源生在營房中起床還沒洗漱清楚,就聽到關上一陣喧鬧。正待喝問,卻聽見門外有衙役稟報:“趙大人,大事不好,昨日夜裡渡口那兩條渡船都被教匪奪去了,王富等人逃了回來,現押在關上聽候大人處置。”

趙源生心中一動,急忙穿上官服來到關上。

那撥守船的綠營兵,除了落入水中不知去向的二人外,全部逃上了關口。領頭的叫王富,一上關來便聽說了野三關小頭目被斬一事,心想自己丟了渡船,哪能還有命在?慌忙暗中統一口徑,以求得趙大人赦罪。

此時見了趙大人,眾人一齊跪下,王富哭訴道:“五更時分不知從哪裡冒出了大股教匪,我等拼死血戰,但教匪人數實在太多,我等寡不敵眾,折了兩名兄弟,丟了渡船,求大人饒命。”

“哈哈……各位兄弟辛苦了,快起來吧。”趙源生聽後卻並無責怪之意,反而大笑,嚇得王富幾人不停磕頭,告罪求饒,就是關上守衛兵勇衙役,也被趙大人笑得毛骨悚然。

趙源生笑過了一陣,慢慢說道:“若是一條船都沒有,白蓮教匪如何過得景陽河?原本便沒想要你們守得住渡船,若是就此誘得教匪渡河,我軍殲敵於關口之下,你們倒是功勞一件。”

王富幾人將信將疑,摸摸項上人頭還在,相互對望一眼,給趙源生磕頭謝恩後,爬起身一溜煙歸隊去了。

旁邊守衛兵勇突然一陣騷動,指著對面雙土地低呼。

定睛一看,只見對面雙土地下官道上,大隊白蓮軍蜂擁而下,直向景陽河谷奔去。

但河谷渡口兩岸,是絕壁聳立的河崖,只在絕壁間有蜿蜒山路盤旋到谷底,絕壁以上稍見平緩,大小山頭綿延起伏,漸次升高,待到關口之前,才又是懸崖千丈。故而,站在關口上,並不能一眼看到渡口情形。

正揣測間,身邊又是一陣躁動。只見北岸這邊河崖山口上,冒出了一撥白蓮教勇身影,約三四十人,到得平緩處便集結等待。隊伍中一匹大白馬煞是打眼,因山道崎嶇不便騎行,被人牽著。不到半個時辰,又上來兩撥教匪,各有三四十人。幾撥人馬會齊,不再等待後續人馬,徑直向關口而來。

此時,景陽河對岸雙土地下來的大隊白蓮軍,前隊剛到渡口上面河崖。

見此情形,趙源生暗自竊喜。

看來,白蓮軍並沒有其他渡河途徑,僅靠那兩條渡船,大隊人馬一時半刻過不了景陽河,這前面的百餘人是打頭陣的。若是教匪陳兵關下,等待大隊人馬到齊後強行攻關,建平關前山道必定屍橫遍野。若是教匪求勝心切,後續人馬不到就開始攻關,那麼錢萬通黃開泰便可趁亂奪取渡口,斷了敵軍後路和援兵,如此一來必能將已經渡河的教匪盡數殲滅在江北。

趙源生喝道:“眾軍聽著,景陽河只有兩隻渡船,教匪大隊人馬過不了河。大家休要驚慌,準備禦敵。”

此時,連同野三關綠營逃回的兵勇,關口上官軍已有三百餘人,分做三隊嚴陣以待。

自崖下起到關口前的官道階梯,蜿蜒曲折陡峭異常,當初修建時,大多就著懸崖地勢鋪上石塊,甚至是在石壁上鑿出二三尺寬的踏步,便是階梯,只在半崖處有一段略見平緩,乃是懸崖風化脫落形成,稱為二等巖。官軍因勢整理,在二等巖上堆滿滾石圓木,派數十人據守,那是第一層防禦。

第二層防禦才是建平關上,圓木滾石堆積如山,由第二隊官兵守衛。關上位置狹窄,人馬過多則擺不開,第三隊官兵便在關後集結,隨時支援。

俯視巖下,那百餘白蓮軍,行到河崖與山崖之間的緩坡半途,就有小股教勇四散開來,穿行於沿途百姓人家,且行且聚,待到關前絕壁下匯攏時,隊伍中多了十來副鋪板,五六張方桌。

只見白蓮軍將方桌一溜擺開,一名教勇擺上大碗,旁邊一人抱著酒罈,依次將碗中倒滿酒,又有一人披髮仗劍,口中唸唸有詞,沿著方桌手舞足蹈一番,把劍往關口方向一指。除那教匪頭領與身邊幾人外,百餘教勇紛紛脫下外衣,束在腰間,光著上身,頭纏白色布帶,輪流上前端起大碗,一飲而盡,順手將碗摔在地上。

作過法,喝罷酒,教勇齊吼數聲,抬方桌頂鋪板,端鳥銃舞刀劍,向關口殺來。

趙源生立在關口石門前,喝令關前二等巖守軍:“不要著急,待教匪離得近些,再以火銃弓箭滾石痛擊。”

不想,關前二等巖上兵勇衙役連日鏖戰,早已膽顫心驚,這時候又親眼看見山下白蓮軍作法,必定是刀槍不入,哪有不急的道理。

白蓮軍還在數十丈外,便有人失手開出一槍,眾人緊跟著發動起來,小頭領喝止不及,箭矢鐵砂與圓木滾石霎時傾瀉而下。

距離太遠,火銃鐵砂和箭矢打在桌面、鋪板上,就像隨手灑出的沙子打在板壁上,連坑都沒有一個,圓木、滾石在半途大都滾落路邊山崖,就是有幾個順著石階滾下,也被白蓮軍輕易躲過。

趁著官軍火銃灌藥填沙,白蓮軍吼聲再起,一名白蓮軍頭領從方桌後竄出,振臂高呼:“兄弟們,殺上建平關,活捉趙源生!”

那白蓮軍頭領,正是瓦崗新營都督覃聲鸞。

覃聲鸞揮舞攝魂霸王刀,挪步扭身躲過滾石圓木,幾個縱躍,便騰身殺上了二等巖,右手刀落,砍倒一名正在拋石的衙役,左腳橫踹,一名正在填藥的火銃手被踢翻,隨後跟進的教勇一刀劈下,鮮血飛濺。

眼見教匪如此神勇,二等巖守軍魂都嚇沒了,顧不了關口上趙大人督戰,一溜煙往上逃去。跑得慢的,又被白蓮軍趕上刺死幾個,幾名教勇乘勢往上追趕,卻被覃聲鸞止住。

趙源生氣得七竅生煙,卻也只能放過退回官兵,再親自指揮關上第二道防線禦敵。

待二等巖上官兵全部撤上關口,趙源生厲聲喝道:“一切聽從本官命令,不得提前開槍拋石,命令一到再一齊奮勇發動,違令者斬!”

白蓮軍拿下二等巖後,略停一停,待到彙集了六七十人,覃聲鸞左手擎著一張方桌,右手攝魂霸王刀一揮,帶領教勇再往上攻。

看看已距關口只有七八丈,趙源生暴喝一聲“打……”霎時間巨石如雨從天而降,火銃手弓箭手一齊發射,一排火銃響過之後,後面一排火銃手立即上前替補,前面槍手退下裝填彈藥,替補這撥把槍發射,後面的火銃手再接替上前,火銃手銜接不及的時候,弓箭手立刻頂上。

這下可苦了白蓮軍。臨近關口的地勢,愈加陡峭,而石條階梯又狹窄筆直,幾近豎立。若是隻有火銃弓箭,前有桌面鋪板遮擋,自然威脅不大,但那些圓木與滾石,卻威力巨大防不勝防,百十斤的圓木、巨石,居高臨下砸來,便有千鈞之力,往往連人帶桌子被擊下懸崖。即便是那小些的石塊,也能將方桌鋪板砸得歪斜,再也護不住身軀,箭矢鐵砂乘隙襲來,慘叫聲一片。前面一人受傷滾下,身後又會絆倒數人。

幾排火銃幾輪滾石過後,覃聲鸞雖然已距離關口又近了兩丈,但後面跟進的教勇已只不過兩三人。

情急之下,覃聲鸞乘空將手伸入懷中,掏出那對紙人紙馬,口中默唸幾句咒語,再仰面疾喝一聲:“起!”

隨著那聲輕喝,身後突然狂風大作,憑空湧起一陣濃霧遮天蔽日,濃霧裡竄出一紅一白兩匹駿馬,白馬上坐著紫衣少女,手舞柳葉陰陽刀,紅馬上騎著白衣少女,手持紫霜鴛鴦劍,馬蹄踏在山道上似實還虛,越過覃聲鸞,全然不顧槍箭滾石,直向關口奔來。

關口上官軍急忙把槍箭滾石傾瀉而下,誰知絲毫不起作用。

二人二騎忽左忽右飄忽不定,對鐵砂箭矢視而不見,斗大的石頭明明砸到身前,但並不見躲閃石頭就已在身後,骨碌碌滾下山去,眨眼間便只有二三丈遠近了。

關上兵勇衙役嚇得一陣亂喊,作勢就要逃。

趙源生吼道:“不要慌,這是教匪妖法制造的幻象,快潑狗血大糞。”說罷親手端起一盆狗血往下潑去,有幾名膽大衙役,提起糞桶往下一齊傾灑,關口前就似下了一場糞雨。

“呀……”“呀……”兩聲慘呼,那紫白二女躲閃不過,被狗血大糞沾上,似是無限痛楚,在關前上下飛舞翻騰掙扎,突然冒出一縷青煙,化作兩張紙符,飄飄灑灑跌落到一旁崖間。

霎那間,關前山道煙消雲散,關口上官軍爆出歡呼:“妖法破了……神兵破了……”信心大增,一齊將圓木滾石不斷推落。

“砰”一聲炸雷般爆響,一塊磨盤大的巨石凌空飛來,端端正正砸在覃聲鸞身前方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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