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西行探軍情(1 / 1)
覃聲鸞見敷衍不過,食指一點馮秋雲額頭,輕聲笑道:“先前你說撞到鬼了,實話告訴你吧,你還真沒說錯,不過撞到的可不是鬼,你是遇到仙了。”
馮秋雲一臉茫然。
“此事說來話長。”覃聲鸞正色道:“此事來龍去脈十分隱秘詭異,只可你知我知,絕不能對他人說起。”
馮秋雲點點頭。
覃聲鸞繼續說道:“若我所料不差,那白髮老爺爺,其實是條修煉數百年的白蟒蛇,修成人形後取名佘先義。那佘老前輩與我爺爺有不薄的交情,也與我二叔有過交道,所以說與我有些淵源,至於他說和你也有淵源,日後終究會明白的。那兩天你在照京巖處處危機,多虧佘老前輩暗中幫助,才能夠毫髮無傷回來。今日佘老前輩隱身不見,定是不願有人打攪靜修。傳說中馬桑樹是蛇蟲的孃舅,所以我把禮物藏在馬桑樹後,也是對佘老前輩的敬重,再說,帶來的禮物總不能拿回去吧?”
“難怪那天發生的一切匪夷所思。”馮秋雲呆了半晌,突然醒悟過來,笑道:“原來秋雲是沾了聲鸞哥哥的光,不然怎麼會有那麼好的運氣呢。不過,老爺爺對秋雲確有救命之恩,適才陪著哥哥向照京巖磕頭,心中還不知緣由,看來是磕對了。”
兩人回營時,已近盞燈時分。武魁齊鶯兒向臘生都在大營前面候著,冬梅更像熱鍋上的螞蟻,不停張望,看見馮秋雲,急忙迎上前來:“哎呀小姐,再晚回去,只怕老爺老夫人又該著急發火了。”
“怕什麼,問起來推到我身上便是。”馮秋雲心情大好,笑著答道。
冬梅噘著嘴回道:“你是么小姐,一不得捱打二不得捱罵,頂多一頓數落,老爺老夫人有氣,還不得出在我這下人身上?”
“好了,好了,家裡怪罪下來我一人承當,即便爹媽罵你幾句,我先給你陪個不是好了。”馮秋雲笑著安慰冬梅。
齊鶯兒也在一旁說道:“你們也是,眨個眼睛就不見,不知去了哪裡,害得冬梅提心吊膽一下午。”
覃聲鸞正不知道怎麼解釋,武魁說話了:“都督回來正好,瓦崗大營張總教頭派人過來,捎來了大元帥口信,屬下已安排他先在廚下吃飯,等候都督傳見。”
馮秋雲趕緊告辭:“覃嘎哥哥,鶯兒姐姐,你們有正事,秋雲就不進去了。”
齊鶯兒極力挽留吃了飯再回,馮秋雲笑道:“營盤嶺又不得跑,改日再吃便是。”說罷與冬梅下山。
才走過百十步遠,冬梅忽然停住,低聲說道:“小姐,看那情形,只怕覃公子又要出門去了。”
“啊?你下午在嶺上聽見什麼了?”
“其實,也沒聽見什麼確切訊息。就是武頭領見過瓦崗寨來人之後,和齊姑娘在一邊低聲議論,正巧被我聽到幾句。武頭領說這一趟該他去,齊姑娘說覃公子不會同意的,多半要自己去……也不知道去哪裡。”
“哦,明兒再來便知道了。”馮秋雲若有所思點點頭,又說道:“冬梅,在營盤嶺上看到和聽到的一切,都不可對他人多嘴,以後也不要偷聽人家說話。覃嘎哥哥雖不把我們當外人,但他們做的都是大事,應是十分機密的,告訴我們的就聽著,不告訴的千萬不要隨便打聽。”冬梅連聲答應,兩人加快腳步下山。
這邊營盤嶺上,幾人一進蓮花堂,武魁就笑道:“都督,大元帥已經看中施南府了。”
“此話怎講?”
“張總教頭派人前來,說大元帥密令,請瓦崗新營速將施南府城防佈置與守軍情況探聽清楚,傳回黃柏山去。如此看,不是準備佔據施南府麼?”武魁十分興奮,緊接著雙手一抱拳:“既然大元帥有令,我們不便耽擱,屬下明日便啟程去施州城,少則五天多則旬日便可回來覆命。”
“還是我親自前去吧,武二哥留守營盤嶺,防止官軍再次來襲。”覃聲鸞說罷,吩咐向臘生:“去把那瓦崗兄弟帶來。”
“萬萬不可。”武魁急道:“去趟施南府,怎麼也得數日跋涉,都督大病初癒,怎經得住顛簸?”
“無妨,傷勢早已痊癒。”覃聲鸞笑道:“這不,今日爬了個照京巖,更覺神清氣爽,倒比往日迅捷得多了。”
齊鶯兒這才知道,義兄二人上了照京巖,多半是答謝茅屋裡那老爺爺去了。
“都督統帥瓦崗新營責任重大,不可輕易涉險。”武魁再說道:“施州城雖不是龍潭虎穴,但畢竟是府衙所在,官軍重兵駐守,更有無數衙役捕快滿街亂竄,都督又是山外口音,更容易引人注意,若是有個閃失怎麼得了?”
覃聲鸞把手一擺:“武二哥只管放心,兄弟昔日扮作貨郎時多次進出施州城,大街小巷爛熟於心,而且在城內布好了眼線,此番正好利用起來,因此反而比你方便得多。此事就這麼定了。”
“我說得沒錯吧?”齊鶯兒在旁邊笑了起來,又說道:“久聞施州城繁華異常,哥哥,鶯兒跟你看看熱鬧去。”
覃聲鸞眉頭微皺,正要說話,瓦崗送信教勇已被向臘生帶到,單膝跪地叩見。
“除了傳達大元帥之命,張總教頭和青護法還有其他事沒有?”覃聲鸞問道。
“總教頭要屬下稟報都督,瓦崗寨一切正常,但瓦崗乃新營本部所在,請都督官店口事了之後,早回瓦崗主持大局。若都督沒有其他吩咐,屬下便連夜回去覆命了。”
“回去告訴總教頭與青護法,目前瓦崗寨相比營盤嶺稍顯平靜,本都督尚需在官店口逗留些時日,瓦崗一應事務由總教頭處置。命青護法三日後啟程去施州城,北門城外有家悅來客棧,到了那裡自會有人與他聯絡,待施州城之事打探清楚後,直接去黃柏山向大元帥當面稟報。”覃聲鸞說罷,吩咐道:“你且起來吧,一路辛苦了,不必連夜趕回,明兒一早出發不遲。”
“謝都督。”那教勇謝過起身,由鄭大友帶去護衛營寨歇息。
“既然都督主意已定,屬下不敢不從,營盤嶺之事都督只管放心。”武魁一抱拳,再說道:“但都督此行安全十分重要,身邊需多帶護衛隨行,同時可由張羅漢帶領人馬跟進接應。”
“施州城人多眼雜,不可多帶人去,張羅漢跟進接應更為不妥,大隊人馬接近施州城必然引起官府警覺,城中氣氛驟然緊張反而不利行事。”覃聲鸞搖搖頭,說道:“我與向臘生後天出發,另外挑出二十名熟悉施南府情況的兄弟,由張大貴帶領,分批混進施州城裡,暗中照應即可。”
“哎,還有人呢?哥哥把我忘記了?”齊鶯兒在一旁叫道。
覃聲鸞把臉一沉:“聖教在施南府治下到處起事,施州城中早已戒備森嚴,豈是看熱鬧的地方?安心待在營盤嶺上,管好你的女營。”
齊鶯兒看見覃聲鸞神色,知多說無益,扭頭氣沖沖回女營去了。
覃聲鸞要去施州城,張大貴隨護責任重大,武魁親自連夜趕赴向家灣傳令佈置。
張羅漢問道:“都督冒險進城,我哪能在向家灣安坐?副都督怎麼不給都督建言,我也一同前去?”
張大貴也說道:“是啊,都督安危事大,倒不是屬下畏懼,二十名兄弟確實少了點。”
武魁笑道:“張先鋒鄔陽關一鬧,懸賞文書早就傳遍了施南府,你又天生異相極好辨認,只怕一進城就被捕快盯上了。不過,你若真擔心都督安危,我倒有個變通之法。”
張羅漢一聽,忙問道:“副都督快說,有何變通法子?”
“都督不讓大隊兄弟跟進,乃是擔心動靜太大不利行事。”武魁想了想,再說道:“都督此去我也放心不下,但又不敢擅離營盤嶺。張先鋒可在都督出發當晚,帶領百餘兄弟晝伏夜行悄然跟進,去到施州城外找個方便地方隱蔽,若城中一切正常,則等都督辦完事後撤回到向家灣,只當沒事一般。若是城中有變,則不遺餘力製造混亂,接應都督安全出城。”
張羅漢大喜:“好好好,就這麼辦。即便是日後都督追究起來,這無令行兵之責,由我一人承擔好了。”
“哈哈……張先鋒這是什麼話?若事後都督追究起來,自然會由武魁領責。”武魁大笑,又囑咐道:“此行最為要緊的是,絕對不能暴露行蹤,不然便真的是給都督添亂了。另外,人馬隱蔽好後,要與城中張大貴取得聯絡,才好及時獲得訊息。”
商量已定,張大貴在軍中挑選了二十名機靈精幹教勇,各自扮作商販挑夫背腳子之類,天不亮便出發,提前分批趕往施州城。
安排好軍中事務,又把若是官軍有所異動,軍中該當如何應對等等,與武魁詳細交代清楚,按照預定時間,覃聲鸞帶著向臘生,第三天清晨空著手出營。
武魁要送下營盤嶺,被覃聲鸞止住,只當與向臘生出營閒逛一般。
齊鶯兒昨日一天沒露面,今日也沒到大營來送行,覃聲鸞並不奇怪,只道是前晚話說得太重,義妹賭氣故意不來,心中暗笑:“女娃兒家家就是難得依就,看來去了施州城,還得帶點好玩意兒回來哄哄才行。”
兩人並沒有在向家灣停留,直接過了伍家河。
張羅漢正在一僻靜處等候,身後牽著匹騾子,馱簍上裝著些山貨,兩人迅速換好衣服,瞬間成了行商模樣,即如當初做貨郎的那副行頭。
這是覃聲鸞提前授意安排的,免得營盤嶺上下看見都督喬裝改扮成貨郎,便知道是出了遠門,若是被趙源生探得訊息,說不定會藉機發難。
向臘生看著覃聲鸞模樣,忍不住笑道:“公子重操舊業了,臘生還是習慣看著這個樣子,覺得更加親切。”
覃聲鸞微微一笑,與張羅漢略略拱手作別,往施州城方向趕去。
“公子,不讓齊姑娘去是理所當然,但為何鄭大友也不隨行?他可武功高強,又是護衛頭領呢。”向臘生小聲問道。
覃聲鸞笑道:“此去既不是打架,更不是攻城,要那麼強武功做什麼?鄭大友說話是山外口音,多有不便。”
說笑中,轉過一個小山包,側面是一片樅樹林。
突然,猛聽得背後“噗,噗”聲響,叢林中跳下兩個人來,大喝:“留下貨物,饒你性命!”
隨即兩件硬邦邦的東西頂在了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