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重聚瓦崗寨(1 / 1)
“參見大元帥!”向臘生、鄭大友眾人齊刷刷拜倒在地。
“起來起來,各位都起來吧。”覃佳耀一把拉起覃聲鸞,哈哈大笑道:“好沒出息,統轄數千人馬的新營都督,居然如此多愁善感,二叔這不是好好的麼?”
覃聲鸞臉色微紅,訕訕一笑:“請大元帥入寨。”
覃佳耀在覃聲鸞心中,亦兄亦父,又極得崇拜,如今二叔到來,不僅懸著的一顆心踏實下來,更是如釋重負般有了依靠,肩上擔子不再覺得那麼沉重。
覃佳耀是大元帥身份,當初又帶領覃聲鸞等人,收付武魁一眾山匪,親手創立的娃娃寨彌勒道場,此後隨著夷水堂舉事漸近,才改稱瓦崗寨,乃是瓦崗當之無愧的主人。此時自然猶如在黃柏山一般氣概,大步在前領頭先行。覃聲鸞緊隨身後,隨從衛隊眾星捧月般簇擁著,向瓦崗大寨行去。
此前瓦崗營中先後派出了五撥人馬四處接應,大寨原本只剩下數百老弱教勇,但近些時日,已經陸續有黃柏山突圍隊伍前來,山上又有了千餘人,此刻全被青護法集中在校場和校場下山道兩旁,列隊迎接覃家耀。
青護法在迎接陣隊最前面,緊走幾步口中道聲“無量天尊……大元帥一路辛苦了!”
“青護法辛苦。”覃佳耀抱拳回禮,隨後低聲笑道:“當日黃柏山所託之事,多半是讓你為難了?”
“幸不辱命……大元帥請!”青護法苦笑著,把手向前一伸,請覃佳耀先行。
“恭迎大元帥……恭迎大元帥!”千餘人齊聲歡呼,一時間校場上下鞭炮陣陣、鼓樂齊鳴。
覃佳耀大笑著向兩旁致意,穿過校場,大步走向蓮花堂。
剛剛踏進大堂,一位白衣白褲,身披雪白戰袍的妙齡女子,突然迎上前來,道個萬福:“見過大元帥,二叔一路辛苦了。”
覃佳耀一愣,只覺得對方十分面熟,又稱自己為二叔,竟想不起是誰,一時不知如何作答,把頭轉向覃聲鸞:“這位是?”
覃聲鸞笑道:“難怪二叔認不出來,這位是襄陽堂蓮花使者,名叫齊鶯兒,拜結母親為乾媽,也曾與聲鸞有八拜之交結為兄弟,現今卻搖身一變,成了聲鸞的義妹。”
覃佳耀恍然大悟,說道:“原來齊公子是女兒之身,此前乃是女扮男裝,是說為何看著面熟呢。你不是迴轉襄陽向王總指揮覆命的麼,怎會身在瓦崗新營?”
“兩次出使夷水堂,山高路遠又不太平,為了行走方便只好男兒裝扮,義兄也是後來在瓦崗才知道的,鶯兒並非有意欺瞞,還請大元帥恕罪。”齊鶯兒說罷,又微微一笑說道:“當日黃柏山辭別二叔後,便打發隨從回去向嫂子覆命,鶯兒自己帶著婢女一路向西,尋到義兄,討了個瓦崗女營先鋒,與瓦崗兄弟一起殺敵。”
“好,好,只是……以齊姑娘襄陽堂蓮花使者身份,在瓦崗寨做個女營頭領,實在有些委屈,可不能抱怨你義兄哦。”覃佳耀連連稱好,似笑非笑地把眼睛瞟向覃聲鸞。覃聲鸞不覺臉一紅,知道二叔有所誤會,卻又不便當面辯解,只好急忙請覃佳耀上坐,把話岔開。
青護法遵覃聲鸞所囑,已為上山的人馬安排好營地,又備下早飯送到營中,雖不十分豐盛,卻也有肉有菜,蓑衣飯管飽,還特別安排了幾壇包穀酒。
數月來,這撥人馬東奔西走風餐露宿,即便是打得個大戶猛吃幾頓,也難像今天這樣吃住得安心,更兼有瓦崗頭目殷勤招呼,噓寒問暖,像是回到家一樣心裡踏實。
蓮花堂中擺了四桌宴席,為大元帥接風洗塵。
紫護法和大元帥隨隊頭領,先上瓦崗的幾位黃柏山小隊頭領,加上新營覃聲鸞等人,濟濟一堂。齊鶯兒照例不上桌席,只在一旁跑進跑出,安排教勇添酒添菜。
眾人坐定,覃佳耀立起身來輕咳兩聲,堂中瞬時鴉雀無聲。
覃佳耀雙手抱拳,朗聲說道:“各位兄弟,我夷水堂自起事以來,朝廷先後派出十萬大軍圍剿,又其奈我何?但在這一年多時間裡,為了聖教大業和黎民蒼生,也有我堂總護法、覃副元帥和無數兄弟捐軀,金護法至今下落不明,副元帥林之華、白護法及無數兄弟尚在征戰途中,瓦崗新營張總教頭等兄弟亦在四處接應。因此,這第一碗酒先敬殉教捐軀先烈,並請烈士英靈護佑還在征戰途中的兄弟們,平安回到瓦崗。”說罷,面對堂上白蓮花,雙手舉碗過頂,再俯身將酒慢慢傾灑到地上。
在座的哪個不是九死一生,哪個沒有兄弟親人捐軀?先有幾聲低低抽泣,隨即便有人哭出聲來。
覃佳耀劍眉微皺,猛喝道:“哭什麼哭,打起精神來!”
眾人一凜,挺起胸膛昂首佇立。
“一年多時間,兄弟們追隨覃某不離不棄,身經百戰,轉戰千里,奮勇殺敵,覃某萬分感激,將來聖教大業有成之日,便是論功行賞之時,我佛彌勒絕不會忘記各位兄弟。”覃佳耀再端起酒碗,伸向堂下眾人:“來,第二碗酒,覃某敬各位兄弟。”說罷一飲而盡。
眾人齊呼:“誓死效忠我佛彌勒,誓死追隨大元帥!”
覃聲鸞突然聽說師叔覃世輝陣亡,震驚不已,又想起自己母親,也不覺眼睛一紅。
旁邊覃佳耀看見,伸手拍拍覃聲鸞肩膀,低聲說道:“不必難過,大嫂之仇已經得報。”隨後高聲說道:“還告訴各位一個振奮人心的大好訊息,黃柏山天運大軍突圍之前,副元帥林之華設伏脂肪衝,火燒偏頭巖,全殲兩千餘官軍,殺害我堂總護法和鳳鶴山弟兄的兇手,清廷都司黃瑞,已葬身在偏頭巖下。為總護法大仇得報,為我天運軍之大捷,這第三碗酒,與各位兄弟同飲!”
堂下歡呼聲起,氣氛頓時活躍起來。
再過得幾天,林之華一路也上了瓦崗寨。前前後後,黃柏山各路突圍人馬,今日三百明日二百,逐漸向瓦崗寨匯攏,先後有五六千人在瓦崗寨重聚。
張正潮等瓦崗新營四處接應的隊伍,也陸續回營。
覃聲鸞則傳訊武魁:“大元帥等已平安抵達瓦崗新營,諸位兄弟不必前來覲見,宜速歸官店先鋒營,整頓防務,謹防官軍襲擾。”
覃佳耀又以瓦崗寨為基礎四處出擊,招兵買馬籌集軍需,短短兩個月,逐漸兵強馬壯,勢力所及達方圓百里,號稱“白陽世界”。瓦崗寨創立之初,便農工士商聚集,各守本分,天運官兵軍紀嚴明,公平買賣,瓦崗寨下逐漸形成的街市,現今更是百業興旺,和州縣所在地一樣繁榮。
覃佳耀坐鎮瓦崗,覃聲鸞輕鬆了許多。只是,覃佳耀一直將覃聲鸞留在身邊,協助打理營中軍務,即便臨時外出遊擊之事,也只派他人前往,倒把覃聲鸞憋得心中如貓爪子撓,卻又無可奈何。
自從正月十六離開官店口,一直因為居中排程接應黃柏山大軍,屈指一算,至今已有半年多未曾迴轉,雖有訊息不斷,營盤嶺盡在掌控之中,但畢竟不曾眼見為實。馮秋雲那邊,更是放心不下。
覃聲鸞打定主意,趁著瓦崗寨近期無大事,務必徵得二叔同意,回官店口一趟。
這一日晌午,覃聲鸞向覃佳耀稟報營中事務已畢,見二叔心情舒暢,便趁機說道:“聲鸞已有半年多未到官店口,目前瓦崗寨有二叔坐鎮,還有林師叔張總教頭等人協助,聲鸞想趁空去官店口先鋒營察看一番。”
覃佳耀看了看覃聲鸞,冷冷一笑,淡淡說道:“只怕關心先鋒營是假,是別的什麼事牽掛得緊吧?”
見二叔如此神色,覃聲鸞急忙答道:“那營盤嶺先鋒營的訓練、軍需、防務,這半年來聲鸞都不曾親力親為,著實放心不下。”
“官店口先鋒營之事,武魁打理得還不錯,即便有何為難,一個訊息傳來也就天把兩天的事,你還是安心隨我鎮守瓦崗,這才是大局。若是僅因此事,不去也罷。”覃佳耀依舊搖頭不允。
在覃佳耀心中,覃聲鸞既似兄弟,又似子侄,為報大嫂麻婆娘自幼扶持之恩,更將覃聲鸞視如己出。然而,自去年鳳鶴山一別,覃聲鸞先後經歷獨孤山、薄刀粱子、老娃溝、葫蘆壩數場大戰,特別是建平關一役,險些命喪夷水河中,這些經歷,覃佳耀已知道詳情,因此寧願自己身處險境,也願保得這侄兒平平安安。現在瓦崗興旺,局勢相對穩定,實不願覃聲鸞離開身邊。
同時也早有耳聞,覃聲鸞與官店口大戶馮家一向交好,景陽河覃聲鸞重傷落水,危在旦夕,更是馮家么小姐捨命求得神藥相救,才助其康復痊癒。故而覃聲鸞要去官店口的另外隱情,覃佳耀心知肚明,不由暗笑,但臉上卻故作冷峻。
見先鋒營之事被二叔駁回,覃聲鸞只好說道:“二叔,不敢隱瞞,聲鸞除了牽掛營盤嶺軍務之外,確實另有一事想親去一趟官店口,這事卻既是私事,卻也不算私事,乃是與您尋找幾年的蛇仙有關。二叔自打上了瓦崗,數日來一直忙碌,聲鸞還沒來得及向您稟報。”
覃佳耀聞言大驚,急問道:“與蛇仙有關?快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