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圍魏救趙（1 / 1）
覃聲鸞這才從街市遇潑皮，馮家馮家小姐相助解圍說起，將當初佘先義在石鬥坪落腳，為黃家點石成金變來銀錢,端午誤飲雄黃酒又被撞破真身，所練神兵功虧一簣，武魁尋仇血洗石鬥坪的前因後果說出，再說到建平關身受重傷，馮秋雲捨命到照京巖尋找飛虎屎，得遇白鬍子老漢兒相助求得神藥，由此自己斷定蛇仙仍在暗中相助。
其間，還把馮老爺主動獻計，與自己暗中商議做戲，解決營盤嶺糧草軍需，趙知縣投書警告，馮家只好退避漆樹灣之事也一併介紹，說明馮家對自己確實真心相待。
臨了再次懇請道：“受人滴水之恩該當湧泉相報,況且，聲鸞已與馮家小姐兩情相悅，馮老爺雖未明說卻也算是默許，聲鸞與秋雲定下每個月圓之夜相見，只是黃柏山遭遇官軍圍攻以來,軍情緊急，聲鸞一刻不敢離開瓦崗，至今爽約已有半年，心中實在牽掛，也想借機前去看看。”
這番經歷，覃佳耀猶如聽書一般,驚奇不已。半晌，才緩緩說道：“幾年來佘老先生杳無音訊，原來是這般緣由，石鬥坪黃七哥死不足惜，只是無意中壞了我軍大事，實為我軍莫大損失。幾時得便，我須得親去照京巖一趟，看能否得見佘老先生。”
“聲鸞也曾專門去照京巖尋訪，待要當面叩謝蛇仙贈藥之恩。但老人家似是不願被打擾，始終沒有現身。”覃聲鸞說道：“二叔與其有燈花舊誼，當初老人家便是主動上門的，他日二叔前去，定會現身相見。”
二人卻不知道，那年端午重傷，蛇仙閉關數月方才復原，經歷此事便已經大徹大悟，再也不願參與塵世間爭鬥，以免平添殺孽。加之照京巖不僅贈送聖藥飛虎屎，還順帶贈送了一枚凝聚自己數十年功力的內丹，相助覃聲鸞，已報答了覃大善人當年救命之恩。此時相見，不過就為一個謝字，實無必要，即便是覃佳耀前去，也是不會現身的。
覃佳耀沉吟一陣，又說道：“馮家小姐不顧生死求藥，待你自然沒有二心。但馮家老爺便有所不同，趨利避禍乃人之常情，趙縣令一紙書信便使他退避鄉下，若是官店口敵我態勢發生變化，馮老爺家大業大，斷不會為了一個女兒，賭上閤家老小性命和萬貫家財，在官府重壓利誘之下，做出落井下石勾當也不稀奇，你還得多留個心眼才是。”
“二叔多慮了。”覃聲鸞笑道：“聲鸞與馮家的交往，算起來也有幾年，那時聲鸞還是走鄉串戶的貨郎身份，馮老爺便有所暗示，並不是大軍進駐官店口之後，才許么小姐與我交好的，相信馮老爺不是那等趨炎附勢之人。”
“未必盡然。”覃佳耀搖頭說道：“‘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下士時，假使當時身便死，一生真偽有誰知？’世上最難猜測的便是人心，最易變化的也是人心。況且，對齊鶯兒齊姑娘，你打算如何處之？”
“謹遵二叔教誨，馮家老爺那邊，聲鸞自會慎重的。至於齊姑娘，聲鸞也甚是苦惱。”覃聲鸞搖頭苦笑，說道：“好在齊姑娘已經明白聲鸞心思，彼此如親兄妹般相處便是。”
“但願如此吧。”
正說話間，青護法自廳外匆匆進來，報道：“施南府悅來客棧吳掌櫃求見，說有重要軍情面陳。”
吳掌櫃是瓦崗寨安插在施州城的眼線。前次大鬧施州城前，覃聲鸞一眾便在悅來客棧落腳。為搭救新塘王英，覃聲鸞臨時率眾殺出城去，青護法與吳掌櫃受命打探軍情並未參與營救，事發地與悅來客棧又相距甚遠，官府倒也沒找悅來客棧的麻煩。
悅來客棧平日與瓦崗寨聯絡，都是派夥計來回傳遞訊息，此番吳掌櫃親自前來，必有大事。
覃佳耀急忙吩咐：“速傳。”
進得蓮花堂，吳掌櫃叩見覃佳耀與覃聲鸞，未及坐下便急急稟道：“大元帥，都督，威勇候五日前抵達施南府，三日前已傳下軍令，各路官軍限期會集宣恩七姊妹山，圍剿瓦崗寨，同時命夷水北岸建始、巴東、恩施一線增兵，防止我軍北渡夷水。參加此次圍剿瓦崗的，除了威勇候自黃柏山帶來的大隊官軍外，還有施南府、鶴峰州駐軍及各縣團練鄉勇，總兵力估計有三四萬之多，火器營紅衣大炮也盡數運到了施南府。探知訊息後，屬下不敢耽擱，趕緊前來稟報。”
“哦？威勇侯倒是沒歇著。”覃佳耀微微一笑，說道：“吳掌櫃一路辛苦，且暫去客房歇息，稍晚再與你交待日後要做之事。”
覃聲柱將吳掌櫃帶出。
當著吳掌櫃的面，覃佳耀不動聲色，但心中卻震驚不已，官軍圍攻瓦崗是遲早的事，只是沒想到額勒登保行動如此之快。
當下急忙傳令將林之華、張正潮、各位護法等頭領請來蓮花堂，商議應對之策。
原來，黃柏山覃佳耀率眾突圍，鄂西南處處烽煙，訊息傳到京城，龍顏大怒朝野震驚，聖上嚴令限期肅清匪患。威勇候不敢怠慢，顧不得大軍休養軍需籌備，也顧不得四處零星匪患，除荊宜兩府留下少量駐軍守衛、轄區團練鄉勇各回本土之外，急令當初合圍黃柏山的各路官軍，以及施南府、鶴峰州駐軍、衙役、鄉勇，一齊向七姊妹山靠攏，再次圍剿白蓮教匪首覃佳耀。
不多時，眾人聚齊在蓮花堂。
商討軍情不比尋常，門外覃聲柱親自帶領衛隊加崗守護，防止閒雜人等靠近。
“面對如此局勢，請各位坦陳己見，集思廣益，即便言辭偏頗，本帥也絕不怪罪。”覃佳耀簡要說明施南府傳來的訊息，先請眾人暢所欲言。
一時間蓮花堂內高調低論，莫衷一是，漸漸集中在兩種意見上。
張正潮與青護法等人以為，天運軍現已實際控制瓦崗寨至夷水南岸，方圓數百里地勢險要，兵強馬壯深得民心，又有黃柏山應對紅衣大炮的經驗，官軍進犯不足為懼，由此主張或憑藉地勢拒敵，或誘敵深入殲敵。
林之華、紫護法等人，則力陳鳳鶴山、黃柏山之教訓，實不可與官軍正面抗衡，故而主張避敵鋒芒，將主力跳到外圍尋找戰機，對圍剿官軍各個擊破。
兩種主張各有利弊，討論再三不得一致，眾人看向覃佳耀。
覃聲鸞自認為是晚輩，他人若有良策，不必自己多說，便一直未曾開言。直到此時基本形成兩種方案，只等大元帥定奪。
以大元帥身份，一旦發話便是板上釘釘，即便另有孔明之計也休要再提，於是趕緊站起身，說道：“稟大元帥，各位所議守與避二策，均有道理，可又各有弊端，思之再三，聲鸞在這兩策基礎上，考慮出第三策，不知可否。”
覃佳耀對眾人那守與避二策，也不十分滿意，心中正在做其他打算，見覃聲鸞說有第三策，忙問道：“何為第三策？”
覃聲鸞說道：“這第三策，歸結起來乃是四個字，圍魏救趙。”
覃佳耀眼睛一亮，大笑道：“好好，細細說來各位參詳。”
“既然固守傷亡太大，退避又不甘心，何不另想他法迫敵退兵？”覃聲鸞此言既出，先看看覃佳耀，見二叔大有讚許之意，才緩緩說道：“大元帥，川東楊秀漋、湯永禮所率義軍，目前正在巫山奉節一帶活動。屬下設想，此次官軍主要目標是瓦崗寨，營盤嶺壓力相對較輕，我們正可將瓦崗隊伍轉出一部，與營盤嶺兄弟組成一支奇兵，蟄伏待命。同時與川東楊秀漋聯絡，一旦官軍圍剿瓦崗之戰打響，施州城守衛必然空虛，蟄伏的那支奇兵經新塘、三岔一線秘出西進，川東義軍自奉節南下，突然兵臨施州城下。若能一舉打下施州城，自是意外之喜，即便打不下施州城，也能迫使額勒登保大軍回援。屆時，西進奇兵回師瓦崗，瓦崗守軍乘勢傾巢出動，半道夾擊大敗官軍。如此，瓦崗之圍可破。”
眾人聽罷，連聲叫好。
林之華說道：“賢侄，此計大妙。不過，這其中尚有兩點變數，須得落實才行。施南府留守駐軍虛實定要詳查，若官軍守備力量充分，甚至圍攻瓦崗只是疑兵之計，大隊官軍在施州城張網以待，西進之兵豈不是危險至極？此其一。自聖教舉事以來，各地堂口互不協作各自為戰，川東義軍是否樂意配合，配合中能否盡心盡力，亦未可知，此其二。”
覃聲鸞微微一笑，向林之華抱拳說道：“副元帥所慮極是，關於此事屬下也有考慮。青護法曾數次潛入施州城打探官軍佈防情況，可隨吳掌櫃再去一趟，親自核實官軍動向，將訊息分別傳回瓦崗寨與西進兄弟；至於川東義軍態度，大元帥此前轉戰到奉節，曾與楊秀漋湯永禮擊掌為誓，共謀施州城。只要大元帥親筆修書，動之私情曉以大義，另將繳獲戰利大部許之，定然能夠促成聯合。”
“若是如此，計策便已圓滿。”林之華微笑點頭，向覃佳耀抱拳道：“屬下認為可行，請大元帥定奪。”
“好，此計深合本帥之意，立即組成西征大軍。”覃佳耀環顧眾人，朗聲問道：“奇襲施州城，乃是此戰關鍵所在，誰願領軍前往？”
“屬下請命。”覃聲鸞應聲答道。
話音未落，林之華站起身來，急說道：“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