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西征誓師(1 / 1)
聽說大元帥那邊已經開仗,林之華急忙將覃聲鸞、白護法及幾位先鋒召到大帳,略略通報軍情,令道:“瓦崗所轄方圓百里,官府須得數萬大軍才能圍困,瓦崗既已打響,施南府守衛必定空虛,西征大軍明日開拔,直擊施州城。”
“副元帥……”覃聲鸞急站起起身,說道:“紫護法聯絡川東楊秀漋、湯永禮不知結果如何,青護法至今也未有訊息回來,施州城守衛詳情未能掌握,實是有些不放心,副元帥可否再等兩天?”
林之華大笑道:“難怪大元帥常說賢侄謹慎,須知兵貴神速,戰機稍縱即逝。如若施州城情況有變,師叔便率眾殺返瓦崗寨,不然瓦崗兵力不足,大元帥如何是好?”
白護法也在一旁說道:“大軍西進路途還要幾天時間,我軍可在新塘略作停頓,說不定便能得到紫、青二位道友訊息。”
“也罷。大軍即刻開拔,師叔依舊隨軍攜帶七日糧草,聲鸞隨後將後續糧草陸續運來。”覃聲鸞見林之華決心已下,也擔心二叔覃佳耀在瓦崗大寨壓力太大,便不再阻止。
“好。”林之華環顧左右,問道:“大軍西去,須得先克新塘、三岔幾處據點,並逢山開道遇水架橋,誰願充作先鋒?”
“屬下願意。”張羅漢應聲答道。
“羅漢大哥此前數月,一直在西線轉戰接應黃柏山兄弟,對西線情況十分熟悉,大鬧施州城時對王英也有援手之誼,正是合適的先鋒人選。”覃聲鸞說道。
“甚好。”林之華當即令道:“張羅漢率營盤嶺一千兄弟為前鋒,本帥自領中軍,白護法領隊殿後,漸次出發,西征施州城。”
待眾人出帳分頭準備,覃聲鸞再與林之華說道:“師叔,大軍到達新塘後,可暫在五堡山紮營,等候紫護法與青護法二位訊息,待有十分把握再突襲施州城。”
“賢侄放心,師叔自有分寸。”林之華微微一笑。
張羅漢次日卯時集結,辰時出發,傍晚到達蓼兒河,擇一地勢險要、水源便利之所紮營。
正忙碌間,有教勇來報:“新塘道場王英求見。”
張羅漢剛剛轉過身來,便見王英已站在不遠處,大笑著抱拳行禮道:“營盤嶺一別數月,張先鋒可好?”
原來今日午後,王英便接到了覃聲鸞書信:“林副元帥將率大軍西來,請王兄弟與新塘道場教友,協助副元帥共謀大事。”立即一路向東迎到了蓼兒河。
“託王英兄弟的福,一切都好。倒是王英兄弟,越發精神了。”張羅漢緊走幾步,回過禮,尷尬的笑笑:“王兄弟你看,大軍初到,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失禮失禮。”。
“無妨。”
兩人就在山路一側,找個青石包坐下。
張羅漢將威勇候圍剿瓦崗寨,大元帥進擊施南府的計劃如實相告,然後問道:“大軍奇襲施州城,新塘、三岔一線必須暢通無阻。王英兄弟,眼下新塘守衛情況如何?”
王英笑道:“區區新塘算得什麼?張先鋒別急,莫看新塘有城牆卡門,貌似守衛嚴謹,但平日裡實際只有一訊綠營兵駐防,近日上邊增派了數十兵勇,加上衙役官差,連同地方大戶的護院鄉勇,也不過兩百餘人。別說張先鋒有一千精兵,就憑我新塘道場六七百兄弟,也可輕易將新塘拿下。”
張羅漢大喜,抱拳謝道:“好,多謝王英兄弟。”
“都是教中兄弟,不必客氣。”王英四周看看,突然說道:“張先鋒為何要在此處紮營?”
“可是有何不妥?”張羅漢一驚。
王英道:“倒沒有別的不妥。只是此地荒蕪異常,相隔新塘街市尚遠,前行十餘里便是我新塘道場。前次施州城返回時覃都督也看過的,地勢相對寬闊,距離新塘也不甚遠,進可攻新塘,退可遁入五堡山,是個難得的點兵練兵之所。五堡山山大人稀人跡罕至,王英與兄弟們已在山中秘密建有幾處營寨,西征大軍可以充作進攻施州城的大本營。先鋒不如就在新塘道場或五堡山安營紮寨,林副元帥隨後到達,大軍也好有棲身之處。”
“多謝王英兄弟想得周全。今日天色不早,暫且在此駐紮,辛苦王英兄弟回去佈置,明兒一早在下便來道場與兄弟會合,一邊等待副元帥大軍,一邊籌劃攻打新塘。”張羅漢再次謝過。
王英勸說不過,只得自行返回準備。
次日張羅漢到達王英道場。先鋒營教勇和新塘教友,在道場與五堡山兩處搶搭營寨,布卡設防,接應林之華大軍。
午時之後,林之華大軍已過蓼兒河。
張羅漢帶著王英迎出二三里,與林之華見禮。
林之華遠遠便喊道:“王英兄弟,多日不見想死林某了。”
雖然早先便已結識,此番相見算是舊友重逢,但王英依然禮數不免,搶前幾步抱拳單腿跪地:“參見副元帥。年前與覃都督已有約定,昨日又有書信傳來,囑我新塘教友即日起事,並隨副元帥西征。從今往後,王英與手下兄弟,便追隨天運大軍,任憑差遣萬死不辭。”
“王英兄弟客氣了。前番轉戰新塘時承蒙你傾力相助,原本就是故交,今後更是並肩作戰的兄弟,免禮免禮。”林之華急忙雙手扶起,抱拳回禮道:“歡迎王英兄弟與新塘教友加入天運大軍,從今往後不分彼此,共創聖教大業。”
張羅漢所率一千教勇和王英道場六七百教友,已在道場列隊迎候。林之華大軍進入,你呼我應,數千人口號震天響起,道場成了校場。林之華登臺訓話,少不得一番痛斥朝廷腐敗,彌勒降世,拯救眾生之類。
“天運軍大元帥令:即日起聖教新塘道場教務轉屬夷水堂,新塘道場教勇兄弟整體加入天運大軍,王英任天運軍先鋒之職。”宣讀完任命,林之華振臂高呼:“天運軍大元帥有令:攻下施州城,活捉威勇候!”
臺下數千將士一齊呼號:“攻下施州城,活捉威勇候……”
王英早已在道場齋堂備好宴席,請林之華等首領入座。
席面上相互敬過幾輪酒,王英說道:“副元帥,今晚可否移駕五堡山紮營?新塘道場一時增加這麼多兄弟,吃住都不方便,即如眼下,雖然籌措多時,但外面那數千兄弟也只能勉強吃上口熱飯,屬下深感愧疚。同時,雖然昨日就已將通往新塘乃至施州城的道路封鎖,但西征大軍陣候實在太大,保不齊會有訊息洩露。五堡山裡地域寬闊,大軍進入山中便於隱藏形跡,生活也要方便得多。”
“王英兄弟言之有理。”張羅漢說道:“行前覃都督也建議大軍以五堡山為西進據點。不如副元帥暫時移師五堡山,屬下先攻克新塘蒐集渡河船隻,待紫護法和青護法訊息一到,立即進擊施州城。”
“兵貴神速,時不我待。我等須得儘快兵臨施州城下,以解瓦崗之圍。”林之華搖搖頭,令道:“張先鋒前隊先行,中軍與後隊就在此處擇地紮營,明日先取新塘,搶佔渡口,再過夷水。”
王英起立請命:“新塘有我道場兄弟做內應,屬下願做前鋒,帶領道場教友兄弟連夜出發,一舉拿下新塘,作為加入天運大軍的見面禮。”
“好。”林之華撫掌大笑,說道:“不過,王先鋒與眾兄弟初入天運大軍,怎可要你獨打頭陣?張先鋒率所部兄弟為主,你帶新塘三百兄弟相助即可,明日一早先克新塘。”
張羅漢、王英一齊抱拳:“遵命。”
二人領兵五更出發,天明前抵近新塘,突然發起進攻。果不出所料,守備兵勇鄉勇不堪一擊,不到一個時辰,便已佔領新塘。
夷水從施州城邊南下,數十里後轉折向東,再數十里後北上,至新塘又掉頭東去,這一段卻不叫夷水也不叫清江,而被稱做渾水河。
渾水河峽谷幽深,水流湍急,兩岸奇峰巨石羅列,在掉頭東去的河灣處,更有無數石峰直插雲霄,河谷仰望,雋秀、偉岸、險峻、挺拔,氣勢不亞於巫山峽谷看神女。
張羅漢與王英攻下新塘,立即抵近渾水河東岸,徵集船隻,為大軍西渡做準備。
哪知,渾水河中船隻早已被官府收走,大半天時間,只找到新塘教友藏在東岸的幾條漁划子,若靠這幾條船擺渡數千大軍過河,只怕得十天半月。
大軍渡河成了問題,張羅漢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王英也團團亂轉,苦苦思想中,突然眼睛一亮,說道:“兄弟突然想到一法,羅漢大哥看可不可行?我軍可在河面寬闊水流平緩之處,捆紮數十木排,木排首尾相接形成聯排,一端固定在東岸,將另一端順水推開倒向對河固定,中間木排以繩索牽引,便是浮橋,大軍過河倒比渡船更為方便。”
張羅漢沉吟片刻,說道:“兄弟此法似是可行。捆紮聯排需要幾天時間,你且回道場一趟,向副元帥稟報情況,我這裡先安排人手伐木備料,待你迴轉後再一起勘定扎排位置。”
王英急回新塘道場。
林之華斟酌再三別無他法,只得照準。
“副元帥,一時之間難度渾水河,新塘道場又無險可守,數千大軍鋪排不開,可否移師五堡山中紮營?”王英借勢建言。
白護法說道:“貧道也以為,新塘去施州城不過一日行程,王先鋒在五堡山中已建有現成營寨,不如就去山上駐紮,等待張先鋒架設過河木排,同時等待施州城及川東訊息,如若有變攻守皆可。”
林之華應允道:“既如此,便二位之言,暫將西征大軍移師五堡山,新塘道場只留下小隊人馬,接應覃聲鸞後續糧草。”
“遵命。”王英往身旁一指:“這位王應全王兄弟,五堡山情況極為熟悉,就由他引路去安排大軍宿營。屬下趕回渾水河,與張先鋒勘察水勢,選擇渡河地點。”
“屬下參見副元帥。”王應全應聲上前行禮,此人正是當初提前到營盤嶺聯絡的王家族房兄弟,也是新塘道場重要頭目。
西征大軍進入五堡山。
林之華帥營是早先密建的山頂營寨,這裡地勢奇險,寨後山巔乃是方圓數十里最高峰,天氣晴朗時可遙遙俯視施州城。
四千多人馬一齊進山,其他各路先鋒提巡所領教勇,便無法保證都有現成營寨了。當初王英只圍繞山頂大寨在周邊數里設計了多處關隘哨位,農舍模樣建了幾間房屋掩人耳目。但近幾月王英已按覃聲鸞囑咐,平整出多處場地備足了木材,隨時可以建成營寨,十分方便。
林之華與白護法巡視一遍,驚奇不已,大加讚賞。
白護法說道:“副元帥,此處群山拱衛地勢險要,西北兩面是夷水天險,東南兩面與瓦崗寨、營盤嶺遙相呼應,進可兵臨施州城下,守可憑藉山形地利拒敵山前,若是建成天運大軍又一處根據地,即便此番拿不下施州城,往後瓦崗寨、營盤嶺、五堡山三足鼎立,這方圓數百里不都在我軍掌控之下?”
林之華撫掌大笑道:“林某亦有此意,等待渡河的日子,正好將這五堡山經營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