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奇兵突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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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哥對自己一向關懷有加,說話和和氣氣,今日怎會如此聲色俱厲?向臘生有些懵了。

張大貴自知失態,忙說道:“對不住,臘生兄弟,實在是有緊急軍情需面見覃都督,情急之下失禮了。”

向臘生清醒過來,睡意早沒了,一溜小跑去後堂。

張大貴昨日押運糧草上路,今日怎會深夜上了營盤嶺,莫不是糧草出了意外?此事非同小可。覃聲鸞忙抓起衣服出去,邊走邊吩咐向臘生:“速將武先鋒與齊姑娘請來大寨議事。”

“稟報都督,大事不好!”見到覃聲鸞,張大貴匆匆行了個禮,急稟道:“屬下昨日率運糧隊西去,因擔心副元帥只帶了七日補給,糧草供應不上,又不知道大軍開進到了何處,緊趕慢趕不敢耽誤,計劃當晚趕到蓼兒河歇腳。誰知剛過馬尾溝,便隱隱聽見槍聲,屬下急忙將糧隊退回馬尾溝隱藏……”

覃聲鸞大驚,莫不真是施州城軍情不實,官軍早有準備?急問道:“西征軍情況如何?林副元帥現在何處?”

張大貴喘了口氣,繼續稟道:“屬下將糧隊隱藏好後,立即派人前去探聽訊息。後來得知,昨日清晨我師父張先鋒,奉副元帥之命率隊搶渡渾水河,遭遇官軍伏擊傷亡慘重,西征大軍渡河不成,倒被官軍圍困在新塘五堡山中,其他詳情未能探明。屬下只有一百弟兄,糧草又是我軍根本,萬萬不能有閃失,只得命糧隊原路返回,自己先行趕回營盤嶺稟報。”

數日來的擔心和憂慮,終於得到證實,如此看來,五千西征大軍危在旦夕。覃聲鸞一時心急如焚。

眼下劉順帶去三百餘人,在景陽河雙土地一帶,監視建始官軍籌集糧草,殷正軒帶去兩百兄弟在銅錢壩、魚精壩一帶籌糧,營盤嶺上包括輕重傷員不到千人,還得駐守大營、看守花子洞,這可如何是好?

說話間,武魁、齊鶯兒也到了。

覃聲鸞在堂中疾步徘徊,尋思對策,張大貴趁空又將西征大軍情況向武魁、齊鶯兒陳述一遍。

武魁急得跳了起來:“都督,事不宜遲,屬下請命帶領五百弟兄,連夜趕到五堡山下,啃也要啃出個口子,將羅漢兄弟和副元帥救出來。”

“雖然不知詳情,但能把副元帥幾千兄弟圍困在偌大的五堡山中,官軍人數定然數以萬計,就我營盤嶺上這些人馬,無疑是以卵擊石。”覃聲鸞搖搖頭止住武魁。

“不說林副元帥與四千西征軍,就衝著羅漢大哥和營盤嶺上一千弟兄,武魁也不能坐視不管。”

“營盤嶺豈有坐視不管之理?只是要想個萬全之策才行。”覃聲鸞又度了幾個來回,似是下定決心,猛然轉身令道:“連夜傳令,劉順、殷正軒暫停籌糧,已籌糧草著小隊人馬隨後押回營盤嶺和向家灣。劉順帶大部兄弟,明日午時前返回營盤嶺;殷正軒帶大部弟兄,明日午時前在魚精壩集結待命;武二哥、張大哥,天明前點齊營盤嶺上全部精壯弟兄,隨我馳援副元帥;鶯兒妹子率女營和老弱傷病兄弟留守營盤嶺,直到劉順帶隊回營接防。”

“不行。”齊鶯兒不待覃聲鸞說完,便嚷道:“此行危險萬分,怎能叫我在這裡閒著,妹子定要跟在哥哥身邊,多個人多份力。”

武魁勸道:“眼下官軍四處出兵,就如副元帥西征軍被圍,也是大出意外。營盤嶺乃是我們根基所在,說不定官軍已有圖謀,況且還有地方土豪劣紳虎視眈眈,隨時都有可能被官軍襲擾,絲毫大意不得,齊姑娘還是聽都督安排為好。”

齊鶯兒仍然不肯:“劉順午前便可趕回,半日之間料想也出不了多大的亂子。”

“齊先鋒,營盤嶺安危豈能付之僥倖?即便劉提巡領兵回來,也是協助於你,你身為先鋒,守衛大營責無旁貸。”覃聲鸞冷臉喝道:“這是軍令,不可違抗。”

齊鶯兒從未見過義兄對自己如此嚴厲,一時愣住了。

覃聲鸞又說道:“現今眾頭領均不在營中,營盤嶺留守責任重大,望妹子替哥哥分憂。此番前去新塘,只能是智取,斷不會與官軍硬碰硬廝殺,妹子大可放心,大家定會平安歸來。”

“是。”齊鶯兒不敢再說,悻悻地坐在一邊。

武魁、張大貴又問道:“眼下營盤嶺上與殷正軒一部,總共只有千把弟兄,如何解救副元帥之圍,都督可有計劃?”

“五堡山地域寬闊,可供進出的山口路徑有十幾處之多,只要西征大軍不是被壓縮在孤山之上,官軍即便有數萬之眾,要困住副元帥也勢必力量分散。我們只要出其不意攻其一處,便有機會。”覃聲鸞再想了想,詳細說道:

“營盤嶺上可戰兄弟,連同殷正軒一部,應可湊齊八百之數,明日天黑時分趕到馬尾溝。入夜後分做四路,你二位各帶二三十人,南北兩側接近敵營作為疑兵,殷正軒領二百人,於馬尾溝峽谷東側山口設伏,接應五堡山突圍兄弟,阻擊追趕官軍。其餘人馬由我帶領,多備旌旗戰鼓,夜深人靜時,先於五堡山東側官軍背後放火,鳴鑼擊鼓大造聲勢,同時領全部弟兄突然發起進攻,山中副元帥見到火光聽到廝殺,自會向東側突圍響應,內外夾擊定能撕開口子突圍。為防止其他山口官軍趁機攻山或趕往東側支援,你二人南北兩側疑兵,待中路打響後,大肆鳴槍放火製造混亂,使官軍不敢輕舉妄動。”

“此計大妙。”武魁點點頭,又笑著說道:“難道都督忘記了,屬下任著先鋒一職呢。衝鋒陷陣乃先鋒本分,都督帶人做疑兵即可。”

“你不知南北疑兵更加危險?”覃聲鸞也笑道:“主攻官軍背後,再不濟也有數百兄弟在身邊,怎像你們只有二三十人?不必說了。”

武魁只得依令執行,立即派人向劉順、殷正軒傳令,營盤嶺上按計劃集結人馬,準備應用物品。

天亮前啟程,路上合會殷正軒,一路疾行,掌燈時分趕到了馬尾溝東山谷後隱藏。

覃聲鸞親自踏勘設伏阻擊山口,命殷正軒多備圓木滾石,隨時準備接應五堡山突圍兄弟。

看看已近更天,武魁、張大貴各帶三十名教勇,過峽谷,南北兩向潛出,摸至官軍背後,蟄伏等候。

五堡山主峰東面二三里,有座稍矮的山埡,便是林之華第一道關隘。關下河谷是個長槽,數十畝包穀田,這季節包穀已經收了,枯梗子一垛垛攏在田間,谷中正是攻山官軍營地。

覃聲鸞率五六百教勇,潛入敵營背後山坡,架起多處枯枝幹草,又在顯眼高處尋得幾處房屋,給付銀錢將民房徵用,令鄉民投親靠友暫離。

三更時分,一陣急促戰鼓響起,突然點燃篝火與民房,十幾面白蓮大旗火光映襯中舞動,數百教勇吶喊著衝向官軍營帳。

這裡地處五堡山東側,地勢相對開闊,進山道路略顯平緩,故而官軍重點圍困,有兩千餘人在長槽紮營。時值午夜,官軍只在山前佈置了小隊人馬巡查,並不時騷擾隘口,大隊官兵早已熟睡。

白蓮軍人馬突如其來,官軍陣營中毫無防備,只聽得殺聲震耳,遠處火光沖天,田間桔梗垛子被點燃,又連帶幾處營帳起火。慌亂中不知來了多少白蓮軍,哭爹叫娘,四散逃竄。

覃聲鸞攝魂霸王刀所向披靡,鄭大友與十幾名護衛都是精挑細選的高手,數百教勇似狼入羊群,不知多少兵勇睡夢中稀裡糊塗便丟了性命。

但官軍畢竟人多勢眾,不斷從營帳中湧出,四散兵勇在帶隊千總彈壓下,漸漸穩住陣腳與白蓮軍廝殺。

“邦邦邦”鑼聲響起,覃聲鸞呼哨一聲,教勇一齊後撤,官軍乘勢掩殺過來。

突然,暗處十幾杆火銃數十弓箭手,槍箭齊發射倒大片,慘叫聲中官軍扭頭便跑。覃聲鸞攝魂刀一揮,率眾向前又是一陣衝殺。

如此再三,官軍千總慢慢回過神來,大吼道:“只是小股教匪偷營,沒得幾個人,衝過去不許後退,違令者斬!”

領兵千總揮劍督戰,官軍潮水般向白蓮軍壓來,白蓮軍的數十火銃弓箭在那人潮中,只能把敵人來勢阻擾的稍緩一緩,前面剛剛倒下一片,後面的又猛撲過來。

覃聲鸞率眾拼命廝殺,鄭大友率親兵護衛不離左右,數百兄弟無一人後退,但仍然無法阻擋官軍來勢,眼看就要被官軍裹進陣中。

萬分危急之時,官軍背後殺聲大起,林之華率眾自山埡衝了下來。

官軍已有大量傷亡,此時林之華所領近千人,乃是絕境求生,個個奮勇向前,加上覃聲鸞帶來援兵,人數上官軍雖佔了優勢,氣勢上則差了一大截。

內外夾攻,一陣衝殺,官軍四散逃避,急得那領軍千總跺腳大喊:“穩住,穩住,不要讓教匪突圍,臨陣脫逃者殺無赦。”又急忙吩咐左右向兩翼官軍號角傳訊,請求支援。

而此時,南北兩向遠處官軍陣營也已槍聲大作,火光沖天,那是武魁張大貴襲擾得手,官軍不知深淺自顧不暇,哪敢分兵前來支援。

覃聲鸞一聲長嘯:“瓦崗全寨人馬來援,兄弟們,奮勇向前,殺敵立功!”嘯聲在群山間久久迴盪,山上山下白蓮軍信心大振,官軍兵勇愈加慌張,被林之華、王英硬生生殺開一條血路,與覃聲鸞在陣中匯合。

林之華不及多言,只低聲說道:“有勞賢侄,還要堅持一陣,接應山上後續弟兄們。”便又提起紫藤開山斧,向敵陣深處殺去。

“副元帥放心。”覃聲鸞正要隨林之華折回陣中,卻見山上無數火把晃動,大隊官軍湧出山埡,吶喊聲中,前隊人馬已接近半山腰。

王英搶上幾步攔住林之華,低呼道:“副元帥,不可戀戰。大隊官兵已經追來,這條路不會再有兄弟們衝出,要突圍也會走別的山口。你們快走,屬下率火銃、弓箭手斷後。”

“各處隘口還有數千兄弟沒有出來,林某豈有獨自逃生之理?”林之華兩眼血紅,扭頭大喝道:“來呀,隨我搶佔有利地勢,就地阻擊官軍,接應後續突圍兄弟!”

王英情急高喊:“覃都督,快帶兄弟們保護副元帥先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等到大隊官軍殺到,一個都走不脫。”

眼見天已破曉,山上追兵已快到山腳,事情緊急不容絲毫猶豫。

“王英兄弟,保重!”覃聲鸞一把拉起林之華,轉身高呼:“火銃手、弓箭手留下斷後,其他兄弟們撤。”

一陣銅鑼響起,營盤嶺援兵和五堡山突圍人馬迅速匯攏。

白護法懷中掏出一張紙符,口中唸唸有詞往空中拋去,身後突然湧出團團黑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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