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趙知縣二戰營盤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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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遵侯爺之命。”錢萬通與蒯候兩位把總一齊應道。

“叩謝侯爺信任,源生定當萬死不辭不辱使命。請上差大人暫在營中歇息,下官即刻安排渡河事宜。”趙源生說罷,轉身吩咐江師爺:“速去伙房準備,款待上差大人。”

“罷了,威勇候有令,我等須急回施州城,告辭。”傳令官一擺手,帶著護衛出帳上馬走了。

送走傳令官,幾人回到帳中,重新坐下。

趙源生一顆心止不住狂跳,卻又喜憂參半。喜的是終於再有機會一展抱負,也為侄兒趙傳宗報仇雪恨,憂的是眼前景陽河擋道,大軍渡河耗時,西路和南路官軍與自己路程相當,但卻是陸路進擊,方便得多,就怕自己一路去得晚了,不僅搶不到半分功績,還要被問個貽誤戰機之責。

見趙源生半晌不語,錢把總問道:“進剿之事,趙大人有何安排?”

趙源生一愣回過神來,說道:“本縣決定,蒯把總為前鋒左路,率本部兵勇並配二百鄉勇,抵近營盤嶺左側,候把總為前鋒右路,率本部兵勇亦配二百鄉勇,抵近營盤嶺右側,本縣與錢把總為中軍,率建始把總署兵勇及剩餘衙役鄉勇,正面抵近營盤嶺。如此佈置三位可有異議?”

三位把總抱拳應道:“願聽趙大人安排。”

“好。”趙源生喝道:“即刻準備,晌午開始渡河,明日午前到達指定方位,聽中軍號角傳令,三路同時攻擊雲盤嶺。”

趕騾客錢萬通急道:“大人且慢……”

趙源生一愣,問道:“有何不妥?”

“我等及時到達雲盤嶺北側,靜待大軍合圍即可,不宜單獨進攻啊。”錢萬通抱拳說道:“還望大人三思。”

趙源生一陣大笑,說道:“現今宣恩娃娃寨寨、恩施新塘同時開戰,雲盤嶺上教匪必然已分兵支援。據喬裝過河探聽訊息的衙役回報,景陽河南岸教匪已全部撤回官店口,這也從側面證實了雲盤嶺防衛空虛。剿滅盤踞官店口兩年的白蓮教匪,建不世之功,正當其時。明日晚上本縣在雲盤嶺上設宴,為各位慶功。”

“謝趙大人。我等定會勠力同心,一舉拿下雲盤嶺。”蒯、候二把總抱拳應道。

錢萬通去年官店口剿匪,差點丟了性命,至今心有餘悸,此番若不是軍令難違,又與趙知縣同做中軍,還真沒膽量再上官店口。但此時另外兩位把總慷慨應答,不便再反對,只好說道:“既然趙大人主意已定,兄弟不敢落後。不過,教匪歷來詭計多端,雲盤嶺虛實難測。故而若能一鼓作氣拿下雲盤嶺,自是再好不過。但萬一教匪藏有重兵,另外兩路大軍又沒趕到,我等也不可孤軍逞強。”

趙源生聞言,心中也是一顫,不禁微微點頭,說道:“錢把總之言頗為有理。這樣吧,明日天黑前拿不下雲盤嶺,說明情報有誤,我等便各自就地選擇險要地勢紮營,守住北側不使教匪脫逃,等待另外兩路大軍合圍後,再定行止。”

錢萬通第一個贊同,蒯、侯兩位把總亦無異議,各自領命回營。

三路人馬全部渡過景陽河,連夜行軍,沿途未遇白蓮軍絲毫抵抗,次日午時前陸續抵近雲盤嶺前。

探子來報,並未發現其他兩路官軍蹤影,顯然,目前抵近雲盤嶺的只有北路官軍。

按照威勇候之命,雲盤嶺之東南兩側,是鶴峰州田文斌出兵方向,西側是施南府追剿大軍來路,趙源生不便越俎代庖。況且分兵前去那三面,沿途不是崇山峻嶺,便是懸崖峭壁,須得繞行數十里。故而,趙源生兵分三路,也不過是避免擠在一處施展不開,只在雲盤嶺北面山勢稍微平緩之地,三處列陣,準備攻山。

立馬雲盤嶺下,眼見山上寨門緊閉,死氣沉沉,沿山柵欄內外不見人影,關卡前後悄無聲息,只有幾桿大旗在秋風中時而蜷縮,時而舒展。

山下三路官軍逼近,擾得遠近雞飛狗跳,林中鴉雀亂飛,山上卻似視而不見,是何道理?

趙源生不覺疑心頓起,心裡七上八下,錢萬通更是膽戰心驚。

雖得到訊息教匪主力已經西去,但云盤嶺是覃聲鸞老巢,怎麼也會有人鎮守,如今山上山下空無一人,著實費解。前次老娃溝一戰記憶猶新,生怕又是教匪詭計,趙源生一時間猶豫不決。

“趙大人,據我所知,你早已密令官店口大戶募集鄉勇組織團練,此時何不聯絡他們,分別從其他幾個方向動作,一齊圍攻雲盤嶺?”錢萬通問道。

“不可。本縣佈置他們秘密團練的真實目的,一為拉攏他們不為教匪所用,二為大軍過後防止教匪餘孽襲擾,維護地方安寧。若真與教匪大軍面對面廝殺,只怕他們還沒那個膽量,即便是勉強來了,一群烏合之眾也上不了檯面,不到關鍵時候還是不用他們為好。”趙源生搖搖頭,說道:“實不相瞞,數日前我已給幾家大戶傳去書信,命他們暗中整肅待命,若到需要他們之時,自會招之即來。”

“哦,原來早有安排,可眼前之局,趙兄有何打算?”

趙源生又沉思一陣,說道:“宣恩娃娃寨圍剿覃佳耀、恩施新塘圍剿林之華,乃是千真萬確之事,雲盤嶺上力量自然大打折扣,才將景陽河一帶人馬撤回。眼前之象,定是覃聲鸞故弄玄虛而已。”

“趙兄之言十分有理。”錢萬通點點頭,躊躇片刻,突然笑道:“也罷,常言道富貴險中求,你我今日若把雲盤嶺拿下,毀了覃聲鸞老巢,那可在威勇候面前長臉了。請趙大人下令吧。”

“好。”趙源生不再猶豫,高呼一聲:“來呀,鳴號傳令,三路大軍一齊攻山。”

“嗚……嗚嗚……”一長兩短號角傳出,數面戰鼓一齊擂響,趙源生精鋼游龍劍前指,大喝:“眾軍奮勇向前,攻上雲盤嶺,殺敵有賞。”

左右兩側蒯把總、候把總處,聽見中軍號起,也同時號角戰鼓回應。三處人馬一齊吶喊著,自山路、叢林、荊棘、亂石中,漫山遍野各自尋路衝上山去。

山上仍然毫無動靜,前面兵勇鄉勇漸漸抵近柵欄卡口。

突然,山頂一聲炮響,雲盤嶺上喊殺聲頓起,數百教勇自柵欄、關卡後突然現身,滾石、原木一齊拋下,抵近關隘處的官軍猝不及防,紛紛倒下,未倒下的扭頭便跑,山上教勇乘勢躍出柵欄,向山下衝殺,前隊官兵嚇得魂飛魄散回竄,反而把後隊踐踏撞傷無數。

三路官軍把總,拼命彈壓,剛剛穩住陣腳,“梆……梆……”山上響起鑼聲,向山下追殺的白蓮軍立即轉身,退回柵欄關卡內。

趙源生急令在山前列好陣勢,同時吩咐左右傳令,速請各位把總來中軍商議。

錢把總在中路與趙知縣在一起,左右兩路相隔並不遠,只一盞茶功夫,幾位把總便到了趙源生跟前。

趙知縣面露喜色,對三位把總一抱拳:“恭喜三位,拿下雲盤嶺,建功立業只在今日。”

幾位把總不禁問道:“教匪抵禦頑強,我軍剛剛受挫,大人何以如此樂觀?”

趙源生大笑道:“三位把總,適才一輪攻擊,我軍稍有挫折,乃是因為教匪突然現身,兄弟們沒加防備所致。雖有損失,卻無意中探出了教匪底細。教匪北面守衛最多隻有四五百人,火銃、弓箭全無,及至後來向山下反撲時,居然摻雜著數十名女教匪,還有部分傷病參加。由此看來,雲盤嶺上兵力十分有限。請各位將山上情形向下邊如實相告,必能士氣大振,教匪巢穴垂手可破。”

三位把總相視點頭:“大人所言極是。”

趙源生又道:“傳令下去,奮勇殺敵本縣有賞。斬殺教匪一人賞銀五兩,斬殺教匪頭領一人賞銀五十兩,斬殺覃聲鸞、武魁者,賞銀千兩,活捉加倍。眼下距天黑,還有將近兩個時辰,請各位即刻回去準備,依然以中軍號角為令,同時進攻,一舉拿下雲盤嶺。”

各自領命而去。

不多時,號角戰鼓再起,三處官軍一窩蜂向山上衝殺。

此番攻擊與前次大有不同,對於山上圓木滾石,官軍心中已有所準備,趙知縣又許下重賞,背後還有軍頭督戰,兵勇鄉勇衙役人人奮勇向前。

此前,營盤嶺上已派出一千教勇參加西征,覃聲鸞隨後救援五堡山又帶去了八百,武魁返回時雖帶回了部分兄弟,也不過是殷正軒徵糧隊之數,更為棘手的是,武魁回到營盤嶺後,已將營中火槍弓箭全部派往馬尾溝。此時趙源生大隊官軍來襲,山上岌岌可危。

但面對數倍於己的官軍,亦不敢絲毫退縮,一旦北面關卡失守,官店先鋒營基業將毀於一旦。

武魁在中間關隘,齊鶯兒、劉順在左右兩側,分頭迎擊三路官軍。雙方均是以命相搏,官軍藉助火銃弓箭前赴後繼往上衝,白蓮軍依仗地勢,不停將圓木滾石往下拋,一時間,營盤嶺前殺得天昏地暗,鬼哭狼嚎。

但官軍人多勢眾,左右兩路各有六七百人攻山,中路更在千人以上,白蓮軍每處不過二百,又缺乏火銃弓箭遠處傷敵。漸漸地,白蓮軍關隘已有官軍兵勇搶入,陷入混戰。

左側守軍不少是女營弟子,官軍逼近關前急得大呼小叫,尚未短兵相接便先亂了章法,數十名兵勇趁機搶進了關卡。齊鶯兒如同救火般前後奔走,極力護著女營姐妹,到得後來身旁全是官兵,再也無暇顧及他人,口中嬌叱連聲,狂舞紫霜鴛鴦劍,淨往人多處衝殺,劍鋒所指鮮血噴濺,一身雪白衣袍早已染得看不出本色。

關隘上下慘叫中不斷有人受傷,有人倒下,其中有官軍也有白蓮軍,但女教勇的慘叫聲格外淒厲刺耳,白蓮教勇愈發心神大亂。

闖進關隘的官軍越來越多,後面兵勇鄉勇衙役還在不斷湧入,往往一名教勇被兩三名官兵圍堵廝殺,山上教勇漸漸被淹沒在官軍人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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