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激戰硝洞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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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跟著響起一陣密集槍聲。

劉順驚得跳起來,急吼:“兄弟們,抄傢伙,隨我洞口拒敵。”提起一杆火銃便奔向洞口,洞中教勇都是和衣而臥,聽見吼聲急忙抄刀拿槍,一齊往外衝去。

幸好暗哨放出了一里開外,前面暗哨發現官軍蹤跡,來不及返回報訊,立即鳴槍示警,近處暗哨也同樣開了一槍,把訊息傳進洞中。

劉順及時率人衝出,官軍距離洞口已近百步,一排火銃弓箭射出,趁敵人錯愕之機,搶佔洞口前有利地形,才沒被官軍堵在洞裡。

原來賈威、衛吉二人,遵趙大人之命,當天隨到向老么家中藏身,秘密監視譚二動向。劉順今晚派去的兩名教勇,一進百草寨便被盯上了。等到教勇辦完事出寨,賈威迅速返回望舟坪稟報,向老么則提了一撮箕石灰,與衛吉沿途跟蹤,遇有岔路便灑下石灰指引,一路跟蹤到硝洞遠處,聽見前面有崗哨喝問口令,才就近藏進樹林中。

得到賈威回報,趙源生大喜過望,只留下數十人隨江師爺留守,立即點齊三四百名兵勇衙役鄉勇,沿著向老么留下的石灰印記,與朱捕頭躡足潛蹤分批追了過來。

趙大人親率百餘人為前隊,與衛吉、向老么會合後,慢慢向硝洞口摸去。幾名捕快暗中接近崗哨身前,突然現身,崗哨來不及反應,一聲沒吭便被抹了脖子。

卻不想劉順十分謹慎,在崗哨背後密林中還安置了暗哨。暗哨聽見動靜,從樹葉縫隙往外一看,崗哨已經橫屍當場,大批官軍正貓著腰身,向硝洞方向逼近。

暗哨大驚失色,慌忙中往空射出一槍,撒腿便往洞口逃去,邊跑邊喊:“官軍來了,官軍來了……”

到硝洞口之間還有一道崗哨,聽見前面槍聲與暗哨呼喊,也立即開了一槍,將訊息傳到洞口邊。

眼見行蹤暴露,趙源生精鋼游龍劍前指,“啪啪啪”一陣亂槍將暗哨放倒,眾軍向洞口方向猛撲過去。

可洞中已得槍聲警示,劉順率人及時趕到了洞口。一排火銃弓箭射來,立馬有數人掛彩,官軍一時不知深淺,不敢過分逼近。

時近五更,一彎新月早已西沉,大地昏暗,山陰下的硝洞更是難辨人影。

“亮起火把,喊話勸降。”趙源生吩咐左右,十幾支火把同時點燃,又找來樹枝枯草燃起幾堆大火,硝洞口外情形隱約可辨。

一名衙役高喊道:“洞裡面的教匪聽著,知縣趙大人親率大隊官軍,已將這裡圍得水洩不通,要活命的趕緊出來束手就擒。”

“哈哈……原來是老娃溝抱頭鼠竄之人,劉某正要去找你,自己倒送上門來,看你今日還能逃到哪裡去。”劉順大笑著喝道。

火把火堆將官軍陣營照得通明,劉順嘴上逞強,暗地裡卻倒吸了口涼氣。官軍似有一兩百人,把硝洞口前並不寬敞的出路堵得嚴嚴實實,對面山口火把搖曳,不知還有多少人正向這邊湧來。

“死到臨頭,還敢逞口舌之能?”趙源生大怒,揮動精鋼游龍劍高呼:“教匪不過數十人,眾兄弟一齊向前,殺敵重賞!”

眼見趙源生催動官軍攻來,劉順顧不得多想,急令火銃弓箭齊發,憑藉地勢阻擊。

可全隊也不過七八杆火銃,十幾副弓箭,哪裡頂得住數百官軍輪番進攻。不大時間,火銃彈藥與箭矢即將用盡,官軍前鋒數十人已衝到陣前,眼看洞口已經守不住了。

但身後是懸崖峭壁,唯一退路便是重回硝洞之中。然而一旦被困洞中,官軍只需把住洞口,煙熏火燎或是乾脆將洞口一炸,身邊這百十兄弟豈有生路?

“罷了,罷了,橫豎不過一死,不如死得轟轟烈烈,好歹也拉幾個墊背的。”劉順一躍而起,揮動八卦斷水刀暴喝道:“兄弟們,佛祖看著我們,灑盡鮮血殺敵立功,彌勒座前無上榮光,殺!”

眾教勇紛紛躍起,口中狂吼:“殺……”

突然,側面山埡傳來一聲長嘯,火把亂晃,連綿不絕的嘯聲中,一道身影似流星劃過,緊跟著又有上十條身影飛瀉而下,向官軍背後撲來。

聽見嘯聲,劉順喜從天降,振臂高呼道:“兄弟們,都督親率大軍接應我們來了,隨我殺出去……”眾教勇精神大振,吶喊著向官軍陣中對沖過去……

話說覃聲鸞,從漆樹灣滿懷心思回到營盤嶺。

在馮老爺墓前見過秋雲,知道馮家與營盤嶺已勢同水火,但為了馮秋雲的安危,只能將馮應龍戰死在烏落嶺之事爛在肚子裡。

吃過晚飯,覃佳耀、林之華、覃聲鸞正在蓮花堂說些營中之事,外面報道:“劉順劉先鋒派人回來,門外候見。”

原來,先鋒張羅漢在新塘戰死,趙源生二戰營盤嶺後,覃聲鸞便讓劉順補缺任了先鋒。烏落嶺上張大貴殺敵有功,辦事細心穩重,覃家耀甚為賞識,令其獨當一面,駐守北山一處隘口。故而,劉順、張大貴現今都是先鋒之職。

覃聲鸞聽說劉順處來人,急呼:“快傳。”

劉順手下進來,單腿跪地報稱:“二百官軍護送近百名背腳子,往官店口運送糧草,我軍在葫蘆壩下河口成功設伏,官軍傷亡數十,糧草盡毀,劉先鋒特遣屬下回大營報捷。”

擊潰糧隊毀敵軍糧,這是近日來難得的好訊息,覃佳耀大喜道:“好,趙源生糧草難以為繼,暫時無暇與營盤嶺上拼殺,我軍正可藉機休整。”

“全賴聲鸞賢侄未雨綢繆提前佈局,方有此捷。”林之華藉機向覃佳耀說道:“近幾日師兄繁忙,小弟正有一事,稍後單獨向師兄稟告。”

在烏落嶺時,覃聲鸞曾向覃佳耀說起過當日師叔自責之事。此時林之華的想法,顯然是要承擔西征失利之責,辭去副元帥一職,由覃聲鸞替代。

兄弟多年肝膽相照,西征失利亦非師弟一人之過,值此危難之際,又豈是追責之時?覃佳耀立即止住話頭,斷然回道:“師弟之意我已明白,此等言語今後休要再提。”

覃聲鸞也忙把話岔開,對報訊教勇問道:“你們現今在何處落腳,劉先鋒下步有何打算?”

“兄弟們暫時在硝洞藏身,劉先鋒已探知官軍糧草庫位置,正在尋找戰機毀敵糧庫。”

“那個硝洞我知道,倒是個難得的隱秘所在。”覃聲鸞沉思片刻,面色漸漸凝重,對報訊教勇說道:“趙源生不是庸碌之輩,損失糧草後必有所為,告訴劉先鋒萬不可掉以輕心,需在有十分把握之下方能出擊,每次行動務必確保全身而退。”

“是,屬下連夜秘返硝洞,傳達都督之命。”

秋風瑟瑟,萬物蕭條。

望著滿目蒼夷的街市,想起武魁之死,一陣嘆息。再往遠處瞭望,數重山巒之後的漆樹灣,不知秋雲現在可好?不覺又是一陣陣心痛。覃聲鸞站在大營前,不知不覺過去了半個時辰。

“公子,東西都已備好,要不現在就過去?”向臘生提著個撮箕,裡面裝著香燭紙錢燒酒點心,在一側等候了多時,止不住問道。

今日是武魁頭七。

覃聲鸞點點頭,與向臘生轉過山頭往東北方向行去。

遠遠看見並排兩座新墳,一座是武魁的,不知何時又添了一座,兩個墳頭均是煙霧嫋嫋,新添那座墳前,直直跪著個人。

那不是張大貴麼?覃聲鸞心中一動:“莫不是張大貴為他師父張羅漢立了座墳塋?連日忙碌,倒把這事給疏忽了,慚愧。”

緊走幾步過去一看,果不其然,武魁旁邊那座墳前,也插著塊一剖兩開的杉樹樁,上書“恩師張(諱)存孝之墓,弟子張大貴立”。

張羅漢雖是屬下,但亡者為大,覃聲鸞急忙上前敬香燒紙,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口裡說道:“羅漢大哥,軍中正值多事之秋,為你立墳也沒能到場,做兄弟的給你賠罪了。”

張大貴跪在一旁答禮,勸道:“都督日理萬機,師父遇難自然該弟子盡孝,屬下找了些師父日常衣物,在此埋葬存個念想,便沒敢驚動都督,還望見諒。今日都督親來祭拜,師父泉下有知也該心滿意足了。”

覃聲鸞磕罷頭,拉起張大貴,又去武魁墳前。

祭拜已畢,兩人閒聊一陣。覃聲鸞隨口問道:“張大哥,近幾日北面趙源生官軍有何動向?”

“近日官軍營門緊閉偃旗息鼓,沒有什麼異動。”

“營門緊閉?往日操練或是巡邏的兵勇都未出營?”

“咦,回想起來,像是好幾天沒有出營了。”

“倒是奇怪。走,看看去。”覃聲鸞說罷,與張大貴向臘生直奔北山。但此處並不能看到趙源生大營,又潛出隘口,悄悄抵近白果壩,躲在林中觀察。

果如張大貴所言,往日裡巡邏的、往來傳訊的、甚至打野食的兵勇衙役鄉勇,一撥一撥在外亂竄,攪得那一方雞飛狗叫,但眼前官軍全都縮在營中,似是如臨大敵全神戒備。

覃聲鸞略一思索,暗道聲:“原來如此。”隨即囑咐張大貴加強隘口戒備,急回山頂大營去見大元帥。

“二叔,適才在北山巡視,發現官軍十分反常,據張大貴說此等情形已經數日。”覃聲鸞將所見細述一遍,說道:“聲鸞猜想,中軍大營一反常態,無外乎兩種可能,主帥不在軍中,或是營中兵力不足,才會如此謹小慎微。營盤嶺以北近期無戰事,若趙源生不在軍中或是抽調兵力去往他處,最大可能便是為了疏通糧道,集中力量搜剿劉順去了。”

覃佳耀沉思片刻,說道:“你所慮有理,即刻傳令劉順,暫且撤回營盤嶺。”

“北線官軍封鎖嚴密,上百兄弟往返十分不便,既然已在敵後,則不宜輕易撤回,只要不與大隊官軍硬碰即可。”覃聲鸞說道:“事不宜遲,聲鸞今夜便去一趟硝洞,與劉順商議應對之策。”

“既然官軍注意力已在景陽河一線,此去無異於龍潭虎穴,你是新營都督不可輕易涉險,還是另派他人前去吧。”覃佳耀連說不可。

覃聲鸞笑道:“二叔是小看聲鸞了。況且,早先幾年已將這一帶山川地形跑得爛熟於心,即便是與官軍遭遇,想要脫身還不是輕而易舉麼?二叔放心,今晚出發,明晚夜間保準返回營盤嶺。”

覃佳耀又斟酌再三,說道:“你去一趟也好,但務必多加小心,決不可逞強與官軍糾纏。”說罷,吩咐覃聲柱:“你與鄭大友立即精選武功高強的護衛二十人,一路隨行,確保聲鸞安全。”

覃聲鸞心中暗笑二叔謹慎,但若不依二叔安排,恐怕不會讓自己下山,便連忙道謝:“多謝二叔。”

當日連夜出發,攀懸崖穿密林,繞過官軍防線,五更時分,接近硝洞對面山埡。

突然,山埡後面隱隱傳來槍聲吶喊聲,黑幕中陣陣火光透向天際,有如旭日將升。

覃聲鸞一驚,那不正是硝洞方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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