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計捉譚二(1 / 1)
覃聲鸞急忙施展輕功幾個縱躍奔上埡口,只見硝洞口前燃起三五堆篝火,另有數十幾支火把晃動,數百官軍正吶喊著瘋狂向洞口衝殺。而洞口一邊槍聲漸漸稀落,明顯已經抵擋不住,劉順命懸一線。
覃聲柱、鄭大友眾人也趕到了身邊。
覃聲鸞急令:“各位兄弟速速點火大造聲勢,鄭大友等五人就地佔據險要,準備阻擊官軍追兵,覃聲柱與其餘弟兄,隨我殺向官軍背後,接應劉順突圍。”
待到身邊火起,覃聲鸞對硝洞方向突發一聲長嘯,手中攝魂霸王刀一舉,嘯聲中身形暴射而出,覃聲柱與十幾名護衛同時吶喊,各舞刀劍緊隨其後,山埡前如同劃過一陣流星,飛向官軍背後。
趙源生聽見嘯聲急回頭看,只見身後南邊山埡上,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中數道身影疾馳而來,嘯聲未停第一道身影已到陣後,幾聲慘叫便有兩三人倒地,再隨著那數道身影閃入陣中,官軍四散奔逃頓時大亂。
“寥寥數人不足為慮,朱捕頭,你率眾急攻洞口,本縣迎戰後方來敵。”趙知縣對朱捕頭大吼一聲,挺起精鋼游龍劍,搶步上前,一招“一葦渡江”,身體平行前移,閃電般刺向覃聲鸞右肋。
覃聲鸞正將當面衙役砍翻,忽覺側面劍風襲來,猛地擰轉腰身,一招“驚濤拍岸”將游龍劍磕偏,刀鋒就勢橫搖,一招“羽扇綸巾”直逼趙源生耳門,口中大笑道:“哈哈……原來是營盤嶺下僥倖脫逃之人,看你今日還能逃得命去?”
寒光乍現,似是雷霆冰雹席捲而來,又似神鬼哭號陰風陣陣,趙源生心神一震如墜冰窟,急忙縮頸側身,堪堪避過那一刀,官帽上那支藍翎,卻被刀鋒齊根割斷,飛出丈外落在地上。
趙源生急退數步,驚出一身冷汗。
幸好官軍人多,見趙大人遇險立馬有數名衙役上前,將覃聲鸞纏住無暇追趕,趙源生穩住心神,又仗劍過來加入圍攻。
覃聲柱那十幾名護衛,都是白蓮軍中精挑細選的高手,闖入官軍陣中,面對圍攻毫不慌亂,橫衝直撞中向覃聲鸞處靠攏。如此一來,覃聲鸞與趙源生周圍的人越聚越多,竟裹住了半數以上官軍。
劉順見都督親自前來救援自己,精神大振,提起八卦斷水刀,與百十兄弟高呼著往外衝,正遇上朱捕頭領人攻來,兩撥人馬就在洞前展開廝殺。朱捕頭哪裡是劉順對手,不到兩三回合,便被劉順殺得手忙腳亂。
大部官軍圍在趙源生和覃聲鸞處,這邊人數雖比劉順多,但已沒有了絕對優勢,更架不住白蓮軍絕處求生的狂攻。劉順猛出幾刀逼退朱捕頭,趁空摸向腰間,口中暴喝“不要命的過來……”一揚手劁刀激射而出,前面頓時慘叫聲起,倒下數人。
剩餘兵勇略一遲疑,劉順再把手伸向腰間,隨後一揚:“擋我者死……”前面那些兵勇見第二撥暗器又到,嚇得抱頭鼠竄,紛紛閃避到一旁。
前面並無慘叫聲發出。原來劉順腰匣之中只有五把劁刀,此前已盡數射出,這次乃是空手揚出,卻收了驚弓射鳥之效。
趁著攔截官軍慌亂,劉順大吼:“向都督靠攏……”領著眾人殺開一條血路,衝向覃聲鸞身邊。
眼見劉順率眾奔向自己,覃聲鸞猛喝道:“劉順,帶著你的兄弟們速去山口,請大元帥依計行事,今夜務必全殲趙源生官軍。”劉順一怔,不明所以又不敢抗命,略一遲疑便把刀一擺,領著剩下的六七十名教勇直奔埡口去了。
待劉順等人漸遠,覃聲鸞突然一聲呼哨,猛攻幾招,砍翻數人逼退趙源生,借勢側身躍出數丈。覃聲柱等聽見呼哨心領神會,亦迅速擺脫官軍糾纏,一齊往山口退去。可惜有兩名護衛反應稍慢,已經無法脫身,只支撐得片刻便被亂刀分身。
趙源生被幾招猛攻逼退,來不及再次反攻,便見覃聲鸞跳出陣外,須臾之間已往山口逃去,正好朱捕頭闖到身前問道:“大人還好吧?”不由得大罵,情急之下家鄉話都出來了:“好你孃的個逑,教匪都跑了,還杵在這裡幹啥?快追啊。”
此時東方現出魚肚白,山脊與天際黑白分明,山影幢幢更顯昏暗。
趙源生追到山前,正要催動官軍進攻,突然間埡口上火堆火把一齊熄滅,沒有一絲光亮,也沒有一點動靜,自己身邊火把晃動耀眼,越發顯得山口詭異難測。
趙源生心中一驚,想起混戰中覃聲鸞對劉順吼出的那句話,莫不是覃佳耀在山上有佈置?教匪詭計多端,數日前烏落嶺之戰便是例證。但若果真有教匪大隊人馬,適才前來接應硝洞教匪的怎麼又只十餘人?可來的那十餘人個個身手不凡,幾乎是全身而退,會不會是教匪故意露出的破綻,引誘自己上鉤?
一時間追與不追,難於決策。
趙源生卻不知道,先前見劉順等人向自己靠攏,覃聲鸞心中大急,若是讓他們裹進陣來,劉順倒還好說,但那夥兄弟武功平平,數倍官軍圍攻之下絕難再有脫困機會,豈不是白費了這一番廝殺?情急之下只好假稱大元帥在山埡,使劉順安心撤回,也讓趙源生有所忌憚。
覃聲鸞退回山埡,立即下令將火把火堆熄滅,沒想到此舉果然奏效,趁著官軍駐足山前猶豫不決,眾人悄然退下山埡,往官店口方向遁去。
直到天色大亮,登上一處山崗,此時已離開硝洞七八里,回頭仍不見有官軍追來。
“若不是都督神兵天降,劉順與身邊這些兄弟,今日斷無生還可能。屬下等叩謝都督救命之恩!”趁著片刻休整機會,劉順撲通跪在覃聲鸞面前,身邊那些逃出的教勇也齊刷刷跪滿一地。
覃聲鸞一愣,退後一步,說道:“你們這是做什麼?兄弟有難,奮力營救乃是理所當然,快起來吧。”
那一眾教勇謝過起身,劉順卻沒起來,在地上說道:“此番遭到官軍突然圍攻,帶出百名兄弟只回來六七成,還連累都督折損了兩名護衛兄弟,皆因屬下行事不密所致,懇請都督治罪。”
覃聲鸞安慰道:“劉先鋒與各位兄弟深入敵後,擾敵糧道毀敵糧草功不可沒,要說這次被困,本都督也有莫大責任,若早些發現官軍異動,提前通報與你,便不會出現昨夜險情,劉兄弟快起來吧。”
劉順依舊跪在地上,說道:“既然都督免了屬下失職之責,便在此恭送都督回返營盤嶺大營,我等當另尋他處藏身,勢必將功補過,伺機端了官軍糧庫。”
“不可。敵後活動需出其不意才行,趙源生已有防範便再難奏效,況且經過這一鬧,官軍對營盤嶺與景陽河之間封鎖更嚴,往後不僅後援難以派出,只怕你們想撤回都不容易了。”覃聲鸞一擺手:“走吧,先回營盤嶺,過些日子再想他法。”
趙源生在山口前遲疑多時,追擊也不敢,罷手又不甘心,反覆糾結後終不敢冒然行事,於是下令:“不知教匪虛實,速速撤回望舟坪,以防糧草有失。”又扭頭對朱捕頭喝道:“即刻拘捕百草寨譚二,殺一儆百以儆效尤。”
朱捕頭得令,帶起四五十衙役,立即前去捉拿譚二。
離百草寨還有數里,朱捕頭突然把手一舉,眾人停住。
朱捕頭對向老么說道:“素聞百草寨民風彪悍,寨內機關密佈,譚二手下又有百餘鄉勇,若是公開進寨緝拿,激起民變難於收場。你且回寨編個由頭,將譚二哄騙出寨,我們在外行事才好。”
向老么一聽,嚇得“撲通”跪在地上,懇求道:“朱大人,您就高抬貴手吧。密告譚二通匪,已是冒了極大風險,但只要大人們不說出去,別人都不知情,小人尚能在寨中敷衍立足。若是騙出譚二被緝拿,不說譚姓一族不會放過我,就是向、黃兩姓也饒不了我,命都保不住了,還當什麼團練長?”
朱捕頭皺眉沉思一陣,說道:“算了,我們另想辦法,你先回去吧,免得別人看見。”向老么千恩萬謝,爬起身來一溜小跑走了。
待向老么走遠,朱捕頭叫過賈威、衛吉:“你二人對寨中情況熟悉,速與他人換上班服,去寨中見譚二。”如此這般吩咐一番。
再說百草寨譚二。
昨晚劉順派來的人走後,立即將狗娃子兄弟叫到家中,商議混進背腳子隊伍探聽糧庫虛實。因譚二與官府幾次接觸時,狗娃子都跟在身邊,突然去當背腳子不合常理,便派二狗子邀約幾名兄弟,去背糧掙力錢。自然,真實目的只有二狗子知道。
早飯時間不到,狗娃子過來回告,說二狗子已帶人去了望舟坪。
正說話間,兩個穿著班服的衙役來了。
“在下賈威、衛吉,見過團練長。”行過禮,賈威說道:“知縣趙大人近日沿途護糧,此刻正在雙土地下面官道上,請團練長過去,說有要事商議。”
軍糧被毀糧道不暢,趙知縣這些天親自護送糧草,順便叫自己過去,大概是囑咐些護寨安民之類。譚二絲毫不疑有詐,與狗娃子一起,隨著衙役去見趙知縣。
賈威衛吉對譚二十分親熱,一路團練長前團練長後套著近乎。出得百草寨,往東行去三五里,前面有個山灣,兩旁林木茂密,十分僻靜,幾人說說笑笑,漸漸進到山灣深處。
突然一聲呼哨,數十名衙役從密林中竄出,譚二與狗娃子正要伸手拔刀,卻被賈威、衛吉一人一個攔腰抱住,頃刻間棍棒迎頭刀劍抵身,將兩人打翻在地,捆了個結結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