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晏家坦密謀(1 / 1)

加入書籤

進攻雲盤嶺前,晏老爺已透過趙小六等,將白蓮軍中重要頭領的能耐手段打聽明白,趙知縣命自己花子洞得手後主攻石鬥坪,便更把劉順武功路數了解得清清楚楚,早就知道劉順五把劁刀十分精準,刀刀致命。

此刻忽見劉順伸手摸向腰間,立刻心裡警醒,若是待他那隻手再出來,定然有數把劁刀勁射而來。說時遲那時快,晏震乾闊步探身,緊逼上前,雙手一抖挽個槍花,猛向劉順扎去。

頓如天女散花一般,數道銀光罩面,劉順避讓不及,“噗……”點鋼槍正中咽喉,晏震乾雙臂再一運力,將劉順身子挑出了陣外。

“劉先鋒殉教了,劉先鋒殉教了……”一陣驚呼,那數十名教勇哪裡還有鬥志,只顧四散奔逃,晏震乾、馮應虎那撥鄉勇更是士氣大振,吶喊著衝入石鬥坪中。

黃家大院已成一片火海,幾丈高的火苗將石鬥坪照得如同白晝。左右兩側哨卡教勇,見劉先鋒這邊已經潰散,再也無心戀戰,被那些鄉勇們追得滿坪亂竄,腿慢的被趕上殺翻丟了性命,腿快的則往兩邊山林和坪前伍家河方向逃去。

殷正軒宴請營盤嶺眾頭領,晏震乾與馮應虎各帶護院家丁,一撥山頂大營放火,一撥推下巨石封堵花子洞,並炸塌洞口,將一眾頭領困在洞中,再與眾鄉紳護院家丁佔據石鬥坪,斷了營盤嶺與伍家河的聯絡,這還只是趙知縣連環巧計的一部分,總攻營盤嶺才是此局的收官之戰。

如此天衣無縫的精妙佈局,便是趙知縣冒雪獨闖晏家坦,勸降殷正軒,再與晏震乾、馮應虎一起商定的密計。

年前大雪封山後,外間大批官軍無法進山,趙源生率眾駐紮在白果壩等三處營地,雖說補給亦是有些困難,但畢竟距離望舟坪只有三四十里遠近,沿途大多是低山和半高山,積雪比官店口要小得多,往來路徑又是官道,軍中糧草倒也無憂。

趙知縣每日無所作為,想要等到白蓮軍糧盡混亂,也似不是一天兩天之事,不由漸漸焦躁。

那一日衙役突然進帳稟報,晏家坦鄉紳晏震乾求見。

此前,趙知縣只見過晏震乾一次,更多時候是由晏松聯絡,但並未覺得他有何怠慢。一來晏震乾往返目標過於明顯,二來當初晏升捨命殺入老娃溝,為救自己而搭上了性命,心存感激與歉疚。此時晏震乾親自冒雪前來,必有十分要緊之事。

趙源生親自迎到帳外,將晏老爺請入營中。

雖然晏家於趙大人有恩,眼下趙大人又十分仰仗晏家,但規矩不能壞,晏老爺依然行了見官大禮,賓主方才落座。

衙役奉上茶,兩人聊了些時局戰事,晏震乾突然說道:“請恕草民冒昧多嘴,現今大雪封山,山外大軍不便進來,倒是個難得的機會,趙大人何不破了雲盤嶺,搶得這件天大的功勞?”

“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趙大人苦笑一聲,說道:“白蓮教匪不僅彪悍無比,更是狡詐異常,又摻雜一些旁門左道之術,戰力實在不容小覷。當初雲盤嶺下一戰,本縣求勝心切佔了大意,若不是晏升捨身相救,趙某隻怕骨頭都可以打鼓了。至今思想起來,猶如芒刺在背,愧對晏家啊。”

“晏升能在大人馬前捐軀,乃是他的本分,他日匪患肅清,說不定功勞簿上也能落上一筆,那便更為晏家門楣增添了無限光彩。聽說大人還在縣城外為他立了衣冠冢,不時加以祭奠,大人如此有情有義,侄兒也當死而無憾,晏家感激都來不及呢。大人千萬莫要耿耿於懷,值此之際應當一門心思剿匪,早日踏平雲盤嶺,晏升泉下有知,也可安心了。”晏震乾勸慰道。

趙源生搖搖頭,又嘆道:“談何容易,數月前那一戰,幾乎已將雲盤嶺攻下,哪知教匪氣數未盡,正巧林之華領著殘兵敗將回山,致使本縣功虧一簣,又被教匪詭計偷營,無奈之下被迫退兵紮營對峙。現如今雲盤嶺上不僅增添了覃佳耀、林之華隨來人馬,又有娃娃寨、五堡山被打散的教匪陸續上山,實力與我軍相差無幾,還佔有險峻地利,本縣如何敢冒然出兵?只好靜待大雪之後,西南兩路大軍抵近再做打算。”

“呵呵……”晏震乾一笑,正色說道:“草民倒是有個法子,讓大人獨佔這份功勞。”

趙源生聽晏震乾說有辦法破敵,心中將信將疑,問道:“晏先生有何辦法,儘管說來,只要能將教匪剿滅,本縣自然少不了為你請功。”

“大人,草民有個親戚,是賤內的遠房侄兒,名叫趙小六,家中原來也算殷實,無奈家道中落,為了混吃混喝,便跑到雲盤嶺上當了差。前些日子,趙小六到晏家找一護院說事,正巧被草民看見,便有意拉到後院喝茶閒聊,那趙小六為顯示能耐,儘管將營中之事說出來顯擺。言談中得知,他已是白蓮軍錢糧庫管事殷正軒的心腹。草民熟知那趙小六為人,並非誠心投靠教匪,只要略施些手段,便可將他拉攏為我所用,可惜他位置低下,難堪大任。但那錢糧管事殷正軒,自認為有管仲樂毅之才,卻一直未得覃家叔侄重用,心中多有不滿,加之結義兄弟武魁、董天神先後送命,更是怨天恨地。”晏震乾說道:“若令趙小六設計從中撮合,將那殷正軒勸降為大人效力,剿匪大業何愁不成?”

“好,好,好,晏先生所言極是。值此兩軍對峙之際,急需掌握教匪虛實,可速將趙小六之事辦好。”趙源生一聽大喜,又問道:“不過,如何能說動殷正軒棄暗投明?”

晏震乾遲疑片刻,緩緩說道:“此事還需趙大人親自出馬。”

“此話怎講?”

“殷正軒其人,外號貓頭鷹,心機深沉,為人並無信義可言,草民曾與他打過交道。”晏震乾沉吟一下,說道:“以他現今境遇,只要許他前程富貴,定會一拍即合。但草民人微言輕,只怕說話他不會相信,若是大人親自與他見上一面,何愁大事不成?”

“這有何難?白果壩他定不敢來,晏先生只管安排,就在晏家坦見面吧。久聞晏家乃官店口數一數二的財主,晏府大院必定十分氣派,本縣正好藉機見識一番。”趙源生笑道。

“慚愧。不過窮鄉僻壤的寒舍而已,怎入得了大人法眼?”晏震乾說罷,再問道:“不知大人許他個什麼富貴?”

趙知縣大笑道:“許他個官店口團練長又何妨?”

晏震乾一愣,臉上微微變了顏色,眼中乍現一絲寒光。

“怎地,有何不妥?”趙源生問道。

“沒有不妥。”晏震乾瞬間恢復常態,答道:“草民不過是想到,有勞知縣大人動步,實不應當。大人放心,草民回去馬上準備,一有訊息,便來稟報。”

討得知縣大人准許,晏震乾回到晏家坦,立即吩咐那名護院,將趙小六約來,幾句恐嚇再許些銀錢,自是毫不費力,趙小六成了晏家之人。

於是,便有了趙小六攛掇殷正軒外出徵糧,晏府管家路邊等候,晏府酒後巧遇趙知縣等連串事情發生。晏震乾與趙源生軟硬兼施,終於使殷正軒半推半就投靠了官府。當下約定,往後由趙小六往返傳遞訊息。

殷正軒正要告辭回營,漆樹灣二少爺馮應虎來了。

原來,得知殷正軒前去孫嗇巴佬家徵糧時,晏震乾便派人去請趙大人,又差人去漆樹灣,說知縣大人在此,請二少爺過來有要事相商。此時馮應虎正好趕到,看到殷正軒,不明緣由便拔劍相向,經趙大人晏老爺解釋才知道殷正軒已是自己人。

當下幾人一起商議破敵之策。

“街市南邊大戶,可召集鄉勇多少?”趙大人問道。

晏震乾與馮應虎略一合計,答道:“當可湊齊六百之數。”

“北面葫蘆壩、雙土地、百草債一帶,亦能召集數百,如此一來,官軍已有三千之眾,兵力不成問題。”趙大人盤算一陣,再問道:“殷頭領,將雲盤嶺上隘口設定、兵力部署摸清,匯成詳圖交晏先生轉送本縣,可有難處?”

“這個……三日之內即可完成。”

“好,本縣決定,大破營盤嶺之日定在正月十五。”趙大人敲擊桌案,說道:“元宵之夜教匪定有歡聚,殷頭領設法拖延時間,盡力將一眾頭領灌醉。官店口有趕毛狗的習俗,其時,三鄉五里火光四起,爆竹聲聲孩童奔走,正好掩護隊伍行動。本縣與錢、候二把總率領官軍主力,入夜後自北側秘密接近雲盤嶺,擔當主攻;街市已經焚燬,不必擔心誤傷百姓,蒯把總帶領本部人馬繞道柳木坦,入夜後秘密抵近雲盤嶺東側,不求攻關破寨,旨在防止剿匪東竄;雲盤嶺西南兩側除了懸崖峭壁,只有石鬥坪通往伍家河與照京巖兩條出路,由官店口眾鄉紳大戶,在山頂打響後,突襲拿下石鬥坪。午夜時分以北山炮響為號發起總攻,雲盤嶺教匪定然插翅難飛。各位以為如何?”

馮應虎一拍大腿,讚道:“大人雄才大略,非常人能及。”

晏震乾卻沉思一陣,說道:“趙大人此計十分周全,但有兩件事草民覺得還需商榷。”

“晏先生儘管說來。”

晏震乾緩緩說道:“街市南側目前尚在教匪掌控下,參與大戶必須十分可靠。據悉,石鬥坪教匪不過二百人,除了馮晏兩家外,加上羅家、楊家、王家、谷家,便可湊足四百人,拿下石鬥坪綽綽有餘,其他大戶便不必通知了。此其一。”

“言之有理,晏先生酌定便是。”

“多謝大人信任。”晏震乾說罷,再對道:“殷兄弟,恕在下言語不恭,你在魔教之中身份並不顯赫,突然之間要拖住宴席,還要將一眾頭領灌醉,恐怕力所不能及。此乃其二。”

“晏大哥之言十分有理,兄弟也在擔心拖不住,正不知如何著手呢。”殷正軒附和道。

趙源生一愣:“本縣倒沒想到這一層,晏先生有何高見?”

“草民有一計,也許更為乾脆,就看殷兄弟敢與不敢。”晏震乾微微一笑。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