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趙知縣三戰營盤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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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人急問道:“有何妙策,快說來大家參詳。”

“草民兒時十分頑皮,隨父輩在街市商號時,偏不信花子洞鬧鬼傳言,與一班孩童經常跑去玩耍,但長輩們怕沾上晦氣,因此看管得緊,娃兒們只好另想辦法,一來二去發現花子洞旁懸崖間有條小徑,可以藉助繩索攀援而上,相信趙小六等本地娃兒多半知曉。”

趙源生點點頭:“晏先生請繼續說。”

“趙大人沒上過雲盤嶺,可能有所不知,但殷兄弟與馮世侄應是知道的,花子洞洞口上方有塊門楣石……”

馮應虎接話道:“在下兒時也去過的,那方巨石長兩三丈,寬有丈餘,厚五六尺,如同天外飛來之物,看似搖搖欲墜,卻千百年屹立在洞口上方,當真奇巧無比。”

趙源生眼睛一亮,把眼看向晏震乾。

“馮世侄果然是有心之人。那方巨石,若有數人合力,定可推翻落下。”晏震乾說罷,再對趙大人說道:“故而草民建議,元宵之夜殷兄弟找個由頭,在花子洞裡擺上幾桌,將雲盤嶺上各哨卡關隘頭領請去喝酒,若能將匪首覃佳耀叔侄一併請到,那更是再好不過。草民與馮世侄各帶一小隊護院,二更時分由趙小六接引從秘道上山,馮世侄去山頂大營放火為號,草民則在花子洞頂將那塊門楣石推下,封住花子洞口,再以火藥包裹拋下引爆,雙管齊下,定叫洞中無一人脫逃。看到山頂火起,趙大人官軍隨即攻山。那時,各營各寨群龍無首,雲盤嶺豈不是垂手可得?”

“好毒辣的計策!”殷正軒聽得心驚肉跳,又見眾人都看著自己,不覺背後冒出陣陣冷汗。

趙源生則喜出望外,大笑道:“哈哈……此計大妙。殷頭領,此中關鍵就得靠你了。”

見殷正軒低著頭沉默不語,似是有所顧忌,趙大人臉色微變,緊盯著殷正軒,說道:“團練長一職位低卻權重,不知多少人眼巴巴看著,沒有幾分功勞怎可服眾?你若不願參與,便趁早說出來,本縣自會另想辦法,不過是多費點周折,雲盤嶺照破不誤。”

“願意,願意。適才草民是在思索,如何能夠引誘得眾人去花子洞。”殷正軒見趙大人面有怒意,急忙答道。

“時間還早,借何理由大可慢慢思索。”趙大人不待殷正軒答話,對眾人說道:“如此,全部計劃便已圓滿了。正月十五,本縣為各位在雲盤嶺上慶功。”

回到白果壩,連夜將錢、候、蒯三位把總召到大營。

趙源生興奮不已,說道:“好叫三位把總兄弟得知,本縣今日外出一趟,雖是頂風冒雪卻不虛此行,大破雲盤嶺指日可待。”

眾人說道:“趙大人想必是成竹在胸,願聞其詳。”

趙源生忍不住將前幾日晏震乾來白果壩獻計,今日去晏家坦赴約,策反殷正軒,商定破敵之策等,詳細說了一遍。

三位把總聽得心花怒放,恨不得明日便是元宵,一舉剿滅白蓮教匪,立下大功不說,還能儘早離開這苦寒之地。當下幾人起身抱拳說道:“大人運籌帷幄,兄弟們佩服之至,此一役能全殲覃佳耀叔侄,趙大人必定名震朝野,加官進爵指日可待。”

“哈哈……此言差矣,若能一舉攻破雲盤嶺,乃是在座三位兄弟齊心協力所為,趙某豈敢獨自居功?定當據實上奏,論功行賞,替各位爭得個錦繡前程。”趙源生謙遜一陣,再說道:“自今日起,三處營地除了哨卡警戒以外,不再派出兵勇活動,給教匪造成咱們無所作為,只能等候開春大批援軍進山之假象。”

三位把總依計而行,偃旗息鼓,兵勇衙役每日在營中取暖吃喝,一時間與營盤嶺上相安無事,順順當當過了大年。

轉眼到了正月十五。

趙源生下令軍營內外燈籠高懸,披紅掛綵,入夜後還在營前燃起幾堆篝火,兵勇衙役來來往往,一派節日氣象。

天黑之後,五里三鄉毛狗棚先後燃起,蒯把總趁亂暗中領兵出發,先期抵近柳木坦。稍晚一些,趙知縣與錢把總、候把總各率本部官軍,密至營盤嶺北側匿伏。

晏震乾持趙知縣劍墜,就近排程可靠的鄉紳大戶,連同馮、晏兩家護院,由晏松和馮應彪指揮,暗伏在石鬥坪側面山林,自己則與馮應虎各領十餘精幹家丁,在趙小六接應下,悄無聲息潛入雲盤嶺。

一切準備就緒,只等花子洞和山頂大營訊息。

天空中又飄起了雪花,雲盤嶺前山下,官軍趴在雪窩裡,凍得鼻青嘴烏,但行前已有嚴令,又見趙知縣、錢把總也同樣趴在雪地,大半個時辰過去,兵勇衙役誰也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其實,趙源生知道殷正軒在白蓮軍中地位,對他能否將一眾頭領騙進花子洞一網打盡,並未抱太大希望。但若萬一事情辦成,那將對今晚的戰局又增添了幾分勝算,況且多等一刻夜深一刻,教匪防禦也會再松一刻,便沉住氣不急不躁,安心等待。

將近三更,高處山尖瞭望哨發現,雲盤嶺大營後火光一閃,跟著又有兩三處閃亮,幾處火勢漸漸成型,竄出人把高的火苗。瞭望哨急將一枚煙花點燃,射向空中。

看見後方山頂焰火,又隱約見到營盤嶺上空乍現紅光,趙源生與錢萬通對望一眼,從雪地裡一跳起身,拔出精鋼游龍劍,指向雲盤嶺喝道:“眾軍聽令,教匪大營已毀,衝啊……”

那邊侯把總見狀,也起身拔劍,驅動人馬一齊攻山。

瞬時間雲盤嶺北側,千餘官兵漫山遍野,吶喊著向山上衝去。

此時,白連軍數十名頭領在花子洞赴宴,關隘哨卡只有幾名小頭目,互不統屬,官軍突然攻山,多數教勇是在睡夢中驚醒,倉促迎戰,完全沒有章法,一時大亂。

突然,花子洞方向傳來一聲驚天動地巨響。

趙源生大喜過望,立刻高喊道:“匪首覃佳耀和大小頭領已全部葬身花子洞中,殺敵立功之時到了。”官軍愈發士氣大振,不到一盞茶工夫,守關教勇死傷大半,餘眾不是滿山林亂鑽,便是一溜煙往山頂逃去,雲盤嶺北側數處關卡已破,官軍乘勢向山頂殺去……

營盤嶺白蓮軍山頂大營。

晚間元宵宴散已是初更,送走各路頭領,又有殷正軒相請,去花子洞品嚐白糜子,覃佳耀憂心忡忡興致不高,更不知是計,便要副元帥林之華與總教頭張正潮前去。

獨自佇立在大營前出神,山下毛狗棚灰燼裡偶爾竄出一串火星,月光透過厚厚的雲層,與大地積雪輝映,群山顯得出奇寧靜,片片雪花落在臉上,覃佳耀渾然不覺。

去年元宵在黃柏山,天運大軍正是兵強馬壯,此前鳳鶴山有些損失,曉峰埡一戰已盡雪前恥。雖然也正值大兵壓境,但眾兄弟同仇敵愾,依然鬥志高昂。然而,這一年來,不斷有身邊兄弟離去,覃世輝、青護法、武魁、張羅漢、王英、齊鶯兒,還有不知多少位先鋒、提巡戰死沙場。數萬大軍,不是陣亡便是被打散,現如今,只有這兩千人的隊伍被壓縮在營盤嶺上,一個冬天缺衣少糧,勒緊褲帶艱難度日……想到這些,心中一陣隱隱作痛。

年前張大貴派出多撥兄弟,沿青龍河、支鎖河一線到金果坪探路,但大多無功而返,唯有王小四帶回了線路草圖,果然是山高谷深十分難行,幾條獵戶藥農走出的小道,在懸崖峭壁間九轉回腸般忽上忽下,冰雪覆蓋中大隊人馬絕難過去。與營中幾位頭領商量,只能暫時作罷,等到冰雪稍融時再行動。看這陰沉沉的天,不知何時才會放晴,即便是順利東去北上,前景又將如何?

覃家耀突然感覺身心俱疲,搖搖頭一聲輕嘆,轉身回營。

躺在床上卻沒了睡意,輾轉反側個把時辰,才迷迷糊糊睡著。

突然,一陣“噼噼啪啪”輕響入耳,聽聲音好似就在營後,不覺詫異,難道這時候還有人燒毛狗棚?正待喊人詢問,已有人在門外急呼:“大元帥,大元帥!”

那是衛隊長覃聲柱的聲音,不待覃佳耀回應,直闖了進來:“大元帥快起來,大事不好,大營著火了。”

這時間,大營前後銅盆銅鑼亂響,呼喊聲大起:“救火啊,救火……”

覃佳耀大驚失色,伸手抄起九環潑風刀,喝問道:“好端端的大營怎會著火?”

“火點不止一處,應是有人放火。”覃聲柱答道,見火苗已經竄進門窗,屋內濃煙滾滾,趕緊從床邊抓起衣服,推著覃佳耀往前面跑。

才奔出大堂,便聽見北側山下傳來密集火銃聲、吶喊聲,“轟……”花子洞傳來一聲驚天動地巨響。

覃佳耀心中暗道“不好。”急命覃聲柱傳令:“火速派人傳令,各關卡隘口嚴防死守,擅自逃離者殺無赦。再去花子洞探聽情況,請副元帥與總教頭速回大營。”

覃聲柱急派數名救火的護衛出去傳令,自己則守在覃佳耀身邊,不敢離開半步。

火光中,一名教勇自北坡飛奔上來,哭喊道:“大元帥,官軍突然發起攻擊,我營的先鋒頭領卻不在寨裡,兄弟們各自為陣,無人指揮抵抗,現已死傷過半,只怕是守不住了。”

覃佳耀怒喝道:“你們頭領呢?”

“四處都找不到,聽說是被花子洞殷頭領請去喝酒了。”教勇答道。

緊接著,又有數處關隘教勇來報,均是群龍無首無人指揮。

覃佳耀心中一沉,山上山下這麼大動靜,林師弟、總教頭和各營頭領居然不回陣前,莫不是另有原因?

不及細想,猛喝道:“不要救火了,全部兄弟緊急集合,隨本帥下山迎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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