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塵埃之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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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鈺抱過一罈自己剛拿來的酒,看似隨意,又風輕雲淡地說道:“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同樣也養著一方的酒水。到了這江南,喝黃酒才是相得益彰的。”

紀爸爸一切彷彿都在夢境之中,他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這種事不用說見過,就是聽都沒聽說過。現在,葛鈺又說出了這一番話來,讓她在紀爸爸的眼裡不再是那個黃毛兒小丫頭,而是需要頂禮膜拜的大師。

紀爸爸木納在坐著,認真聽葛鈺說的每一個字。生怕漏掉一個,而不能達其深意。

葛鈺開啟酒罈的橡木塞,從紀爸爸開始,她給每人都倒了一杯。就是到紀媽媽那裡的時候,紀媽媽說自己滴酒不沾,半輩子沒喝過一口酒。

葛鈺卻笑著說:“阿姨,你放心喝吧,我這酒與別的不同,保準不會讓你失望。”

紀媽媽見到葛鈺人不僅長得漂亮,還聰明伶俐,與自己的女兒不相上下,更是滿心歡喜。於是見她執意要給自己倒酒,也未深加阻攔。

幾個人的杯裡都有了酒,葛鈺舉起酒杯,面含微笑,款款地說道:“我也是昨晚剛得到叔叔阿姨來到臨江的訊息,所以才臨時調了這些酒,我們就用它來祝叔叔阿姨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說完,她自己先把杯裡的酒輕喝了一口。

紀爸爸在剛才開壇的時候,就被那醇郁的香氣所迷醉。雖說他是北方人,可是這南方的黃酒也沒少喝過,而且都是喝得那幾個知名的大品牌。說實話,並沒給他留好的印象,總覺得喝黃酒與喝廚師們用的料酒沒有區別。

可是今天葛鈺拿來的這黃酒,單從味道上和那些酒就是截然不同,完全沒有黃酒特有的那股塵埃之氣。

紀爸爸也端起酒杯,呡了一口酒到嘴裡,細細地品味。片刻之間,他的表情異樣,激動的淚水都無法自控地流了出來。他幾乎用顫抖的聲音跟葛鈺說:“你才是真正的大師,不過你可以告訴我,這是真的嗎?”

紀敏見紀爸爸如此激動,禁不住端起那杯子,也喝了一口。她倒是覺得這酒平平常常,甚至還不如葛鈺在莊園裡調製的那酒好呢。她看著紀爸爸奇怪的樣子,還想是葛鈺給他用了什麼魔法。

紀敏在一旁說道:“爸,你這是怎麼啦?”

紀爸爸沒理會紀敏,只跟葛鈺說道:“大師,你能告訴我,這酒是從何處而來嗎?”

葛鈺還沒等說話,紀敏就覺得紀爸爸這樣的神情,讓自己在葛鈺面前沒了面子,於是搶過話來說:“爸,妹妹調酒的確是一流的,可是你研究了一輩子酒文化,也不至於這樣吧。她這次調的酒也就是一般般,還不如上津時候的好。用不著這麼大驚小怪。”

紀敏這話分明是提醒紀爸爸有些失態,可是紀爸爸非但沒有聽進去,反而對紀敏大發脾氣,說:“住嘴,不要瞎說,你沒資格來評判這酒。”

古枰也喝下了一口,他的感覺和紀敏差不多,可是他見紀敏已經被懟得無話可說,於是自己就坐在那兒裝傻賣萌,呵呵地笑著。

紀媽媽半生從未碰到一滴酒,更何況北方不產黃酒,她更是沒有見過。剛才葛鈺敬酒的時候,她也是端了一下杯子,滴酒未沾唇。現在她看到紀爸爸喝下一口酒竟然失了態,難道這小丫頭的酒有這麼好喝?

紀媽媽好奇,又端起杯子,用舌尖舔了一下,細細品著。忽然便覺得一陣醇香遍及口中,極其享受。

紀媽媽驚歎不已,她又小嚐了一口,更是有一種無法言喻的快感沁入心魄。她暗自想到,怪不得紀爸爸神魂顛倒的,原來這酒這麼好喝。

看著紀爸爸痴呆的眼神,葛鈺緩緩地說道:“叔叔,剛才姐姐說得沒錯兒,這酒的確不如我在上津時調的好,因為我自己的存酒沒在臨江,只是從外人那裡尋了些基酒,無論年份還是品質都很一般。”

紀爸爸長嘆一聲,說:“前人在“酒經”中論述,飲酒的最高境界是,入口如若無物,只留餘香在唇齒之間。原先我以為那只是願望,在現實中並不存在的,可是今天,卻讓我自己實在的體會到了。”

古枰笑著舉起杯,說:“爸,你覺得這酒好,那我們就多喝兩杯。”

紀爸爸端起那杯酒,一飲而盡,然後微閉著眼睛盡情地享受,悠悠地說道:“此生能喝到如此美酒,雖死也足已。”

呸、呸、呸。

紀敏趕緊啐了幾口,說:“你快摸摸木頭,怎麼說出這麼不吉利的話來。不就是這酒嘛,等回上津我讓你喝上更好的。”紀敏說完,又轉向葛鈺說:“你在酒裡用了什麼,讓我爸這樣?”

葛鈺笑著說:“這隻能說叔叔是懂酒的行家,又在對的地方,喝了對的酒,感受到了飲者的最高境界。這是常人做不到的,我能為叔叔這樣的品酒大師調一回酒,也是我的幸運。”

聽完葛鈺的話,紀敏覺得她說的也有道理,不然,一罈酒五個人喝,為什麼別人沒有異樣呢?

紀爸爸這時站起來,死活要和葛鈺換座位,讓她坐到正位上。這一來讓古枰和紀敏都傻了。

紀敏覺得自己一點兒面子都沒了。忿忿地說:“爸,差不多就行了,沒你這樣的,她在這裡年齡最小,坐了正座,我們往哪擺?”

紀爸爸氣哼哼地說道:“我怎麼樣用不著你管,從小我就教你要尊師重道,難道你全都忘了?在這樣的大師面前,我們按說連座位都不該有的!”

葛鈺一旁笑著說:“叔叔真不要這麼說,有我哥在,你是長輩,我怎麼敢坐那兒呢。這樣,你先坐下,我來說說這調酒的過程。”

紀爸爸聽葛鈺這麼一說,也是著急想聽她論酒,便不再爭執。

葛鈺把酒給紀爸爸滿上,說道:“叔叔有所不知,現在市面上無論是黃酒、紅酒、還醬香酒,從年份上講,沒有超過二十年的酒,特別醬香酒,超過十年的都沒有。一個旦有商家聲稱自己有二十年的醬香酒,那一定是假酒。

其實,時間對於酒來說,是濾除塵埃之氣的過程。時間越久遠,精華也就更純粹。可是讓精華更純粹的方法,除了時間之外,經過精細的調和也能達到異曲同工之妙。”

紀爸爸聽得不禁有些汗顏,卻又不明白其中道理,故而問道:“我只知道劣質酒都是勾兌出來的,卻不知道這麼純粹的美酒也可以調製。”

葛鈺說道:“劣制酒只追求色味的相似,卻掩蓋不住塵埃之氣,只要細品便一目瞭然。但是好多人見到此種酒,都是先被其虛名鎮住,又讓色味蠱惑,根本不及細品,便以為是喝到了極品。”

紀爸爸對葛鈺佩服得五體投地。他回想自己這麼多年喝過的酒,讓葛鈺一說,好像根本沒喝過可以入流的醬香酒。還有自己那些存貨,更是不值一提。

古枰一旁意識到,不能讓葛鈺再說下去,因為現在紀敏的臉色十分難看,覺得臉面在葛鈺面前都丟盡了。還有,再說下去,恐怕葛鈺自己也圓不了這些謊話,一定會弄出笑話。因為他明白,這酒裡的塵埃之氣,無非就是葛鈺執行能量給逼出去的。

古枰跟葛鈺說道:“你這酒得到我爸我誇讚,真是不容易,他老人家不僅是真正的品酒大師,還有著作在身。別再賣弄你那點兒小伎倆了,我都替你不好意思。我們大家還是多喝兩杯酒吧。”

紀爸爸聽了古枰的話倒沒說什麼,這是人家哥哥在教訓妹妹,外人不好插嘴。不過葛鈺聽了,卻從桌子下面,狠踹了古枰一腳,她不是為別的,就是為了“我爸”兩個字。

一頓飯下來,五個人喝乾了兩壇酒,就連紀媽媽這滴酒不沾的人也喝下了四五杯。喝著酒,紀媽媽還埋怨紀爸爸說:“原來這些年你一直瞞著我,不讓我知道酒是這麼的好喝。你到底安的是什麼心!”

眾人都笑起來,紀敏說道:“幸虧我爸沒早告訴你,不然我們家又多了一個酒鬼。”

離著開庭還有一天多的時間。古枰按著俞白白的意思,訂下了酒店的車隊。紀敏依舊有序地接受媒體的採訪。紀爸爸也是業內人士,他這一天的時間,除了吃飯之外,就帶著紀媽媽在酒店的裡裡外外轉悠,看似閒雲野鶴,卻發現了許多不為人知的細節。

到了晚上的時候,紀爸爸把古枰和紀敏叫到身邊,說:“你們和俞白白是如何相識的?”

古枰怔了一下,紀敏說:“他是主動找到我們,要求替我們打這場官司。”

紀爸爸深思了一會兒,又說道:“我剛才在外面四處看了看,在這個酒店裡住著的,除了媒體界的人士之外,我還發現了一些身份不明的人。他們的出現,和你們有密不可分的關係。”

古枰明白紀爸爸的意思,他的言語之間體現了對自己和紀敏兩個的滿滿愛意。為此,古枰也十分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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