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門房王伯(1 / 1)
確認了房間裡外沒有其他人,蒲查良小心翼翼的從佛龕下伸手取出了一個古色古香的小木盒子。
緊接著,又從盒子裡掏出了三塊白玉簡!
如果趙忠良在這裡,他應該可以看出來,這三塊,可不是之前蒲查良藏在門後的那三塊!
這便是七星宗四門弟子偶爾得到的!
正因為有了這三塊,他才下定了決心辭官回了這西北荒涼之地,榆州。
他要效仿夏王李純一,從這荒涼之地一步一步穩紮穩打,來實現他心中的抱負!
只不過,夏王李純一謀的是一國之主,而他蒲查良謀的是長生不老!
那日,他在想起拔拓三山的意圖時,不知怎的,心中就響起了警報。
拔拓加石的到來,讓他懷疑拔拓三山也是為了這白玉簡!
而且,很有可能,是衝著他來的!
畢竟,在拔拓三山執掌玄甲軍的這幾年裡,蒲查良可是和他打了不少交道。
“或許,就是因為自己太低調了,才引起了他的注意吧!”蒲查良輕嘆一聲,將白玉簡又放了回去。
同為夏國八佬,又有哪個是省油的燈?這麼多年來,蒲查良和拔拓三山從來都是不對付,在夏王的默許下,兩人明爭暗鬥的事情可是不少!
這幾年在榆州和拔拓三山打交道的時候處處忍讓,怕是讓這隻吊腳虎起了疑心!
試問一下,一個平起平坐的大佬,哪怕今日退了,如果無所圖,不應該在老對手面前更強勢嗎?
剛正不阿的,從來都是無慾無求的!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而蒲查良,在玄甲軍的軍糧供應上,顯得太過於殷勤了。
蒲查良現在想想,拔拓三山怕是早就看出了自己的意圖吧。
這也是他將原本也放在堂屋裡的這三塊白玉簡藏在佛龕下的原因。
他爹說過,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
他爹還說過,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可惡!”蒲查良嘴裡罵著,揹著雙手出門去。
蒲查府前的巷子裡,王伯早就將馬準備好了。當然,作為蒲查府的門房,他只負責蒲查良的座駕。
他是這榆州城的老人,很小的時候就曾在蒲查府上打過零工,蒲查良也是認識的。
後來王伯唯一的兒子在羌族攻城的時候,死在了城頭上。
再後來,家裡人,死的死,走的走,只是剩下他一個人流落在這榆州城,靠著兒子從前的一些戰友偶爾施捨的一口吃食度日。
夏紀元年,當他看到蒲查良帶著兒子接管榆州鎮戍軍的時候,他便求上了門。
雖然是個老頭,可又是老熟人,又是烈士遺屬,蒲查良想都沒想便收下了。
拒絕,無疑會寒了這幾千將士的心。
不過重用也是不可能的。安排在門房上當個看門的門子,任誰也說不出什麼來。
這幾年,王伯到也是盡職盡責,從來不誤事,也不與其他下人多打交道,少言少語。
這讓蒲查良很得意。
甚至偶爾看見王伯,蒲查良還會覺得自己隱隱約約有王霸之氣。
“這白玉簡,必是屬於我的!”翻身上馬,揮揮手裡的馬鞭,滿意的看了一眼弓腰候在一邊的王伯,蒲查良帶著弟子郭長松和一眾家丁,朝著城東去了。
出得巷子口,一行人蹄緊步急,惹得路上的行人紛紛躲避,差點還撞到拉著行人乞討的一個灰頭土臉的姑娘。
趙忠良要是看見這一幕,肯定會哭笑不得。
因為這個正在乞討的姑娘,正是自己從人伢行富貴手裡救下來的姑娘,冰女!
她看著遠去的蒲查良,向著水人使了一個眼色,便不再糾纏路人,扶著水人一瘸一拐的朝著蒲查府附近走了過去。
這幾日,她們早就將這一塊地方摸的清清楚楚。
誰家的院子是三進三出,誰家的府上有三兒兩女,誰家老爺又有幾房小妾,不管是道聽途說還是親眼所見,雖然看起來毫無價值,可她們兩人都照收不誤。
畢竟,這些訊息,都是她們湊在乞丐堆裡得來的,不管有沒有用,最起碼是真實的一手資訊。
要說地頭熟,沒有人比這群混跡在城中討飯吃的乞丐更熟悉情況的了。
蒲查府前的巷子,兩名家丁站在門口無聊的左顧右盼。門房的王伯,面無表情的從裡面走了出來。
“王伯,您這又去鎮戍軍啊?”家丁湊上去問道。
“嗯。”王伯點點頭,不搭理二人,自是離去。
這些家丁下人都知道,王伯平時基本不出門,唯有趁老爺出門不在的時候,他會偶爾去一趟鎮戍軍軍營附近的巷子。
那裡有很多和他一樣失去兒子,失去丈夫的人。
這些人或多或少曾經都是幫助過王伯的人。
因而,蒲查良知道這件事以後,也沒有說啥。
讓王伯能夠自由自在的去鎮戍軍回報曾經的恩人,不就說明了現在過的還不錯嗎?
收買人心,有時候真的不需要自己出面。
王伯和往常一樣,哪裡都沒有去,直奔鎮戍軍附近的家屬區。
路上碰到不少熟識的鎮戍軍士卒,每個人都熱情的朝著王伯打招呼。
對他們而言,王伯雖然只是蒲查府上的一個看門人,也算不上發達不發達,卻從來沒有因為自己在蒲查府當差便看輕了昔日的街坊鄰居。
就憑這一點,他們這些底層士卒就拿王伯當自己人!
彎彎繞繞,王伯便進了一戶人家的小院子。
“來了!”剛進門園子裡面便有人問。
“嗯。”王伯也不進屋,就現在院子裡回話。
“怎麼樣,那幾個人像是老東西派人殺的麼?”
“應該不是,這幾日老東西瘋了一般的在找刺殺他的人。”
“夜裡遇襲是真的?”裡面的人似乎不相信。
“是真的!我後來在院牆外發現了血跡!肯定是刺客留下的!”王伯壓低聲音,肯定的說。
“那會是誰去找的拔拓加石的麻煩?”
王伯不語。
他不知道的事情,不會輕易說。
除了蒲查府上的事情,他也不會輕易說。
“那,這幾日那人可有異常?”裡面的人走了出來,和氣的問王伯。
王伯看著出來的人,難得也露出笑容來,但很快他陷入了沉思和回憶。
“要說異常,外面到沒發現什麼。不過,今天我發現一個事有點奇怪!最近府上夫人的丫鬟經常大白天的一個人嘟著嘴從後院出來。”王伯便回憶邊說:“今天我隨便問了句,怎麼不見你陪夫人出來?結果她好像很不開心的說是那人讓她和夫人都出來!而夫人似乎沒聽那人的吩咐!”
“哦?”院子裡的青年像是發現了什麼,陷入了思索。
認認真真的看著這年輕人,王伯似乎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兒子一般,總是看不夠,總是想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
“能從那丫鬟口中打聽到具體是因為什麼事趕她出來的嗎?”青年突然問道。
“怕是不能,府中的下人,口風都很緊的。問了,怕是就呆不住了。”王伯犯了愁。
“哦,那邊算了!你的安全第一!不然,我可不想讓秦哥罵我!再說了,你出點啥事,我怎麼對得起王成!”青年鄭重其事的說。
“讓我想想,讓我想想!”王伯見青年如此關心他,他使勁拍著腦袋,努力的想從記憶裡搜尋點有用的東西出來。
“對了!對了!每次丫鬟和夫人被他使喚出來以後,沒多久那人也就出來了!不過有一點,最近他這樣出來的時候,都很高興!哪怕之前剛剛發了火,在這個時候都會很高興!”王伯激動的說著。
“是這樣嗎?那說明,他在這段時間裡面,肯定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這個能讓他開心興奮的事情,會是什麼事情呢?又有什麼事情值得他反覆的去回味?”青年自言自語,一個答案几乎就要從腦子裡蹦出來,可就是差那麼一點點。
“算了,王伯你快回去吧。今天冒險讓你出來,太久了也不好!現在府上只有你一個人了,你要謹慎再謹慎啊!哪怕不打探訊息,也要確保您自己的安全!”青年語重心長的叮囑王伯。
“我知道的。”王伯不捨的看了看青年,扭頭出了門,朝著鎮戍軍營門走去。
心不在焉的在那幾家吃食店裡買了點東西,又分頭送給了曾經他的左鄰右舍,王伯便在一片道謝聲裡返回城中蒲查府。
路過巷子口,王伯還將懷中的大子給了路邊乞討的兩個小姑娘一人一枚。
那個看起來就很機靈的小姑娘,一個勁的追著謝謝他,直到進了蒲查府門前的巷子口才止了步。
看到小姑娘膽怯的樣子,王伯心中對蒲查氏的恨意更添了幾分。
窮人天生就要命賤一點嗎?看看吧,連一個乞丐都知道你們蒲查氏惹不起啊。
可誰又知道,你們蒲查氏今日的風光,是多少窮人的命堆起來的!
到門口,還是那兩個家丁在值守。
王伯收起臉上的恨意,努力的平復著心情,進了院子。
蒲查良還沒有回來,前院裡夫人帶著丫鬟破天荒的坐在那裡曬著太陽。
只是,夫人蘇氏依舊見不到笑容。
見王伯進來,丫鬟像是想起來了什麼,面色帶喜,眼珠子一轉,便向蘇氏請示:“夫人,太陽快落了,我趁著這會無事,多拿點木炭到房中去,今夜您也暖和點。”
“嗯。”蘇氏淡淡的點點頭,同意了。
看著一個人孤零零坐在那裡的蘇氏,王伯鬼事神差的走到跟前,說:“您節哀順變吧!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總得活下去,不為自己,也要為了您的兒子,好好的活下去。”
蘇氏身子像是觸電般的抖了起來,看著眼前這個自己從來沒有正眼瞧過的門房王伯,她的眼淚突然就像開了閘的洪水一般,止不住的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