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不復清風明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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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不復清風明月了……”沈長白坐在一處屋頂上,沒有看已經墜入魔道的張明等人。

“我……愧對沈劍仙,只希望當年在長山種下的蘭草,不要因此死去。”張明眼眶溼潤的說道。

當年,還是青年的張明,壯著膽子,朝獨自在明湖岸邊一屋頂的沈長白說道:“沈劍仙,清風明月是否宜人?”

沈長白當時回答:“清風明月宜人,這位道友,不妨上來,與我小酌一杯。”

回想起那一充斥火光,但依舊可以感受到清風明月的夜晚,沈長白的心忍不住跳動起來,哦對了,他是無心之人,修行雙心術的他,心早沒了。

但是他的胸膛,依舊快速的起伏著,沈長白重重呼吸一口氣,然後緩緩鬆開了緊緊攥著的拳頭。

“發生了什麼?”沈長白聲音微弱的問道。

他不相信,一個在經歷長山九死一生的戰鬥後,依舊選擇前往明湖拋灑熱血的青年,會選擇遁入黑暗的懷抱!

曾經視魔族入兇猛野獸,欲殺之而後快之人,若是沒有經歷什麼事情,就甘願成為魔族走狗,沈長白更願意相信自己有一天會死在自己劍下!

張明沉默的喝著酒,一壺酒飲盡,他擦了擦溼潤的眼角。

“懸門的長老們,寧可空著飛舟離開,也不願意搭救百姓!我們幾個上前請求,反被一掌擊落,你看,他就是被那一掌擊中咽喉,如今已經啞了!”張明赤紅著眼,指了指一個正看著沈長白的人。

那個人,沈長白也記得,清風明月那夜,這個人在沈長白說話的時候,就默默的用充滿敬意的眼神看著自己!

沈長白滿嘴苦澀,他輕聲說道:“所以,你們就出賣同族,投靠魔族嗎?”

張明恢復了平靜,他悲哀的說道:“劍仙大人,這個世道,不管是巡天司還是懸門,不管是你還是沈秋白,救不了的。活下來的人,依舊被那些高層所奴役,沒有用的。倒不如,趁早死了,免受煎熬……”

沈長白沉默的拿起酒杯,但是他的手久久懸在半空,最後他猛的用力,把酒杯握碎。

碎片刺破了他的手掌,酒和血混雜在一起,朝著屋頂瓦片滴落:“他們還活著嗎?”

張明點點頭,說道:“還活著。”

“總要付出什麼代價的。”沈長白站起身來,躍下屋頂。

“表兄,去看看姨母吧,她掛念著你。”黃聖化迎了上來,輕聲說道。

沈長白點點頭:“在哪?我先去殺幾個人,然後再去。”

黃聖化看了看跟在沈長白身後的張明等人,把拓印了位置的玉簡交給沈長白,交代了幾句後就離開了。

沈長白與崔真人等人告別,就走出這方小世界。

小世界有崔真人的道法,暖和的很,一走出去,寒風撲在面上,有沈長白不禁打了一個寒噤。

張明帶路,他一直想著有朝一日,把那些高高在上的那些所謂長老之流拉下馬,此刻沈長白要動刀子,他興奮無比。

那些懸門設立的人族庇護區,張明不止一次的去看過,對那裡的路線建築之類瞭然於心。終於,現在派上了用場。

花費了幾日時間,他們一路風馳電掣,很快就到了位於界洲海岸線邊上的人族庇護處。

沈長白遠遠看著那高大的城牆,他想了想,對張明說道:“我會殺了他們,這是他們應該付出的代價。同時,你們……”

張明笑了一下:“我們早就想過了這一下場,能死在沈劍仙劍下,乃是我們的榮幸。”

沈長白心中苦澀無比,他扭頭看向城牆,輕聲說道:“帶路吧。”

張明遲疑了一下,沒有動。

沈長白閉著眼睛說道:“走大門!”

張明這才動身,同時,他們一行人開始肆無忌憚的釋放出自己的氣息。

昔年,張明他們不過是煉氣化神的小修士,如今,因為修煉了魔道功法,以榨取潛力換取修為,他們已然個個都說聚虛大修士。當然了,他們的修行路也止步於此了。

幾人釋放出聚虛修士氣息,大搖大擺的朝著城門走去,沒有絲毫掩飾,如同暗夜提燈一般,顯眼無比。

很快,城牆上就聚集了許多大修士,他們冷著眼,看著沈長白一行人走來。

“上面那些人,有嗎?”沈長白輕聲問道,他指的是,當年對凡民見死不救,甚至落井下石的那些修士。

“沒有。”張明回答道。

“站住!你們想做什麼?”城牆上,修士大聲呵斥。

沈長白伸手拍了拍張明的肩膀,走到前面,平靜的開口:“你們是選擇自己開門,還是我強行破開大門?”

城牆上的修士微微一愣,沈長白這幅少年面露,對他們來說是一個陌生面孔。而且,對方似乎只是一個煉氣化神的小修士,怎麼敢這麼囂張?

“你是誰家小輩?和他們這些魔道修士混在一起,不怕丟了祖師爺的臉嗎?”一個一臉正氣的中年男人大聲呵斥。

“魔道修士?”沈長白輕笑一聲,“你別管我是誰,他們的命我會收,但是在此之前,裡面某些人的命,我也要收!”

“呵呵,大言不慚!城內,可是有仙人坐鎮,速速離去饒你不死!”有修士大聲喝罵著。

“看來,非得平添無辜亡魂了。”沈長白立在雪地上,平靜的祭出木劍。

“破!”沈長白輕輕吐出一字。

木劍劍身上,暴起道道雷弧,呼嘯間,激射而出。

“轟隆!”巨大的爆炸聲響起,在那揚起的滿天塵埃裡,城牆顫抖不已。

練氣士們一個個瞠目結舌,城牆上,可是有仙人設定的陣法,可現在,那個分明不過煉氣化神的小修士,居然一劍洞穿城門,如此浩蕩的動靜,陣法卻啞然無聲?!

沈長白一揚手,木劍似流光,輕盈的返回到他手裡。

“想要阻攔,就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條命夠我殺的。張明!帶路!”沈長白語氣冰冷,撂下這句威脅的話。

張明抬步,帶著沈長白朝當年那些懸門長老所在而去。

時過境遷,當年那些個長老,要麼已經做古,要麼已經成仙。

一行人毫不掩飾殺機,明晃晃地朝著一座富麗堂皇的宅邸而去。

“百姓食不果腹,天寒地凍,黃毛小兒衣不遮體,赤足頓腳以取暖,好好好!”沈長白連說三個好字,語氣冰寒無比。

相比之下,懸門的資源比起崔真人那裡,要豐厚的許多,可是,這些高高在上的練氣士們,卻沒有把這些資源用以救助百姓。

道道灰白之氣夾雜著靈力,從沈長白身上蔓延開來,沈長白眉心一顆紅色印記,雙目赤紅,清秀的面孔此刻猙獰無比。

“給我出來受死!”沈長白停住腳,如虹劍氣遠遠的朝著那座高大宅邸落下。

“轟!”一隻靈力大手擎住劍氣,用力捏碎。

“何人膽敢放肆!”威嚴無比的聲音從宅邸裡面傳出,緊接著數個白髮長鬚,看起來威嚴無比的老者騰空而起,居高臨下的看著沈長白他們。

“魔道修士居然如此大膽,擅闖禁地,找死?”一個老者沉聲一喝,直接動手。

一雙遮天蔽日的大掌落下,意圖直接將這些“小雜魚”給碾碎。

“本座面前,也敢高高在上?給本座……”沈長白聲音微微一頓,然後右手虛握,猛的在虛空一拉!

“滾下來!”

似乎是言出法隨,幾個已經躋身仙人境的老者,無不面色駭然,身子控制不住的墜落地面,狠狠地砸在地面,灰頭土臉,著實狼狽不堪。

幾個老者驚慌失措,這個看起來不過煉氣化神的少年,怎麼有這般強橫的實力?他們面色慌張的抬頭,從被自己砸出的坑裡往外看去。

“踏,踏,踏……”不徐不疾的腳步靠近,最後停下。懸門長老們看著一雙赤足進入自己的視野,然後,赤足主人下蹲,面若寒霜的看著他們。

“你……你……”一個懸門長老聲音顫抖起來,他指著沈長白,手臂不斷地顫抖起來。

“嗡!”劍鳴聲起,緊接著是這個長老的慘叫聲。

看著捂著自己斷臂倒在灰塵裡翻滾哀嚎的老者,那一身潔白的道破也在此刻顯得無比骯髒。

沈長白把還在滴血的木劍隨手刺在地面,他聲音緩慢,溫和,但在幾個坑裡的老者聽起來,如同九幽寒冰一般。

“見了本座,還不乖乖下跪磕頭?”

“沈長白!你怎麼敢啊!!!”斷臂老者咆哮起來,他已然認出這個少年。

“什麼?!他是沈長白?”懸門的修士們一個個面色驚疑不定。

“不是說沈長白乃是劍仙,嫉惡如仇嗎?怎麼對懸門長老動手?”

“不知道啊,你看他身上那些灰白氣息,分明是陰氣!”

“他不是死了嗎?怎麼又回來了?!莫非是鬼不成?”

沈長白站起身來,輕輕提起木劍,所有人都緊張的看著他。

“破!”沈長白輕聲說道,銳利的劍意頃刻間勃發,又轉瞬平息。

那幾個長老皆是悶哼一聲,七竅流血,渾身動彈不得。

“我問你們……”沈長白聲音低弱,但是卻清晰的傳進這座城池的每個人耳朵裡面。

“懸門,是為什麼而建立的?”

眾人久久不言語,最後張明深深一拜。

“救萬民於水火,驅魔族於萬里!管轄天下不公事,震懾妖魔不妄為!”張明沉聲說道。

沈長白慘然一笑,他猛的轉身,指著那些懸門修士破口大罵起來:“你們臉呢?呸!怎麼不回答我啊?連魔道修士你們都比不上,自己的教義都說不出口,枉為正道修士!垃圾!”

眾修士面色慘白,無一人敢動彈,只能硬著頭皮聽沈長白的破口大罵,聽著對方把自己貶低得一無是處。

“若不是我們,這些愚民早就死了!”一個少年模樣的練氣士最終受不了侮辱,出聲反駁起來。

沈長白冷冷一笑,上前揪住少年,把他拉拽著來到另一個少年面前。

這個少年衣不遮體,神色木然,腳上的凍瘡都已經化膿了。

沈長白摁住懸門少年的頭,讓他好好看著那流著膿的腳。

“懸門怎麼成立的?你知道嗎?”沈長白麵色冰冷,語氣卻溫和無比。

被他摁住的少年看著那噁心的凍瘡,幾乎要嘔吐出來,哪裡顧得上回答。

“成懸門者,萬民也——”沈長白松開少年,掃視城內。

“既然萬民所選懸門無用,那麼就由我同門,拾取懸門不願履行的職責,從此,代替懸門!”

沈長白高聲說道:“什麼狗屁倒灶懸門,吾必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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