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吾已醒來,宴席何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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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撐坐起來,莫禮兩步跑到易如常身邊:“易先生,我剛才好像出現幻覺了,我們怎麼會到了湮山,和村民一起跳舞了呢,我覺得身邊還有很舒服的風……喂,易先生你在吃什麼啊!”

這時候莫禮才意識到,易如常不知道什麼時候都已經坐回了辦公桌上。

此時的他,挽起袖子,一手抱著那一大盤子的雞爪,另一隻手都不戴手套就開始啃。

尚懷瑾老人好像恢復過來了,拍拍身上那些泥土,把沙錘一腳踹到了角落裡,仰天哈哈笑起來。

“誒,有福同享,既然山神祭結束了,自然就是大宴賓客,老朽也來同吃。”

他上前去拿,易如常轉身。小子無情!

老人再伸手,易如常再躲。老頭別鬧。

毫不意外,兩個人開始沒完沒了的搶起來,至於把桌子弄得是亂七八糟,地上泥土也踢得到處都是,也不知道個停……

喂!知道什麼叫做祭品嗎你們就吃?

等一下,好像這不是他們第一次吃祭品了吧,這一次,山神算是連雞屁股都吃不到了。

莫禮扶額,已然不打算再管了。

回過頭來,他只看見了辦公桌上的另一個大盤子裡,一隻雞爪都不剩。

空了?

“啊,對了!山神呢!”

一拍腦袋,莫禮突然反應過來,激動地衝過去問易如常:“這裡雞骨頭都沒有那麼多,是山神吃了貢品對不對!

她拿到了力量嗎?還不能知道她在哪裡嗎?!”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山神。去。”

嫌棄自己的大餐被打擾,易如常背對他坐。

那你可不可以不要一邊推諉責任,一邊吃著山神的祭品啊!

嘆了口氣,莫禮正打算也在祭品頭上動土,不想,此時老人的手機卻震動了一下。

拿出手機一看,老人終於放心地連嘆了三聲:“好好好!”。

那是柳三白的微信,老人一手拿手機給莫禮看,另一隻手悄悄往雞爪那兒伸過去。

柳三白

13:00做完沒

13:01新住院部大樓地下室內。

“這個地址是……啊!”

連雞爪都來不及搶,莫禮腳底抹油就往那棟正在修建的大樓跑去。

抱著雞爪,易如常搖搖頭:“哎,年輕人,毛腳雞一樣,沉不住氣喲!”

尚懷瑾老人微微側頭,眼中精光一閃:“有漏洞!”

再次展開的雞爪爭奪大戰激烈得塵土飛揚,現場報道……啊呸呸滿嘴都是土不報道了,不報道了。

一路往下走,莫禮在眼裡看見的不是別的,正是冷靜下來的病人們和媒體們,他們看著自己身上有些邋遢的樣子,也有些莫名其妙。

不過本著成年人的自尊心,還是很快逃離現場。

醫生們和護士們感覺到了病人們的安靜,互相看了看,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此時,卻又有一個剛安靜下來的女子哎喲喲叫起來,嚇得他們立刻草木皆兵。

“老侯,我,我好痛……”

女子抓住男人的手已經沒有了力氣。

侯洛書忙叫醫生:“醫生,醫生,護士!快點來!”

急急忙忙跑進來的護士剛要說“怎麼又是你們,你能不能按住孕婦”。一見侯洛書的愛人那一臉的汗珠,幾乎變得慘白的面容,立刻開始檢查她的身體。並且很快召喚醫生。

“醫生,304床要生了!”

侯洛書抱住了愛人的手,不停地呼喚著她的名字。

“如一,如一!”

若此時莫禮和易如常在,他們可以看見,侯洛書太太的後腳跟上,那一團的黑色,已經消失了。

病房重新變成了孕婦的戰場。

而莫禮關心的戰場,就在柳三白所說的地址上。

他迅速跑到了那棟大樓去,門口還攔著牌子。

施工重地,閒人免進。

他哪兒管這些啊,一路就往裡面衝。這身影被兩人帶著黃色帽子的工人看見,兩人趕緊叫他:“小娃娃!嘿!莫進去,你要死啊!”

“哎呀,快點拉住他,他在往下面跑,這兩天下面訊號收不到,有點問題!”

兩人商量了,一個去叫人,一個去追他。立刻行動。

山神山神!您等著我馬上來,答應莜莜的,莫禮肯定做到。

“哎喲!什麼……”

正要往樓下衝的莫禮,突然悶頭撞到了什麼軟軟的東西上。

抬頭一看,竟然是一位穿著薄薄裙子的年輕女子,她右手小手指頭勾著一袋子雞爪,嘴裡叼著大半隻雞爪。

她揉揉胸,皺眉。

此時,從她身後走出了一個像驢子一樣的生物,它朝莫禮笑了笑。它的背上,竟然是一個黑衣人!

“您!您是山神!”

莫禮本來指著山神,不過想起這個動作不禮貌,立刻吐了吐舌頭收回手指。

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孩子,山神咧嘴笑了,腔調好似戲劇唸白一樣悠長:“吾已醒來,宴席何在?”

長長舒了一口氣,莫禮忽然覺得腿軟,無力地靠在水泥柱子上,他苦笑不已。

“您想吃宴席自然有,可惜,我腿還有點兒軟啊。”

小娃娃餓了。

山神低頭看了看手裡,十分體貼地把手裡啃得乾乾淨淨的雞爪遞給他:“吃嗎?”

抬頭。他停頓了一下。

禾澤女噗嗤一聲樂了。

“欺負小孩子可還行。”稍微擋住了陽光的,正是易如常。

外面則是正在聯絡院長的尚懷瑾教授。

回過頭來,老教授看見了山神和莜莜,先愣了一下,隨即朝她二人點了點頭,臉上是放心地情緒。

山神隨手丟了個雞爪骨頭,算是回應。

在漸漸疏散了人群的武侯區人民醫院,人們互相之間詢問發生什麼了,畢竟,剛才的混亂此時大家都忘得差不多了。

只是覺得,好像在烏雲散開的一瞬間,從前想不明白的很多執念,解開了許多。

回過頭來,當院長趕到了後院的時候,工人們告訴他,那個cosplay團早就已經走了。

新生,死亡,多得是人世間的一切在這裡繼續上演。

不會有人知道這裡曾經禁錮著一個式微的山神。

但是地下室重新恢復了訊號。

連監控錄影都看不明白跳著奇怪舞蹈的人們,以及一地殘骸的辦公室究竟經歷了一場怎麼樣的鬧劇。

但是,當夜一場春雨,一場今年第一次的雨水,會把一切都沖刷得乾乾淨淨。

翌日早晨你推開窗門迎接的,還是普普通通的一天。

普普通通的,平安喜樂的一天。

當夜,武侯區某酒店。

“哈哈!好久不吃這等宴席,真乃痛快啊。”

禾澤女抱住莫禮就往他嘴裡灌酒:“來嘛,喝一點嘛!”

“不行不行,我發誓這輩子不喝酒啊。”莫禮忙推辭。

……

“不能再多喝……”

“那就再三杯,要不然五杯好了!”

……

也不知喝了多久,禾澤女環視一週桌面,只見桌子上除了變成小奶狗的莜莜,正在喝牛奶的過程中抬起頭來看了自己一眼之外,居然沒人了?

“誒,爾等何在?哦——哈哈!”

她只停頓了一下就明白過來,低頭往桌子下面一看,果然三個年齡不同的男人都倒在地上,一個還不捨地抱著酒瓶,一個嘴裡還在唸著“水煮牛肉,不要牛肉”,另一個滿臉通紅,時不時露出痛苦的表情,或者喃喃一句“真的,未成年啊……”

舉起酒杯,禾澤女將杯中瓊漿一飲而盡。

“爾等酒量奇差啊,真喝不得,嗝……

看來,吾之酒友尚在別處啊。今夜定喝個痛快,啊哈哈哈!”

說來奇怪,她的笑聲尚還在這個屋子裡繚繞,桌面上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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