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話說的太明白了也不好(1 / 1)
咚。
聽見了突然的悶聲響,老闆擦擦手快步走出來。
“喲,怎麼了。”
從吧檯裡面看不見外面,老闆還以為他們都走了。
向易如常確認了一句:“都走了?”
易如常低頭看了一眼二叔的奇葩姿勢。
也算是吧。
“哎。”
老闆搖搖頭。
他出吧檯去收拾最後一張桌子。
易如常撐著下巴看那個穿著和平時一樣的深綠色色調的廚師服的老闆。
口齒不清地問道:“你開了多久的店啊,這種程度的客人只是還好吧,也至於嘆氣。”
“不是。”
老闆搖頭。
易如常扭過頭去,盯著杯子底的清澈,問道:“那你嘆什麼氣?”
身後,是老闆的無奈。
“他們走了,你又有話要說,我為何不能嘆氣。”
老闆端著盤子回到了後廚,沒打算開始洗,反而看著易如常。
看來,是好整以暇了。
易如常笑了笑。
“你倒是明白。
說吧,你到底是誰?”
後一句話,他語氣淡淡的,雖然沒逼迫的意思,但是沒有讓他逃過去的意思。
“從何說起?”老闆望著易如常的眼睛,並沒有多少的退讓。
“這個店,很有意思……”
易如常撐著下巴環視了一圈這個小屋子。
將每一個角落都細細打量了一番,再次深刻感受著意識的衝突和對撞,他的嘴角不自覺的揚起。
有趣啊有趣。
要說他是怎麼又走到這裡的,還不是因為自家的小店裡實在是太吵鬧了。
我去年快要過年的時候怎麼就怎麼的清淨,一個人多好,進來了三個閻王能把家裡掀翻了屋頂,誰還能在家裡待了!
轉眼,易老闆就揹著手在街上走。
“麻煩死了,幸好我先走了,誰要聽那個什麼鬼水神的悲情愛情故事。”
沒走一會兒,易如常抬起頭有點兒迷糊。
這裡是哪裡啊?
對了,他怎麼走到這裡的?好像是一邊想著過年的時候買點兒什麼年貨,肚子也有點兒餓了,這附近也不知道有沒有適合吃中午飯的地方,最好吃個豆花飯什麼的。
沒走兩步,他臉上撲上了個什麼的東西,
啥子!
他往後縮頭一看,酒旗?這兒又不是旅遊區,怎麼有這麼做作的地方。
等一下,這不是……
他眯著眼,撩開酒旗,開啟了推拉門。
一進入,便是這裡了。
也是他太專心的打量屋子裡的一切了,也是他坐下來才發現旁邊是這兩個奇葩。
後悔啊後悔。
“對了,你吃什麼。”老闆擦著桌面問道。
“吃花生骨頭湯飯吧,肚子裡總覺得冷冷的。”
說著,易如常揉揉肚子。
卻沒有聽見老闆一貫的答應,或者說沒有。
易如常有些疑惑地抬頭,剛好看見了老闆一閃而過的驚訝,和慢慢垮下來的肩膀。
怎麼,說錯了話了嗎?
易如常搔搔頭,奇怪道:“對了,我剛才是不是要過飯了的?”
那邊的老闆笑了笑,恢復了平時的語氣,道:“你的職業選擇還是以你個人的意願為主。”
“見過我砂鍋大的拳頭嗎?”
“得了,剛才煮飯的砂鍋可比你拳頭大多了,稍等片刻,現在給你做出來。”
說完,老闆轉身進去。
卻等了好一會兒才走出來,飯端出來的時候,卻顯然沒有那麼燙。易如常摸了摸碗邊。
然後抬頭,他了然道:“看來,你已經準備好要跟我說些什麼。”
“沒有啊。”
“種子的事情,你聽見了?”
“沒有啊。”
“今天的餐費你有收取的意願嗎?”
“有啊。”
連續否認之後,終於聽見了肯定回答。
易如常眯著眼,比了個大拇指朝下的手勢。
然後易如常像是隨意的,說道:“你這哪個時期哪個地方的人的錢都賺得到,何必在乎這一頓兩頓。”
聽見這裡,本來剛想要說點兒話應付過去呢,老闆一下愣住了。
易如常眼睛沒那麼大,可從眯著的眼縫裡透出來的光,沒有一絲一毫的鬆懈。
掃人一眼,遍地開花似的不舒服。
然而越是這樣,老闆心裡越是舒適。
易如常也是看出了老闆的反應,這大約也印證了他的猜測。
這抖m?
老闆也是怕是真的明白再瞞不住了。
何況,他也沒有必要瞞著,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你,看出來了。”
果不其然。
易如常打了個呵欠。
酒又醒了兩份。
他哼了一聲,站起身來,慢悠悠地踱步到了英雄榜的面前。
他的手指點英雄榜上,重點在幾張照片上輕輕點了點。
老闆表情已經變成了平常,又點了點頭,沒有抗拒的樣子。
“雖然這裡開啟了意識屏障,對於荒謬無法理解的事物會選擇性地忽視,不過要是猜到了一些,你這個意識屏障,也就沒有那麼好用了。”
易如常抬手在屋子裡畫了一個圈兒。
並非什麼華麗的姿勢,可老闆似乎覺得他的衣服都被撥開了。
是的,一直都有一個看不見的能量場,在將這個小餐館的邊邊角角都框住,在能量場中,一切的不可思議,不能理解,都成了人們眼角里被無意間忽視的小角落。
打個比方,當你的隔壁桌是高聲吟唱的南宋詞人,而你是當代一個失戀的小青年,你也不會覺得他是一個cosplay演員,或者是個神經病,你只會注意到自己的小世界。
其原理,和姜安之當時在清城山上時,為她的那個特殊隱藏空間上的能量場是一脈相通的。
藏在你的眼角里。
像是這個小機關的通關密語。
不僅如此,易如常只所以感覺到不太對勁,不僅僅是因為能量場,甚至是他在這個能量場上,感覺到了一絲絲熟悉的氣息。
就好像,這個能量場就是源自姜安之的手藝!
如果是這樣,他完全有理由去合理地懷疑:面前的那個看上去還有幾分齊整,氣質也有幾分神秘的老闆,是否和兩元店有關係?
不是來自過去,也不是現在,那麼,就只有未來了。
最簡單的選擇題。
英雄榜上,不屬於過去和現在的東西倒是挺多的,唯一的解釋,也就是未來。
剛才他的眼角瞟到了屋子裡的人。
很多時候,人們判斷一個人來自何方,可以從談吐、外形看出,當易如常真的要去觀察那些客人的時候,從他們的髮型,衣服,身上佩戴的東西,使用的科技產品的水準,聊天的內容,可以判斷,絕對並非來自現在,和過去。
更別說,客人裡還有奇怪的“品種”。
不是諷刺,是真的品種不同。而且並非妖、鬼之類的在地球上出現過的品種。看上去,倒是新鮮。
當一切的可能,結合在了一起,易如常真的很難提出第二種真相了。
如果他們不是來自未被記錄的過去,和沒被發現的現在。
那麼,只可能來自未來的。
思慮塵埃落定,易如常轉頭看向了老闆。
“你,來自未來?”
易如常歪頭,還是問出了這個看似有些荒謬的疑問。
“噓。”
他比了個手勢。
易如常摸了摸脖子,坐回吧凳上,遊刃有餘道:“不說不給錢。”
本來正在逗桶裡的活魚呢,聽見他的話,老闆嗖的一下扭過頭來。
“對,我來自未來。”
老闆肯定得是義正言辭。
哼。
易如常非常痛心地捂著胸口,深沉地搖頭:“嘖嘖嘖,這老闆怎麼如此摳門!”
對了,他想起什麼:“那更得了,你去過去買點兒東西賣到未來,不就行了?”
倒爺啊,還是時空倒爺。
不過嘛……
“我不是生意人,我只是個廚子。”
老闆的表情更加的義正言辭了。
易如常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繼續埋頭在了回鍋肉蓋飯上。
直到空盤了,他才擦擦嘴。
老闆擦了擦手晃到他面前,看上去似乎有什麼話要說。
但是某一個時刻,他又平靜了。
像二人之間微妙的天平稍微傾斜了。易如常反而願意率先開口。
捏著有些蔫壞的笑,易如常笑道:“那剛才柳三白說種子的事情時,你埋頭算什麼呢?”
喲,還是問了。
老闆搔搔頭,這樣看來,一直風輕雲淡的老闆,其實還是有些少年的羞赧的。
見著如此,還是老實地點點頭,笑道:“看著,好像最近不太平。”
“結果呢。”
“什麼結果?”
老闆有些疑惑地抬頭。
他已經說了很多了,不能再多說了啊,想必易先生應該能理解他的情況的。
易如常指甲敲了敲桌面,不滿道:“所謂的‘不太平’叫做狀態,我問的是結果呢?”
“果然很精明啊易老闆。”
老闆偷偷撇了撇嘴,小聲的抱怨。
易如常搖頭,指著這一屋子的空空蕩蕩和腳底下那個一直打呼嚕的,道:“在這裡,你才是老闆。”
嘿嘿。
老闆先是客氣的笑了笑,最後才輕聲道:“話說的太明,不太好。”
雖然這樣敷衍,但是好歹老闆的表情是笑著的。
易如常也懶得追究了。
他有計較。
無論太平不太平,算出來的結果是好還是不好,都不能阻止人們的掙扎,向上的願望,既然如此,分心來計較,絕對不划算。
不過有一件事情還是可以問問。
咳嗽了兩聲,易如常假裝不在意的問道:“那個啥,未來,我似乎是個名人?”
“是嗎?”
老闆雖然表面上沒有啥表情,可背地裡還是偷偷笑了笑,眼睛裡分明有星星。
嘖嘖,這態度。
易如常憋悶。
他洩憤般低頭踹了一腳地上躺著的莫義川,見他沒反應,他提起褲腳,愉快地蹲在二叔面前,自然地伸手翻了翻他的衣服兜。
可算找出了手機掏出來。
指紋解鎖,
指紋付款。
完美。
易如常一搖手機。
老闆快樂地掏出用了能量場的手機湊上前來。
“老闆,結賬。”
“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