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時光匆匆匆匆溜走(1 / 1)
易如常指著面前的一切。
包括溫泉,包括山下的風景,還有天空中快要完全消失的孔明燈。
“假的?您開玩笑呢!”
莫禮震驚不已,唰地一下站起來。
轉念一想,又似乎不對。
他們幾個人若是真的存在人為設定的幻覺之中,絕對不可能是白困得,絕對就有可能像去年的“幻”那樣:意圖圍困他們,乃至殺害他們啊。
可看先生老神在在的樣子,不像是發現了敵人的什麼“意圖”,打算反抗的模樣。
難不成是創造幻覺的人是另有所圖?或者,對方根本沒有加害他們的意思嗎?
不過說起來,究竟是誰設定的這個幻境啊?
啊啊,現在的莫禮滿腦子都是疑問。
小禮子眨眼之間,心中已經泛起了千萬道漣漪,臉上的表情換了無數個,最後定格在苦大仇深。
易如常被旁邊突然站起來的莫禮濺了一臉的水,回頭不過看了一眼,立刻低頭撩起水洗了洗眼睛。
忙以萬分嫌棄的姿態吼道:“別動不動就站起來,誰要看你青龍白虎帶壞小朋友的呢。”
被莫名吼了一通,莫禮傻愣愣地忙低頭,才發現最後的遮羞布都不見了。他也怪不得先生調侃的話,只趕緊跳回去摸自己的毛巾。
只是看孩子的表情,易如常就明白小禮子正在想什麼。
哎,看來孩子雖然眼神不錯,也還需要練練嘛!
就這方面來說,小禮子還不如那邊的那一個呢。
想著易如常朝女湯的方向瞥了一眼。
再將眼神收了回來,店主人恨鐵不成鋼地搖頭。
好歹這孩子還是莫家的後代呢,就著水準?
非常好,回頭就跟他那個娘娘腔二叔說兩句,讓那莫二好生抽他兩耳屎,讓孩子震撼教育一下。
免得一天到晚就曉得研究些鬼迷日眼莫得啥子軟用的,把自己本門的功夫總擱置一邊,淺嘗輒止。
既然小禮子還不明白,那個老頭子也不打算現在就解釋,不如就為他解惑,順便刺激刺激老東西。
撐著下巴,易如常也不去看莫禮,只望著那些消失在天邊的孔明燈,笑問:“那先生問你,今天多少號?”
莫禮正愁得慌呢,聽他突然問這個問題,有些興致缺缺道:“先生,這麼簡單的問題我怎麼就……”
他正抱怨呢,易如常忽然強硬地打斷他。
就聽見易如常有些認真的,一字一句的問道:“你告訴我,今天几几年,幾月,幾號?”
幾號?莫禮苦笑。
不是,剛才不是在說幻覺的事情嗎?怎麼忽然這麼嚴肅的問自己今天多少號,今天不就是……
等一下,今天,今天……
莫禮愣愣地摸著腦袋。
他抓住頭髮想了好久,只覺得自己的腦袋竟好似被放空了,或者迷迷糊糊的世界裡想要抓住什麼,都是徒勞。
最終,他張大了嘴巴,傻愣愣的只能回答一句話。
“我,我不知道今天什麼日子啊……”
莫禮驚訝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腦子轟的一下就亂了。
不對啊,如果自己連日子都記不住了,意識也是亂七八糟的,那自己不是,不是已經成了魂兒了?現在都晃晃悠悠地在外面,人都涼了?
那二叔咋辦?
不行,趕緊冷靜下來啊小禮子。莫禮按住自己。
易如常好整以暇望著莫禮在那兒上躥下跳了好一會兒。
等了一會兒之後,見小禮子終於舒了一口氣。
然後莫禮停頓了一下了,才有些迷惑地試探答道:“我,我不記得了,不就是2018年的元宵節嗎?”
他扭頭,可憐兮兮地看向店主人。
對啊,好奇怪啊,元宵節而已嘛。自己,自己怎麼就說不出口,還總覺得自己不記得了呢?
總覺得,模模糊糊的,就,能糊弄過去就糊弄過去了。
感覺被自己的腦子糊弄了!
易如常果然嘆了一口氣。
緊接著追問道:“好,既然是元宵節,那你記得你的除夕怎麼過的嗎?今年的春晚好看嗎?為哪個小姐姐流淚哭泣了呢?”
這疑問三連,小禮子簡直被開了三槍一般。
莫禮苦笑答道:“不是先生我又不是一個追星的人,況且除夕咱們不是……誒,等一下,除夕,除夕……”
莫禮突然愣了。
他們,在一起過了今年的除夕嗎?如果沒有,現在怎麼都已經是上元了呢!
那來時究竟是什麼日子啊?
難不成在這裡都已經半個月了?可我怎麼覺得,好像才沒有多久……
“嘶,我的頭好痛啊!”
莫禮一想到這裡,不知怎麼的,忽然腦袋快要炸開了一般。他痛苦地捂著腦袋彎下腰,簡直成了一個蝦米。
關鍵是,莫禮心中滿滿都是震驚:他,他居然想不起來他們究竟在這裡呆了多久了。
莫禮倏地抬頭,震驚道:“先生,難道真的……”
易如常輕鬆地撩著水,笑道:“緊張什麼,你不敢想,我替你想,我來問你,你上一次能想起的睡著的時候,你在做什麼?”
莫禮低頭:“我,我感覺我好像剛和掌門見了一面……”
易如常接著問:“對,然後呢。”
“然後,我就,到了屋子裡,然後,睡著了。”
“接著呢?”
“接著,我們就來到了這……”
莫禮在和易如常的一問一答間,漸漸明瞭。
等一下,上元節燈會?好像當時的自己是忽然就站到了先生的面前,還換好了衣服呢。
當時只想著要去燈會玩兒了,竟然忘了“燈會”的概念是從哪兒獲得!還有衣服呢,又是怎麼換好的?
想到這裡,少年不住地點頭,道:“對對對,還有剛才,他們分明還在裡面打鬧呢!怎麼忽然就在這裡泡溫泉了。”
本來要繼續說的,突然被拐到這個疑問,易如常咳嗽了一下。
有些尷尬地解釋,道:“至於剛才那個部分呢,完全是文學的手法,叫做‘省略’,和你在不在夢境沒有什麼關聯。”
聞言,莫禮慚愧地然後鼻子,然後朝虛空中揮揮手:“哦,哦,失敬失敬。”
不知為何,一直舒暢地在一旁泡溫泉的小彩,突然抬起眼皮子看了看他們,然後又愜意地閉上眼睛,繼續它的享受。
不過是個小插曲。
雖然他沒有明問,易如常還是強行解釋道:“夢境,是沒有頭,沒有尾的,只有跳躍的情節。
當意識處在‘情節’中,因為注意力的分配,很少有人真的會去聯想事情的開頭究竟是什麼,其中又確確實實少了什麼。
此時你的意識會因為‘修復作用’,替你自動做出‘漸出’‘漸入’設定。”
哇。
莫禮忍不住點頭。
低聲喃喃道:“原來,原來是這樣。”
真的經歷過被處理過的時間線,莫禮還是覺得有種恍若隔世感。
好像時間都被偷走了一截似的,真是好生神奇。
分明上一次見面的印象還停留在初次來到莽浮之林,震驚於這裡的美麗。
不過眼睛一閉一睜,衣服也換好了。連時間,也順當的來到了上元節的燈會了的晚上。
真是好生厲害!
隱隱的,莫禮又生出了恐懼感。
在自己這塊,他純粹因為無知,在分明被偷走了時間的情況下居然還這樣的開心,和享受。
可和沒頭腦的自己比起來,寧寧那個小姑娘竟然是一早就察覺到了這裡不對勁,所以才一直想走的嗎?
天吶!
莫禮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
看小禮子一臉震驚地看向寧寧的方向,易如常也知道莫禮已經想通了。
既然想到這裡,少年也終於能平靜一些。
拍拍胸口,小禮子一邊讓自己安定下來,一邊悄聲問先生:“不過,那先生既然知道了,還等在這裡的理由,是想要陪對方過家家?”
那掌門呢。
莫禮僵硬地轉動身體,看向了那邊一直笑眯眯看著他們的掌門。也是示意先生還有那個人的存在。
畢竟先生和他都說到了這個份兒上了,老掌門居然還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喂喂,不是定格了吧。
記得他們來到這裡的時候,還是剛過了沒多久的元旦節,按照陽曆時間計算,中間至少缺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
莫禮在水下悄悄掰著指頭算,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多。
易如常冷笑著:“是啊,時間對不上,就是因為我們在夢裡。那唐唐的莽浮之林,長久拘著來客算什麼道理?
該不會,對來客有所圖吧。”
店主人一面說著,望著那個一直笑眯眯望著他們,也不說話辯駁、也不做任何反應的老狐狸。
連易如常都咂嘴。
嘖嘖,他話都這個份上了,那老頭還不願意開口說嗎?
他可不是白來這裡陪他玩兒這麼久的,就算他行,那小禮子的神智,小彩的肚子,還有寧寧的精神狀況,都會受不了的。
那破鑰匙,還有蒼梧老頭的囑咐,都拖著呢!
老而不死是為賊,說幾遍他都不會膩。
易如常皺眉。
那邊是暫時的對峙。
此刻的女湯中。
寧寧從溫泉裡抬起頭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聽著那邊斷斷續續的話,聽不太清楚
回頭,寧寧奇怪地問道:“大人,他們說什麼呢?怎麼突然安靜了?”
女冠似乎並沒有意識到對方的疑問,語調奇特地輕聲道:“你們的關係還真是不錯啊。”
那是當然咯。
寧寧嘴角微微上揚:“可不是,要不是我他們都死好幾次了。
沒有我罩著他們才不行。對了,有小鴨子嗎?”
她想了半天,終於想起來這個滿是花香的溫泉裡少了點兒什麼。
對了嘛,沒有小鴨子怎麼可以。
期待地看向女冠。可山卻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仙姿綽約的女子只是咀嚼著一個詞:“死,嗎?”
女子的面上,漂浮著恍然與迷茫。
伴隨著山默默低頭的姿勢,她的鎖骨越發深了。
隨即,不知想到了什麼,女冠的嘴角浮起一絲苦笑:“其實死亡,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你可知道?”
Sei跟你說這個了,我問你小鴨子呢!
真是的。
寧寧沒什麼耐心,只隨意地啊了一聲,毫不猶豫地搖頭:“不知道,沒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