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夢魂驚起轉嗟吁 2(1 / 1)

加入書籤

“我先講個故事吧。”劉安世道,“不知道現在的年輕人,還愛不愛聽這種東西?”

趙佶道:“我可喜歡聽了。我小的時候,一直到五歲以前,睡覺前都要聽人講個故事才能睡著,一年三百多日從不間斷。”

“五歲不是很正常嗎?”王烈楓道,“我妹妹一直到七八歲還要纏著人給講故事呢。”

“唉,你有所不知,一般小孩子聽到一個喜歡的故事,就會要求人反覆講,聽了,也反覆的開心。可我不愛聽那些講過的。你想想,一本故事書能有多厚?翻來覆去地講,半個月就能讀完。他們一本書翻來翻去,每個故事我都聽過,鬧了半宿都不肯睡。最後,管事的公公忍無可忍,叫人不許再給我讀故事,讓我自己看書……”趙佶自嘲道,“大概這就是高處不勝寒,換句話說,我就是太欠打了。”

劉安世道:“端王殿下,話可不能這麼說,您小時候可是個討人喜歡的孩子,機靈又乖巧,很有禮貌,我印象很深,怎麼現在就看不起那時候的自己了呢?”

趙佶笑了笑:“可能那不是我的本性吧,不過被喜歡,也是件好事呢。劉大人,您繼續講故事吧,我不小心打斷您了。”

劉安世道:“不影響,不影響。”他想了一想,道:“你們小時候,如果淘氣了,大人會說,如果不聽話,就讓壞人把你抓走,對不對?這可不是開玩笑。我以前也並不相信這些,直到我看到了各地失蹤人口的記錄。光是汴京,每個月都有失蹤案,這世上,每時每刻都有人在消失。他們去了哪裡,沒有人知道;下一個人會是誰,大多數時候也沒有人可以預測。比如我,也不會想到自己會被人遺忘呢。”

王烈楓道:“確實。剛才那位完顏晟,在女真那裡,就算是失蹤的人了。他來汴京城遊玩,卻被人抓了起來,關押在一間小破屋裡好幾個月。他運氣挺好,非但沒死,還逃了出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可是就算是他這樣身強體壯、武功高強的人,都能被輕易綁架,很長的時間裡都毫無求救的辦法。想想也是很可怕。”

劉安世道:“原來如此。是我剛才惡意太大,總以為女真人就是壞透了的,誰知道他們也會被害呢?”

趙佶道:“誰知道呢。如果他真的得手,別人或許會以為他是與漢人產生了衝突,所以動了手。我發現,我們往往會稱強大的人為野蠻人,大多數時候只是恐懼這種強悍,甚至超越,佔些精神上的便宜。這是很危險的。說不定哪天,失蹤的就是……”

他沒說下去,嘆了口氣,道,“誒?劉大人,你繼續!”

劉安世笑了笑,娓娓道來:“從前啊,有一個儒生,讀書很多,實踐很少,所以算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男子,這是一個前提,免得它變成一個俠客傳奇故事。他讀書非常刻苦,經常在外面讀到深夜才回家。他膽子小,每次回家都很害怕。但是,如果一個男子因為不敢一個人走夜路而喊人陪他的話,實在是很丟人的事情啊。所以他決不能表現出害怕的樣子,更何況這條例他總是走,閉上眼睛都知道家的方向,還有路上的景觀,兩座橋,一道田埂。

“這一天,他眼皮子老是跳,他心想,可能是讀書讀得太累了吧!這麼想呀,心裡還是很慌的,所以他加快了腳步。這天的天有點冷,天暗得比平日裡早些。他走哇,走哇,過了兩座橋,走到田埂的時候,那裡有一個農民在種地。這時候天已經有點暗了,他一見有人,心裡馬上踏實啦!好巧不巧,那個農民也抬頭看見了他,對他說,這前面的地方經常有野獸出沒,一個人夜行的話是很危險的,這附近倒是有一戶人家,不如去那裡借宿一晚,保平安!

“其實這些事仔細想想,是很可疑的:俗話說,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大晚上的,怎麼還有人在耕地?而且一見到他,就開口和他說話?天天經過,是一條要回家的路,也不是住在荒山野嶺,怎麼會有野獸出沒?野豬都不一定有。而他的家已經很偏僻了,怎麼這附近會突然冒出一戶聞所未聞的人家來,還是大戶人家呢?——那儒生按照農民所指的方向走了一段路,沒過多久,果然發現了一個大戶人家,大晚上的,燈火通明,熱鬧得跟酒樓似的。

“儒生一開始沒敢進去,想到有老虎出沒,糾結了半天,還是鼓起勇氣去敲了門。沒想到,才敲了一下門,馬上就有人來給他開門,是宅院的主人,對他的到來表現出了非常大的熱情!又是請進請進,又是端茶送水的,好像面對的不是一個窮困潦倒、也不太有才的儒生,而是一個剛剛金榜題名,要敲鑼打鼓迎娶他們家女兒的官人呢!

“人呢,總是這樣,諷諫的真話,即使說得再懇切再深刻,或者鐵證如山,大部分時間他們都拒絕相信。而如果說他好,吹得天花亂墜,把他和遙不可及的偉人相比,甚至故意反諷,人都會把這些讚美往自己身上套,要是恰巧有那麼一點正撞上了,比如生活中的愛好,或是這個偉人也會有的小缺陷,人就會覺得,啊,沒錯,和我一模一樣,所以我就是那麼厲害。這真是諷刺的事情。這個儒生就有這樣的心理,當那家的主人對他說‘讀書這樣刻苦,一定能考上狀元,官人真是才華橫溢,還會背詩呢’的時候,他非常感動高興,認為自己終於被賞識了一回。他表面上推託著說,小生不才,不過是略讀了些詩書,正可謂‘十年寒窗無人問,金榜題名天下知’……心裡面早就開始絞盡腦汁搜刮語句,把記得的為數不多的內容通通搬出來引用,也不管用得對不對,用了就能受人膜拜呀!所以,他們山珍海味地端出來,儒生也就心安理得地大吃一頓,他家境貧寒,從來沒見過一餐有這麼多肉,不吃白不吃!不過,我們現在看來,吃太多的肉對身體不太好吧,好像?哈哈。這些肉有烤的,燜的,粉蒸的,得用了有半頭豬的樣子。儒生吃肉的時候不多,但他總覺得肉的味道怪怪的,想了想,啊呀,是平時吃的肉不好吧!所以他也沒多想,就繼續吃。

“白吃白喝也就罷了,沒想到後面還有更好的服務。席上,儒生喝得那是酩酊大醉哇!人呢,一喝醉,要麼是文的,坐在一邊不做聲,嚴重一點的不省人事,要麼是痞的,撒潑打滾發酒瘋,喝酒可真不是什麼好事!那這個儒生的表現怎麼樣呢?讀書人,大多數心裡不安分,但身體上又力氣不足,膽子更是小,心裡有些邪念平日裡累積著不發出來,到了喝醉酒的時候,一股腦兒地倒出去,整個人都變得低俗不堪起來。他喝得迷迷糊糊的,談也談不動了,就開始大罵當今的世道太黑,對讀書人很不友好,關係戶多如牛毛,像他這樣的寒門有志之士想要出頭難上加難。這時候,酒卻喝完了。人能醉多久,取決於酒什麼時候停。聊得正歡呢!酒當然不能斷。於是戶主就喚自己的小女兒過來,讓她給儒生斟一杯酒。只見那小女兒生得千嬌百媚,明豔照人,一顰一笑都美極了,還朝著他暗送秋波!也不知到底有沒有,喝醉了酒看不清楚也未可知。唉喲,這下可好,平時那儒生看到姑娘,都不敢抬眼看,就怕被罵窮酸秀才,可酒足飯飽,壯了膽,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人家上上下下地看,那姑娘就朝著他笑,看得他心花怒放。

“奇怪的是,那家屋主人竟然一點都沒生氣。自家女兒被人這樣看,當爹的不得氣死?王大將軍,你說你有妹妹,如果你妹妹被別人多瞧一眼,你肯定恨不得打那人一頓。誰知道,那家主人竟然站起身,說自己先回屋休息了,讓自己女兒好好陪著儒生,說罷仰頭喝完了酒,真的轉身回去了,留下儒生和小女兒。儒生沒了約束,愈發的放肆,說了幾句輕佻的話逗那姑娘,誰知那姑娘非但沒生氣,反而欣然接受,笑得更歡了。這下儒生可興奮了,流氓勁一上來,什麼低俗的話都說出口。可那姑娘卻欣欣然接受了,甚至和他打鬧起來。

“這下,那儒生可徹底昏了頭啦!好菜,好酒,美人,這些東西簡直把他團團困住,他哪裡逃得出來?他當即決定留宿這戶人家,睡的是姑娘的房——房主人隻字未提給他留了什麼房間,這每一步都是要把他往姑娘的房裡引,哪有這樣的好事?可是,那儒生被美色迷了心竅,主要是自己為人也心術不正,因此才會中招。不過,到這裡為止,也沒有看出來他們到底想幹什麼,怎麼會有人平白無故地拉一個人留宿,難不成是真的要娶親嗎?

“我們不知道,那儒生更加不知道了。之後的幾晚,漂亮姑娘每夜都來找儒生親熱,這下,儒生連書也不願意讀了,房間都懶得踏出去一步,這麼美的姑娘,吃喝也管夠,還寒窗苦讀什麼呀!他連著三天三夜和姑娘住在同一屋簷下,思想已經非常的懈怠了。

“儒生接觸過的女人不多,可能只有自己的媽和女性親戚長輩,表妹堂妹更是早早嫁人了,基本只有一面之緣。這樣一個溫柔體貼的美嬌娘,他實在是受寵若驚,因此大概待她比較真誠,到了第四天,那姑娘來了以後,突然在他面前大哭求救,說,你這是進了賊窩啦!儒生大驚,問怎麼了?姑娘道,其實這戶人家早就計劃好要殺你祭鬼,我也根本不是什麼戶主的女兒,我本是良家婦女,被他們抓來這裡接待客人,他們讓我引誘你,哄住你,其實是為了把你穩在這裡,好等他們下手!我接待過五六個人,大都是在這裡待了五六天,然後被殺掉,整個人砍下腦袋放幹血,砍去四肢,剖開肚子,掏出內臟,而四肢被丟棄,或者,做成菜……

“這儒生聽了以後,簡直是嚇得魂不附體,三魂掉了六魄!他這幾天吃的原來都是人肉!五六天,今天不就是第五天嗎?如果不是姑娘提醒,他就只有兩天可活了!趁著夜色已深,他連夜從牆上鑿開了一個洞,帶著姑娘跑了。

“兩個人那真是沒命地跑哇,畢竟是性命交關的事情!他們跑了一整晚,等到天亮的時候,竟然跑出四十里地,跑到官衙裡,報告了地方官,然後雙雙癱倒在地,累得口吐白沫。

“官軍聞訊後,立即出動人員前往捕捉,將那宅院裡的人一網打盡,許多人連褲子都沒提上呢!還有大量無頭無內臟的屍體。後來經過調查,這才知道,這戶人家實際上是一個邪教團體,已經殺了幾十個人祭鬼,而那個在田裡給儒生指路的農民,竟也是這個邪教團體的一員……”

趙佶聽得汗毛直豎,道:“真是可怕,想不到在外面這麼危險,王烈楓保護了我多少次都不知道。真是多謝了。這麼說,你也知道這些事情嗎?”

王烈楓點頭道:“我略有耳聞,只是沒聽過這樣詳盡的講述,真真是叫人毛骨悚然。”

劉安世道:“這個案子,是我在地方剛上任時候處理的。那時候我很年輕,不過,沒有端王那麼年輕,大概跟王大將軍差不多歲數。當時這一男一女跑來我衙裡求救的時候,我是震驚的。我驚得目瞪口呆,想不到這世上還有這麼恐怖的事物存在。我以為大宋文明開化、禮教昌明,但其實這只是我接觸的事情太少,太不關心群眾。如果從底層出發,會發現社會在存在著各種亂象,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它們是難以解除的。這種民間搞活人祭祀的情況並不少見,許多官員習以為常,瞞著不報,關兩天就放了,畢竟無法根除。但我執意上書朝廷,於是先帝震怒,立刻發來詔書:殺人祭鬼,可用凌遲。”

“凌遲?”趙佶奇道,“我記得,大宋律法裡可沒有這個呀。”

“端王殿下,”劉安世道,“你看我被投放到天牢,是有什麼律法規定了嗎?”

趙佶恍然大悟:“我懂了。朝廷對這種惡俗極其痛恨,因此懲治手段也異常酷烈,即使這是法外之刑,可為了打擊邪教團夥,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如此,我覺得還挺好的。”

劉安世點頭道:“正是呢。”

王烈楓忽道:“這麼說的話,朝廷對於邪教的態度是極其痛恨的……”

劉安世笑道:“王大將軍果然抓住了重點。我再說一個。邪教組織最重要的是“儀式”,曾有一男子被跟蹤,夜班在客棧住下的時候,聽得屋外有人厲聲呼喊他名字,他伏在門上窺視,只見院中有十幾名壯漢立起一口油鍋,油鍋里正沸著滾燙的熱油。他非常害怕,不敢出門,那幾個人見他不出門,憤怒地潑油而去。第二天清晨,店家告訴他,每三五年就要捉人扔油鍋裡,活烹祭鬼。活人祭品其實是分等級的,最頂級的祭品是儒生,次一等的是僧侶,其餘的人再次之。因此,在平民階級中,讀書人就成了邪教團體覬覦的物件。”

趙佶猛然抬頭。

“不止有這一個階層,是麼?民往上是官,官往上是貴族……”他突然間冷汗直冒,突然露出一個不可思議的表情,壓低聲音道:“難道說宮中有邪教組織的存在?劉大人,您敢確定嗎?之前的孟皇后,可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被廢的,而且,我記得此事不可討論已經許多年了。”

劉安世道:“既然端王殿下經歷過如此詭異的事,那就要對這個推斷作好心理準備,不是嗎?”

趙佶低頭道:“是,您說得是。”

劉安世道:“孟皇后雖被廢,卻被封為‘華陽教主’,此事端王殿下可還記得?這是宮中默許的事情,而要論起因,可能在先帝在位的時候就已存在了!”

王烈楓道:“華陽教……我聽過幾次,只是所有人對此諱莫如深,每個人只掌握一點資訊,甚至拼湊不出一個完整的印象來。”

劉安世道:“對。並不是因為孟後被廢而禁止,而是被利益掌控著,不許討論。”

趙佶略顯痛苦地扶著額頭,反覆搖頭道,“怎麼可能……整個國家都被控制了。我的天。這麼說的話,如果哥哥中毒與華陽教有關,而這毒是趙佖下的,那麼趙佖,章宰相,他們早已謀劃好此事,先對哥哥下手,再對我——為什麼會是我?”他抱著頭,閉上眼睛,沒繼續說下去。

王烈楓道:“端王殿下,別擔心,這不是有劉大人嗎?既然先帝說他能夠幫助你,那他一定就能夠幫到你。是吧,劉大人?”

劉安世拱手道:“端王殿下,臣定當竭盡所能。”

趙佶仍扶著頭,喃喃道,“先帝駕崩於元豐八年,是暴病而亡。當今聖上,對外也聲稱急病,但畢竟不可信。第一個兒子是因為……劉大人,敢問成王趙佾死因為何?”

劉安世道:“老臣記得,是二十多歲時候病故了。”

“次子趙僅呢?”

“十八九歲時病故,論時間還比成王早些,但最早的應該是第五子冀王,出生不久就早殤了。然後是第三子獻王趙俊,六七歲時候沒的。第四子,褒王趙伸,不明不白……端王殿下,您是想知道這些麼?都是近幾年的事情。先帝爺去後,這些個王爺們竟一個接一個地隨他去了,不得不說是非常詭異的事情。”

趙佶皺眉道:“簡直是連環謀殺。劉大人,在天牢的時候,飛魍是不是說,我三歲那年,因為劫獄的事件,宮中禁足了一段時日?我就奇怪,宮中戒備森嚴,即使是在逃的犯人,大都也是回到民間去,誰會沒事往皇宮裡衝啊?所以,我想知道的是,當時發生了什麼?”

劉安世道:“端王殿下怎麼想到了這一步?”

“因為,”趙佶道,“我還記得當時飛魍出手的時候,許多侍衛大概被斬斷了胳膊。我印象不深,但記得見了許多血,此後幾年也總是想起。後來在宮中見到幾個當年的侍衛,問他們怎麼少了條胳膊?他們說:‘是為了救端王殿下您呀。’而劉大人您剛才說的祭天習俗,是要斬斷四肢的。我在想,會不會是——”

王烈楓道:“您在懷疑,飛魍與華陽教有關?”

趙佶悶悶道:“我希望不是,但我不能確定。”

劉安世道:“端王殿下,當時確實出了事,是先帝第四子被人所殺,死在庭院裡,身首異處,兇手始終沒有找到。有一個說法是,”劉安世猶豫了一下,“先帝懷疑是飛魍所為,因此對他實施了酷刑。”

趙佶道:“未必真的是他,我猜。或者是因為只抓到了他,而且他與此事多少有些關聯,自然而然地變成了可以施以怒火的物件。不是說之前也被關押著麼?如果這個假設成立的話——可惜沒來得及問,時間太緊了。”

他又嘆了口氣,道:“劉大人,您不在朝的這段時間,惠王趙價和褒王趙伸也沒了。華陽教在屠殺先皇的子嗣,如今在我之前只剩下三個人。或許不久以後就會變成兩個人,如果哥哥也和父皇一樣……宮裡的大夫們查不出他中毒的原因。然後再輪到我。活著真是艱難啊。”

王烈楓道:“三個人?”

“申王趙佖,簡王趙似,還有我。”趙佶道,“趙似比我小兩歲,現在應該還在汴京城裡。他身體不太好,平時性格也有些孤僻,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麼事,整天悶在家裡,我有點擔心他會不會出事……”

王烈楓低頭道:“端王殿下放心,我這就去。”

“好。”趙佶道,“劉大人,您現在覺得身體怎樣?不如我們大家先回去休息一陣再議?您先住到我府裡,我已經提前和他們說過,除您以外,任何人都不許踏進我府內一步。不過因為來迎接的車馬尚在大牢附近,只能委屈您隨我徒步走回去了,希望您別嫌棄。”

劉安世笑道:“謝端王殿下,在下榮幸之至。”

“嗯。”趙佶應了一聲,又道:“王烈楓……”

王烈楓正走神,聽得趙佶叫他,道:“怎麼?”

“——實在辛苦你了。”趙佶心有歉疚,又覺得沒什麼可說出來,於是象徵性地客套了半句,說完覺得自己很虛偽。

王烈楓笑道:“端王殿下不必擔心。只是端王殿下,我回來時候回晚些,因為我想回家去看看,就怕我妹妹因為我的不告而別而生我氣。之後我就會回來。”

趙佶勉強笑了笑,道:“啊,我懂,不急。”

王烈楓謝恩,隨後道:“那端王殿下,您和劉大人先走吧,我晚些過來……”

劉安世突然打斷他道:“王大將軍,看你面色不太好,真的需要休息一下了。”

王烈楓點頭,道:“多謝劉大人關心。好在我身板硬些,總也死不了,比別人多受些罪,也是習慣了的,不必在意這些。端王殿下是知道的吧?”

趙佶這才注意到王烈楓蒼白的臉色,似乎比起平時,確實是毫無血色了。他心裡一驚,口上卻還是說著:“是啊,劉大人,王大將軍武功高強,您也不必太擔心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