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金鎖龍盤 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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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煦抬眼道:“那個世界?我醒來以後的世界?”他苦笑著搖了搖頭,又垂下眼,自言自語道,“怎麼可能呢,我果然是在做夢。”

旁邊一妙齡女子道:“我的王啊,你所在的此處,和你醒後的另一處,兩個世界都是真實的。請你抬頭看一看便知。”

“我能看見什麼嗎?”趙煦抬頭說了半句,“你們不是我的夢嗎……”

他一抬頭,猝不及防地看見一團混沌撲過來——真的是一團混沌,在他面前展開,變幻出莫名的顏色,反映出他的影子,他看著這鏡子般的存在,看見自己的臉出現在自己面前,忽然咧開嘴朝自己笑起來,嚇得他伸出手一擋,觸碰到了這片混沌的面,頓時這個笑就如同水波盪漾一般顫抖起來,笑得越來越大,笑得嘴角撕裂流血,血越流越多,從嘴角,從鼻孔,從眼睛,從耳朵,到下巴,到脖子,覆蓋了整張臉,只有浸血的牙齒透出森森的白光。趙煦驚叫一聲揮手拍開,可他的手一伸過去,就浸沒在混沌平面之中,在鮮紅血色之內。

趙煦試圖抽手出來,他嘗試了一下而未果。他看著王座之外俯首稱臣的這些人,語氣慌忙地向他們求助:“救救我!這是怎麼回事?”

“王。”壯碩男子身體巋然不動,緩緩道,“這是未來的景象,是天賜的命運,你無法逃避。”

“我不想看。”趙煦搖頭,焦急的聲音裡帶了幾分的哽咽,“未來怎樣,關我什麼事啊!”

他猛地一下坐起來,嚇了旁邊的趙伸一跳。趙伸正握著他的手,道:“六弟,你醒啦?他漂亮的臉湊近過來,面孔雪白乾淨俊俏,鼻子絕美鋒利如刀塑,唇瓣如柔軟的粉色櫻花瓣。若是一個女孩子自昏迷之中醒來,看見這樣俊美的一張臉湊得這樣近,哪一個不會心花怒放。然而這是他的四哥,他也只是一個八九歲的孩子,心裡也沒有任何的不適,滿腦子只有從夢境中驚醒的惶惑。

“我……”趙煦驚魂未定地看著他,心中有些遲疑,“四哥,我怎麼在你這裡啊?”

“什麼?”趙伸笑起來,看著趙煦的蘋果臉和桃花眼,戳了戳他臉上的小酒窩,柔聲細語道,“你是在我的府上昏過去的呀。你是來找四哥玩的,忘記了嗎?”

趙煦皺了皺眉,撫著自己滾燙的額頭,低低說道:“是這樣嗎……”他的手指感受到那熟悉的滾燙的觸感,那種熱感一陣一陣地燒上來,燒得他的神智卻是愈發清醒,他又思索了一下,道:“真的嗎,四哥?我如果來找你玩,應該會和趙佖趙佶一起來。他們人呢?佶兒還小不懂事,但是正因為這麼小,得有人帶著,趙佖應該也會帶著他過來找我……我又不是第一次昏過去。”

趙伸笑眯眯地看著他,又一隻手撫上來握著他的手,柔聲道:“怎麼不是真的呢?他們先回去了。他們只是小孩子,你也是小孩子。小孩子,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是很正常嗎?”

趙煦將手從趙伸的把握當中抽離出來,從被褥外輕輕抱住屈起的膝蓋,轉頭看著趙伸,輕嘆一聲笑起來。奇怪,他小小年紀,便已是滿臉的愁雲慘霧,不可捉摸了。趙伸見他心情不甚好的樣子,便伸抬手改作撫摸他的頭髮,他的手指穿過他的髮梢,他揉了揉他微燙的太陽穴,道:“怎麼,不高興了?”

趙煦仰起臉來,歪頭道:“不會的。趙佖可不是小孩子了,他的心智與我相仿,這些禮儀他都懂,我若是暈倒了,他必須在我旁邊陪同著,倒不是為了保護我,只是為了免於被降罪而已。我這樣脆弱的人,隨時都會失去意識,身邊總要有個人作證的。”

趙伸的手指開始發冰,他的笑容依舊掛在臉上,溫溫柔柔,近乎虛無縹緲:“我也是你的皇兄,我在這裡看著不就好了?”

“你這麼喜歡佶兒,只要他來了,你是不會輕易放他走的。每次我們回去的時候,都是四哥你最戀戀不捨,你才是最像小孩子的一個。”趙煦說到這句話的時候,趙伸已經站了起來,他便仰頭看著他的眼睛,平靜道:“你是假的,你是我夢境裡的幻覺,你是我‘希望’的那樣……我剛才有意讓自己這樣想,如果夢境照著我的想法而走,那你就是一個幻象罷了。”

趙伸勉強笑了一笑,面色慘白如紙。他倒退幾步,搖了搖頭,自言自語自嘲道:“不愧是下一個繼承者,確實有夠資格。”

他身後的場景開始崩塌,通往外界的門窗與華美牆壁都不復存在。趙煦抱著被子,被子的觸感漸漸接近於虛無,很快也消失得灰飛煙滅,嘭。消失,下墜,空白。趙煦動作未變,眼看著周圍的一切變成荒蕪絕境,草地樹林變成金戈鐵馬踏過的荒原,斷箭指向天空,冰冷手掌覆蓋大地,血腥氣濃重到嗆鼻。

而趙伸的身體也產生了異變:他的左半邊身體消散成灰黑碎片,彷彿燒焦一般,金紅色的光刮過去,這些碎片就往外飄散,大片小片一片一片猶如枯葉般的蝴蝶,它們飄揚著飛舞著,忽然大地中間裂開烏黑大口,一吞就將它們吞沒下去。

趙伸笑起來——只剩下半邊身子的他,竟還能夠對著趙煦笑,他消失的半個身體的介面處發紅發亮,彷彿燒焦處的餘燼。他朝著趙煦走過來,右手撫摸他臉,輕聲道:“你也開始做噩夢了嗎,我的弟弟?”

趙煦覺得驚異,但並不十分恐懼,只是問道:“為什麼會這樣?你怎麼了?”

趙伸道:“你看到的是‘未來’,這是未來的我身上即將發生的事。倒也並非‘全部的我’,而是我的‘靈魂’。因為我那時候的靈魂十分脆弱,不足以用意識製造世界,因此只要你察覺,幻境就立刻崩塌了。這些事情,是真的會發生的哦,我的弟弟……”

趙煦聲音發啞,道:“什麼?”

趙伸問道:“你知道華陽教嗎?”

趙煦瞪大眼睛,搖了搖頭。

“華陽教的勢力是巨大的。但照著宮中一貫的德行,若是這種巨大勢力沒有產生切身的損害,大多會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去管它。可是它太囂張啦,我的弟弟,它用以要挾的,是每一任皇帝的……性命。”趙伸說著,手突然裂開,幾片碎片飛了出去。

趙煦心中一驚,道:“像這樣,把你們撕成一片一片……嗎?”

趙伸笑起來,他的臉也開始產生裂痕。

“人表面怎麼會看得出來,那不是蓄意的謀害,很容易就被發現嗎?”趙伸幽幽說道,“它用的方式,是建立契約,形成詛咒。即將成為天子的人,要以自己的靈魂,來供奉這地下的‘邪神’,就像現在這樣——”他回過頭去看著碎片飛往的方向,只是片刻,待到他再度轉過頭回來,他漂亮的眼睛開始變作一片漆黑,隨風消散。

“為了什麼?”趙煦焦急道,“怎麼才能阻止這些事情的發生?四哥。喂,四哥。”

趙伸的身體正在迅速變黑、破碎,他的聲音卻未變;夢中的聲音,是直接進入趙煦的耳朵,趙煦死死盯著他,聽他說出接下來的話——

“為了使‘那位大人’獲得永生。皇族的身體是容器,只要被選中了,生命就會不斷消逝,直到死去的那一天,直到他的靈魂被啃噬乾淨為止。別無他法。”

“所以……”趙煦冷汗涔涔道,“這是你的未來,你成為皇帝,然後被侵蝕?可是父王呢?父王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我當不了皇帝哦。”趙伸恍惚笑道,“我只是一個‘失格者’,因為我背叛了他們,侵蝕我的速度,就變得更快了……”

趙煦道:“背叛……?什麼背叛啊——”

猛然間一股衝力朝他面門猛撲而來,整個的廢墟世界忽然爆炸,變成他嚇得一呆,旋即被這滾燙劇痛的感覺包圍,他的頭髮被燒光,皮膚焦黑翻卷,骨頭變作碳,他慘叫著往後飛,飛到那遙遠遙遠的邊境,他的後背觸碰到交界處,噗的一下,像是一張嘴將他吐了出去,他往下跌了一個眨眼的時間,忽然間世界安靜冰涼,觸感重新出現,他猛地抬頭,看見幻境之球的口子逐漸縮小,只剩下小小的極為明亮的一點明亮的光,很快地再度消失了。

趙煦依舊在自己的王位上。

妙齡女子道:“王,你看見了?”

趙煦驚魂未定,喃喃道:“那就是未來嗎……這怎麼可能,四哥和父皇都好好的,絕無一點衰敗跡象啊……”

壯碩男子半跪下來,道:“王,一切都是真實的。”

趙煦道:“我不相信。”

“你不相信的話——”女子笑道,“我們也會隨之灰飛煙滅哦,王。”

趙煦猛然抬頭,華麗的宮殿變得空空蕩蕩絕無一人,下一刻,宮殿也轟然倒塌,只餘下冰冷王座在黑暗虛無之中存在著,趙煦咬牙扶著扶手,自言自語道:“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

趙佶頭痛欲裂。他抱著腦袋在床邊跪下,朝著太后跪下。因為疼,他的雙手沒空支撐,只是抱著頭,額頭抵在冰冷地面,道:“這明明是……是我的記憶,是我自小就開始做的一個噩夢。”

太后看著他,語調未變,道:“哀家知道。皇上將他做的這個夢告訴哀家以後,夢中的一切就都依次發生了。哀家之所以信他所說,是因為這個秘密只有皇上和那時的高太后知道,從未對外人提起,直到先皇臨近駕崩,哀家才琢磨出些眉目。而那時候,先皇的身體有恙,他逐漸地感受到侵蝕速度的加快,但還不想死,更害怕因為內心侵蝕得更快而致使他發瘋。”

趙佶虛弱地問道:“父皇他想要……徹底除掉這一股力量嗎?”

太后點頭道:“對,這是先皇一直以來的願望,直到他生命的最後一刻都沒有停止。”

趙佶抬起頭,緩緩道:“但是四哥在那之前就已經故去了。所以父皇他,是利用四哥作為‘容器’,將自己所受的‘詛咒’,轉移到他的身體裡,再將他——”

“夠了!”太后喝道。太后的聲音威嚴可怖,童貫和雪蠶在一旁聽得都發憷。

然而趙佶沒有停下,他清亮如小獵犬的眼睛一明一暗地閃爍著,他聲音發顫地說道:“四哥的失蹤,是宮中所為,是父皇所為。父皇找了一個藉口降罪於他,並且在之後親自下令殺掉他——先折磨瘋,再殺人,這樣精神和肉體就一併泯滅了。但是,但是!”

太后閉上眼睛,手在發抖。

趙佶抬起頭來,道,“但是沒有成功。他沒有死成,他被華陽教救了下來。雖然精神毀了,可是人畢竟活著,因此詛咒重新回到了父皇的體內,父皇在那之後不久就駕崩了。他是違背了契約,所以被華陽教的人殺死了……我在說什麼鬼話,天哪,我在說什麼,皇祖母,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好不好。”趙佶幽幽到,“父皇絕不是那種人。”

太后睜開眼,眼神尖銳,聲音降下去,道:“除去了失格者,為了江山穩固,有什麼不對?”

趙佶犟嘴道:“隨意決定人的生死,就是不對。”

太后猛地給了他一個耳光。

趙佶愣了一下,苦笑起來,輕聲道:“皇祖母恕罪。佶兒失言了。”

太后沉默了很久,一擺手,道:“童貫,你把接下來的事情告訴佶兒。哀家說得累了,不想再說了。”

童貫低頭道:“是。”他上前幾步,趙佶回頭看著他。他深呼吸了一下,開口道:“先皇駕崩以後,詛咒仍未銷聲匿跡,在皇上的身上重新得以顯露,並且一日比一日更加瘋狂。如果試圖解開詛咒,那麼四皇子趙伸就是一個血的教訓。皇上當時年僅九歲,身體又非常虛弱,只是登基一月,就已經虛弱到奄奄一息,根本就無力對抗。與其讓皇上飽受身心折磨,不如就找些異能人士,將他的傷病,轉移到別的皇子身上去,讓他代為承受。如此,至少能夠保證選來選去,就選了端王殿下你。”

趙佶抬起頭詫異道:“選擇了……我?……是說,把皇上的體質,與我進行互調嗎?”

“非也——”童貫慢慢道。這樣正式的用詞讓趙佶覺得異常。

趙佶心中越來越惶惑不安,他顫抖著再次問道:“那是怎麼回事,童公公,是怎麼回事?”

童貫道:“是將皇上與端王的‘魂魄’互換。皇上那一年是九歲,而端王是四歲,如此一調換,皇上九歲的魂魄,就到了四歲的端王的身體裡,端王四歲的魂魄,則進入皇上體內,因此那時候九歲的皇上只有四歲的心智,根本無法打理朝政,只得由太皇太后,那時候的高太后代為掌權。而他心理年齡又太小不懂事,才會召集‘乳母’進宮……否則,怎麼會發生這樣荒唐的事情,一個皇上,接近十歲,竟還要乳母來照顧。”

“我……我……”趙佶頭痛欲裂,呼吸困難,“你是說,其實我是,我是趙煦……嗎?”

童貫道,“皇上原名趙傭。醒來以後,他即刻登基。他不太記得之前的事,也搞不懂發生了什麼,甚至連自己叫什麼都混淆了。正巧他的名字格局太小,我們就重新給他起了個名字,叫做趙煦。端王殿下,如果嚴格地說起來,你是——趙傭?那時候你叫這個名字。”

“原來是這樣啊。”趙佶嘴唇顫抖著,聲音哽咽,“難怪我總是夢見自己是趙傭,原來我,就是我哥哥,那個我以為不存在的,趙傭……”

——他的靈魂給了弟弟,因此他,所擁有的那些超出年齡四歲的記憶,都屬於他自己。屬於他自己的身體病得行將就木,因此與趙佶的身體互換,自己的弟弟改名作趙煦,成為了皇帝,受到精神與肉體雙重的詛咒,而他躲在年輕了四歲的軀體裡重新長大——為了什麼?他活下來,是因為自己的魂魄,這虛無的事物而活了下來,這是何等的荒唐!

“……為什麼?”趙佶淚流滿面地跪著,無意識地重複著,“為什麼非要讓我活下來?”

童貫道:“何必糾結於自己的身份呢,端王殿下、太后選擇了端王殿下,也是對端王殿下的信任呀。您現在就是端王殿下,但是嚴格來說,端王殿下還沒有從獄中出來,您說您是誰呢?與其糾結這些,不如感謝太后的提議,她千方百計地要你活下來,沒有人能攔住她。”

趙佶艱難地起身,朝著太后跪下磕頭,喃喃道,“謝過皇祖母,佶兒謝過皇祖母。”

皇祖母對於他的憐愛,何嘗不是出於愧疚與憐憫呢。又或者他只是趙傭的替代品,而“端王趙佶”是一個可憐的犧牲品。但他現在就是端王趙佶。

“我……皇祖母,我喝太多了,腦子有點渾。我是不是在做夢呀?”

他這樣問了一句,突然間低頭狂吐起來,吐得前仰後合、撕心裂肺,他的肚子裡除了清冽的酒空無一物,酒灼傷他的胃和喉嚨,讓他吐得喉嚨和胃紛紛出血,濃烈的味道蔓延開來,雪蠶見狀,下意識地要找人情理這些東西,然而這裡又暫時地不能來人,她異常尷尬地待在原地不知所措。而趙佶只是嘔吐著,他忍了很久很久,吐得天昏地暗如瀉閘一般。

雪蠶人愛乾淨,看了直皺眉,終於忍受不了,走到太后旁邊,低聲道:“太后,皇上現在正昏迷著,受不得一點刺激。您看端王殿下吐成這樣,萬一皇上……”

太后道:“叫人來打掃吧。我的故事也說完了,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去吧。”

太后這樣一說,童貫本就耳聰目明,自是心中瞭然。他走過去扶起趙佶,對他道:“端王殿下,您先出去休息吧。”說著,就將他往外拖。趙佶卻抬起頭來,半醉不醒地說道:“皇祖母……多謝你關照佶兒,佶兒才……才沒在獄中死掉。佶兒自知……自知醉酒失態,明日再……再來向您叩謝!”

太后道:“不必謝我。”

趙佶卻似是很著急的樣子,又或者是酒勁上來了,瘋瘋癲癲道:“皇祖母……佶兒也是皇室成員,皇上出了事,我也想……我也想出一份力。只求皇祖母可以調動一位大人來幫助我,佶兒也成年了,定當……定當全力以赴。”

太后秀麗的眉毛一挑,道:“好啊。佶兒有什麼請求,告訴皇祖母就是。皇祖母讓童公公給你安排。”

“多謝皇祖母!”趙佶又要跪下,童貫忙抱著他不讓他跪,就怕他又賴在這裡,結果趙佶低頭一嘔,直接吐在了童貫華麗的衣袍上,童貫陰柔美麗的五官幾乎皺在了一起又無可奈何,道:“你要找誰,端王殿下?”

趙佶道:“蔡大人。我要蔡京蔡大人。蔡大人平時待我很好,他一定會幫我的。”

太后抬起眼來。

童貫略有些為難,道:“蔡大人這幾日很忙,找不到人,端王殿下若是想找別人……”

“端王要見他,還能見不到嗎?”太后道,“難道要讓先皇去找他嗎?”

“太后恕罪。”童貫道,“奴才待會就去安排。”

趙佶笑起來,大聲道:“多謝皇祖母,佶兒告退……佶兒明日再來請安。”

童貫一鬆手,趙佶直接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像是一個孩子,他小的時候,也是這樣笨拙地跑步。童貫看著太后,太后臉上有一絲憐愛的表情。

門砰地關上,童貫聽到從門外傳來劇烈的嘔吐聲。

“太后。”童貫道,“端王殿下實在醉得不輕,您和他說這些,他不會睡一覺就忘掉了嗎?”

太后笑了笑,道:“蠢貨,你真以為佶兒醉了嗎?”

“……啊?”童貫抬頭,表情五味雜陳道,“端王殿下就這樣,還沒有醉嗎?”

“他只是想讓你以為他醉。人醉了,說的話做的事,就都不算數了。今天我對他說的這些話,既可以是真的,又可以是假的,他既可以置身事內,又可以置身事外,說到底是在自證清白罷了,順便還保護了王烈楓。但是王烈楓可不行……”

童貫驚愕萬分,道:“怎麼會……端王殿下竟有這等心智?”

“這不是連你都騙過了嗎?你把哀家當什麼了,那個昏庸的高太后?哀家喜愛佶兒,難道真是因為可憐他?”太后笑道,“佶兒他聰明著呢。哀家就喜歡聰明的人,像你,像雪蠶,都是聰明伶俐的,是哀家的心頭肉。而佶兒比你們更聰明。他的聰明才智,也許會造成一場暴風雨,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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