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老祖出關(1 / 1)
場中,葉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愣愣發呆,好似剛才還抓著的東西就這麼從指間溜走了,有些疑惑和不甘。
血煞老祖的一招‘金蟬脫殼’確實高明,與【血魔】化身後的離月有異曲同工之效。可這也僅僅只是保命的絕技,一天之內,頂多只能使用一次,還一下消耗了大半的精血,以至於連年輕時的容貌都無法保持了。
血三爺神情凝重,望著不遠處安靜地有些過分的少年,如臨大敵。接下來的交鋒,他必須提起十二分的精神,見招拆招,不得有一絲一毫地疏忽。沒了任何保命的手段,接下來才是真正的生死搏殺,容不得他多想。
只是緊張之中,他不免又有些激動和亢奮,全身的血液彷彿都躁動了起來。
“這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感覺,自從三百年前和唐天交手以來,就沒再有過了吧。”
血三爺如是想到,不禁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戰意昂然。
果然人活得太久了,也是會膩的啊。
一個恍惚,眼前的少年驟然消失,血煞老祖呼吸一頓,全身的危機感瞬間爆發,腦袋下意識地向後仰起。
猛然!一隻潔白纖細的手掌從下而上,魚貫而出,激起的氣流撕裂了老者身前的衣衫,吹上高空。
“這麼快!”
血三爺神色一變,眼中驚歎不已,比起先前的對攻,這少年的速度彷彿一下又提升了幾許!
葉凡眉頭一皺,有些意外。但也沒放在心上,左手推掌而出,穿過自己腋下,向老者胸膛抓去。
血三爺目光一凝,頓時知曉其意圖,暗道‘絕不能再被抓到了!’當即不敢託大,雙臂瞬間向後張開,彎曲如滿月弓弦,運足全身靈力,雙手化雙掌,直接對上了葉凡這一爪。
“【天魔血手】!”
“轟!”的一聲巨響。
場中再次激起沖天靈壓,狂風飛舞,隨即一道人影飛速向後掠去,雙足點地,拉開一條深深長線,才堪堪穩住身形,正是血煞老祖!
再看!
“滴!滴!”
鮮血順著右邊袖口滑落,森然的白骨裸露在外,血煞老祖的腦門上,已是汗如斗大。
不遠處,葉凡丟棄一截血淋淋的手掌,看向老者的眼中多了幾分惱怒。
這個老頭真是有些難纏。
血煞老祖不去在意已經斷了的右掌,而是將視線望向不斷顫抖著的左臂,有些彎折,怕是傷了筋骨,但好在還留了下來。
此時再看遠處那神情驀然的少年時,血煞老祖心中除了驚駭,就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了。
一瞬間,誰能想到僅僅是那交鋒的那一瞬間,這少年竟然能中途變招,不攻胸膛,而是直接抓住了血煞老祖攻來的右臂手腕,猛地拉向自己。
同時先前高高抬起的手臂迅速落下,作了肘擊,轟向老祖面門。
雙管齊下,避無可避!
若非血煞老祖當機立斷,自行扭斷手腕,並拼著再斷一臂的風險,借力退開,此時此刻,他說不定早已腦袋開花,身首異處了。
“這小子,到底是何人,修為招式都讓人捉摸不透?”
血煞老祖內心的震撼已經無以復加,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打鬥方式。無招無式,卻簡潔幹練,毫不拖泥帶水,就像是臨時起意的一樣,卻又招招致命,令人難以抵抗。
“既能先發制人,又能後發先制!世上怎有如此無解的功法?”血煞老祖驚歎道。
其實葉凡並沒有使出什麼強大的武技或功法,他只是簡簡單單地看見了,然後做出了基本的回應罷了。
因為此時此刻,他集中全部精神,腦海中別無所想,只為能徹底擊垮對手。
所以對方的一切攻擊,在他的眼中,就都像慢動作回放一樣。他只是選擇了能儘快結束戰鬥的方式,然後照著想法去做了而已。
所謂的無招勝有招,大概就是這意思吧。
只是他還是有些低估了這個老者的頑強程度,剛才那種情況,還能立馬想到棄車保帥,拼著自斷一腕逃離,這可不是誰都能夠做到的。
光是這份毅力和果決,就比一般的靈武者高出了好幾個層次。
只是,頑強歸頑強,葉凡也已經有些膩了。一個人能在他手中逃過一次?兩次?就絕不會有第三次!
不管場中交戰雙方如何試想,反正四周觀戰的人是徹底驚得說不出話了。
那宛若神明,以一己之力就將整個靈溪宗壓得抬不起頭來的血煞老祖,竟然在這清秀少年的手中一連吃了兩次大虧。
剛才的交鋒,就算是同境界的李慕言也只是看了個大概,細節都未必能看清。關鍵是葉凡變招太快,事前沒有絲毫警惕。更可怕的是,這個少年目前為止好似都沒催動過靈力,全憑血肉之軀在應戰,但即使這樣,也足以能將血煞老祖死死壓著打了。
或許正因為沒有絲毫靈力波動,血煞老祖才會打得如此艱辛,因為無法察覺出對方的攻勢,自然也無法提前戒備。
李慕言坦言,若換作是他在那種境地下,怕是連一招都接不下來吧。
想著,他又望向遠處那靜靜靠在牆邊,沒了生機的白衣女子。一旁,那少年帶來的小娃娃正撅著小嘴對她呵氣,似乎是想這樣女子似乎就能暖和一些了。
李慕言低頭輕嘆一聲,若是自己能多抵擋一陣,結局是否就會不同了呢?
血三爺深深喘了口氣,心中悽然,若是那少年再來一次,他或許就未必能擋住了。
關鍵是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對手,明明全身上下,感覺不到一絲靈武者的修為,卻還強的這麼離譜,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打定主意,若是再被這小子近身一次,那他血煞老祖今天說不定就真得要交代在這裡了。
幾乎沒有遲疑,血灑老祖腳下一點,枯瘦的身形飄然而起,飛到空中,居高臨下,俯瞰著眾人。
凌空飛渡乃是紫晶級強者的獨有風采。
葉凡抬頭望了望天空,眼中有些疑惑,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他竟不再去看那高高在上的血煞老祖,而是轉頭看向陰煞宗的眾人,嘴角一咧,呵呵一笑,抬起腳,一步步走去。
“嚇!”
誰也沒想到這混世魔王居然不管血煞老祖,反而矛頭直指向他們這了。這小子懂不懂江湖規矩啊,你們高手還沒分出勝負呢,怎麼就拿我們這些‘無辜百姓’開刀啊!
血煞老祖面色陰沉如水,被如此無視,就算是泥人還有三分火氣呢,更何況還是他這位三百年前縱橫北州的至尊強者。
“老夫凌空,可不是怕了你這小子!”
只聽其低呵一聲,面露猙獰痛苦之色。
“噗!”
斷掌處,血如泉湧,飛濺而起,圍著老者環繞起來,一層接著一層,好似海浪一般。難以想象,這枯槁老人的體內,竟藏有如湖泊般大小的血量。
血煞老祖單掌吃力地舞動起來,在前方畫出一道道無比玄妙的圖案。四周的磅礴的血潮也隨之躁動起來,‘呼呼’咆哮彷彿是活了一樣。
他血煞老祖本就是法術類的靈武者,又非那些靠肌肉吃飯的靈鬥師,與葉凡近身肉搏,明顯是落了下乘。
但若讓他放開手腳,能隨心所欲的施展法術,那結果就另當別論了。
“吼!”
血海發出陣陣咆哮,最終一顆碩大無比的頭顱從中孕育而生,高高揚起,俯瞰地上萬千生靈。
“【吞天血蟒】!”
血蟒抬首,宛若一條正在騰飛的遠古巨龍,遮天蔽日。
它嘶吼咆哮,神態猙獰,栩栩如生,比起當初離月化身的【血魔】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遮天血蟒一出,地上的所有人都噤若寒蟬,手腳冰涼。就連有心逃跑的陰煞宗弟子也一下失去了所有的勇氣,跪坐在地上,呆呆地望著天空中那遮天蔽日,蜿蜒盤旋的巨大血蟒,面容呆滯。
這才是血煞老祖最強也是最厲害的武技,一蟒在手,吞天滅地,捨我其誰!
“吼!”
血蟒一張大口,便能吞下一座小山頭,地下這群戰戰兢兢的人,可能還不夠給它塞牙縫的呢。
“小子!你可接得下我這【吞天血蟒】!”
血煞老祖拼勁氣力,大吼一聲,單掌作蛇首,指向葉凡,一掌擊出。空中盤旋著的吞天血蟒頓時身軀一扭,自上而下,呼嘯而來。還未靠近,那滔天的血腥氣味就已經撲面而來,令人沒了抵抗之心。
血蟒雖體型龐大,但速度不減,那血盆大口一張開,便是一堵寬實城牆,避無可避,下一秒就要將這清秀少年直接一口吞下!
少年神色無恙,看不出悲喜,背對著已經將他籠罩起來的血盆大口,聲音沙啞;
“又讓我想起了不好的事啊!”
記憶中,那拼勁全力,奔向敵人時的倩影也曾是如此吧。
他灑然一笑:遇見你真好!
說完,驀然轉身!
抬手!
立掌!一劈而下!
“咻!”
血蟒動作猛的一頓,四周悄然無聲,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都靜止了一般。
一條細細的長線從血蟒眉心中亮起,隨著它那長遠遼闊的身軀慢慢蔓延而去。
一分為二!
連同這血蟒一起分開的,還有遠處那一座不大不小的巍峨山峰,從上至下,一線天!
少年單掌,隔空劈山!
是人否?是神否?是魔否?
又或者,全然不是呢?
血煞老祖神色黯然,嘴角擠出一絲苦笑,空中吞天血蟒如朝霧般煙消雲散。
“還是……贏不了啊。”
老者嘆息,說完彷彿一下失去了所有的氣力,枯槁的身軀從空中直直落下,‘噗通’一聲,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濺起血和塵埃。
遠處,被劈開的山峰中忽然閃起一道璀璨光華,隨著一聲大喝,一仙風道骨的老者如仙人般飄然而出,只是嘴裡還罵罵咧咧,失了仙人該有的風範。
“你個臭小子,又不知輕重,是想連老夫也一起劈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