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凌霜劍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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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玉塵回到閆峪村的當晚將月泉城示好的訊息發給了鳳格,只是不知道鳳格什麼時候能夠接到,南玉塵甚至有些想要先回月泉城看一看,畢竟聽雪霜資那般分析,若是北珊皇帝當真做出什麼來,不知道月泉城會怎樣。

第二日,月泉城傳出訊息,疫病已經控制住了,開放了整個城市,想來那藥發放出去了,加上月牙湖中的東西應該被找到了,所以現在月泉城應該很快就要回歸正軌了,再不迴歸正軌,也許城中人不是因病而死,而是因饑荒而死了。

雪霜資在南玉塵回來後,身體看著要好了些,也不知是為了不讓南玉塵擔心有意裝出來的。

任千滄本在和村民交流著如何種田,畢竟現在他和任仁齋兩人可以說是身無分文,要留在村子中只能自食其力,剛聊著就看到在外面轉悠著的雪霜資,打了聲招呼:“雪姑娘,你身體才看著好些,怎麼今日就下床了?”

任千滄最初其實有些怕雪霜資,現在看著雪霜資就還是有些感激的,畢竟沒有雪霜資的話,他和任仁齋身上被下的藥也不知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夠解了,雖然雪霜資這樣做也是有條件的,那個條件就是讓他們從此留在閆峪村,保護這裡的人。

雪霜資見到任千滄微微頷首,道:“任先生其實也可以開辦一個學堂,這裡的人不缺糧食。”

雪霜資不提自己受傷之事,反是見任千滄在那裡學習種田,給任千滄提了點意見。

任千滄當然知道這裡的人不缺糧食,不過那前提是這裡沒有被流匪搶劫過,如今的閆峪村每戶也就只夠每戶人吃,而且他們也總不可能一直吃別人家的啊!

見任千滄一副為難的模樣,雪霜資輕嘆一口氣,搖搖頭離開了。

其實按照任千滄的學識以及功夫,定然可以辦一個學堂教人,可以說是文武都能不落下,這樣村中的人就會有自保的能力,總是依靠別人也不行啊。

任千滄想得沒那麼多,只想現在先學會種菜,能夠融入這裡的生活。

當時任千滄為何沒有拒絕雪霜資開的條件,一是,身上的修為對他們來說太重要了,這個世界是弱肉強食的世界,二是,這閆峪村確實是個隱居的好地方,這段時間來,任千滄想了很多,也許隱居才是最好的辦法,只要能夠活下去就夠了。

雪霜資在閆峪村隨意逛了一圈,就似在找些什麼一般,剛回去就看到一臉責備之色的南玉塵在那裡站著。

南玉塵道:“師父,我都說了,你不要亂跑,我才剛離開一會,你就不見了。”

雪霜資覺得自己這個徒弟對自己的控制慾還挺強,簡直有種恨不得無時無刻都要看著她的感覺。

雪霜資語氣有些無奈的道:“玉塵,我只是出去逛逛而已。我們留在這裡也有些時日了,什麼時候出發去北珊皇城?”

南玉塵發現雪霜資對去北珊皇城就似有執念一般,不過現在雪霜資的身體還不太適合趕路,便道:“等等吧,再過兩日你的身體調理好些後。”

雪霜資道:“我並沒什麼大礙,罷了、隨便你吧。”

雪霜資直接放棄與南玉塵繼續說下去,就算說下去,南玉塵也不會答應她現在就出發的,而且她觀南玉塵的面相,印堂發青,應是有劫數,既然南玉塵說留在這裡便先留下吧。

南玉塵見雪霜資妥協了,又將雪霜資勸回房間休息。

這樣平靜的日子過了兩日,南玉塵終於收到了鳳格的回信,鳳格的意思大概是,過幾日就會來月泉城,會順便來接他們,現在的情形似乎變得有些不太好了,已經無法讓南玉塵再像之前那般帶著雪霜資單獨行動了。

收到回覆的南玉塵也稍微放下了些,隨後又有些擔心鳳格所說的情形,究竟變成了什麼樣,南玉塵也不太清楚。

不過既然鳳格讓他別再獨自行動了,南玉塵也就不打算再單獨帶著雪霜資去皇城了。

雪霜資這幾日也沒再提起去皇城的事情,只是偶爾會在閆峪村裡逛逛,其實雪霜資只是感覺到有些不安而已,這看似平和的村子中似乎瀰漫著陰謀的氣息。

這種不安,雪霜資說不上來是為什麼,只是她每日在房間內卜卦,也沒算出來,既然算不出來那就意味著這事應該不止是人界的事了,得出這樣的結論後,雪霜資反而更加不安了。

一日,閆峪村中下起綿綿下雨,這可以說是難得一見的一場雨,對於少雨的北珊來說,每次的雨露都是上天的恩賜,不少人家都拿出桶接雨露,就連任千滄父子都拿出來桶,看起來這兩人與閆峪村的人相處得確實很融洽。

雪霜資站在自己房間窗外看著外面陰沉沉的天,外面的人似乎並不會被這天氣的陰沉影響心情,反而十分開心,南玉塵拿著一件外套過來披在雪霜資的身上,雪霜資就似沒察覺到南玉塵的動作一般,看著外面喃喃道:“似乎有血的味道。”

南玉塵有些不解,他可沒聞到什麼血的味道,明明只有下雨時的潮溼味。

忽然閆峪村的天空有一些細碎的紙片閃著金光自遠方飛過,接雨露的村民們都好奇的看著那些紙片飛向的方向,是南玉塵居住的步伯家。

南玉塵看著那些向著自己飛來的細碎紙片時微微一怔,仔細一看那似乎是之前自己留給老王的傳訊符紙的碎片,沒想到才沒幾日老王就有事找自己了?

南玉塵伸出手接住那些符紙碎片,隔近了南玉塵才發現上面細碎紙片上沾著的血液,南玉塵心裡咯噔一聲,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常,直接施法讓傳訊符顯示傳送的訊息,傳訊符金光閃現,一個金色的字浮現在虛空中,那是一個“救”。

南玉塵看著那個‘救’字,有些晃神,心中越來越不安,一隻手忽然拉住南玉塵,讓南玉塵回過神,看去是一邊的雪霜資。

雪霜資道:“看這方向應該是從月泉城傳來的吧?你去吧、我在這裡不會有事的。”

南玉塵有些恍惚,道:“可是、師父你...”

雪霜資鬆開南玉塵搖頭道:“玉塵,若是出了什麼事去晚了,你會後悔的。”

南玉塵猶豫了片刻,點點頭道:“師父,我去去就回。”

雪霜資面上展開溫柔的笑意,道:“一切小心為上,不用擔心我。”

南玉塵也不再多說,就御劍離開了閆峪村,雪霜資見南玉塵離開後才鬆下一口氣。

任千滄見南玉塵著急的衝了出來,也沒來得及問南玉塵出什麼事了,南玉塵就直接御劍越過他離開了,看著雪霜資打著一把傘出來,便問道:“雪姑娘,這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雪霜資點點頭道:“你們的皇上,要對月泉城下手了。”

任千滄一愣,這怎麼可能?

一邊的任仁齋難以置信的道:“不、不可能,兩國戰事不傷百姓,更何況月泉城的人是北珊人,皇上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雪霜資想也許是被什麼東西蒙了心吧?

不過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便道:“你們快速收拾東西,帶村裡的人出去避一段時間,兩日後再回來。”

任千滄和任仁齋沒想到雪霜資會這樣說,也不能理解雪霜資這樣做的用意。

雪霜資見兩人看著自己,道:“你們放心吧,我會守在這裡,幫你們看好這個家。”

南玉塵趕到月泉城中時,這裡一片寂靜,城門根本就沒有人守著,南玉塵有些迷茫的走進城中,整個人呼吸都啞然而止。

之前寬敞的乾淨的街道上竟然全是屍體,每一具屍體面帶恐懼和難以置信,就像似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一般,整個城中都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天上還在下著雨,已經衝散了不少血跡。

南玉塵第一時間就想到之前的老王給他的傳訊符,心裡祈禱著,向著老王的客棧而去。

到老王客棧時,裡面一片寂靜,還有一些人的屍體,看起來應該是來客棧的客人,南玉塵在整個客棧之中翻翻找找,沒有看到老王的屍體,走到一個房間時,一隻手忽然拉住他。

南玉塵下意識的戒備,轉頭看去是面上全是血液的李誠,李誠做出一個讓他禁聲的動作,南玉塵收回去拔劍的手。

夜婆娑帶著南玉塵進了一個房間,裡面是夜婆娑和老王。

裡面的兩人都身受重傷,相比老王,夜婆娑要好一些,也許是因為是修行人身體要比一般人更好些的緣故吧?

老王吃力的睜著眼,面上扯出一個笑,輕聲道:“仙、仙人,你終於來了啊。”

“老王。”

南玉塵到老王身邊,幫老王看了看,準備給老王療傷。

老王苦笑道:“仙人,我已經來不及了,你還是幫城主看看吧。”

南玉塵道:“不試試又怎麼知道?我可是仙人,可以治好的。”

老王道:“來不及了,我知道的,我能撐到到現在都多虧仙人之前給我的護身符,現在看到仙人你來了,我就安心了。”

老王說完忽然渾身抽搐,噴出一口鮮血,一道金光自他體內飛出,是之前南玉塵給他的護身符,沒想到他竟然還留著,只是那護身符很快便化作灰消散了,老王的雙眼也閉上了。

南玉塵顫抖著手,試探著老王的氣息,已經沒有氣息了,身上也沒有了生命的跡象。

夜婆娑在一邊不忍心的轉過頭,不敢看,今日的月泉城,怕是隻有這裡的幾人還活著了吧。

李誠到南玉塵的身邊,道:“節哀,我們得想辦法離開,那些人一定還沒離開。”

南玉塵深呼吸了幾口氣,問道:“是誰?北珊皇帝?”

李誠沒回南玉塵的話,轉身抱起一具被白布裹著的小小屍體,南玉塵見此想起之前老王和他說過李誠有一個女兒。

李誠將那具小小的屍體背上,道:“你我聯手,應該能出去,不能再拖延了。”

南玉塵見如今李誠還能如此冷靜,而且他身上看起來也傷得不輕,南玉塵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將老王的屍體背上,伸手去扶夜婆娑,道:“我們先出去,你先撐住,出去後我再給你治療。”

夜婆娑點頭,扶住南玉塵的手吃力的站了起來,南玉塵手中拿出一個藥瓶,遞給夜婆娑,“你先吃一點藥。”

夜婆娑接過藥,服下一粒藥丸後,將藥瓶還給南玉塵,道:“走!”

三人帶著兩具屍體,走出客棧,外面已經有一群人圍住他們了,似乎早已等在外面,那些人竟然都是北珊軍。

李誠看著那些人,雙眼通紅,緊了緊自己背後的屍體,一手拔出刀,一手護著自己背上的屍體。

南玉塵見此竟然忽然覺得月泉城的人有些可悲,他們之前本來最怕的是南月的報復,可是如今要殺他們的竟然是北珊人。

“夜城主,你們若是現在將那個南月餘孽給拿下,我們會給你機會!”

北珊軍帶頭的人走出,指著南玉塵與夜婆娑談條件。

夜婆娑冷笑一聲:“呵呵、你們連北珊無辜的百姓都下得去手,我可不敢與你們苟同!”

被夜婆娑這麼一說,北珊軍帶頭的將軍微微一怔,隨後紅著眼道:“軍人就是服從命令,你身為北珊官員,本該效忠北珊,你竟然選擇站在敵人的身邊!你這是叛國!你們這群人全是叛國賊!死而不足惜!”

夜婆娑只覺得有些可笑,叛國?究竟是誰先背叛了誰,這些人心裡不清楚嗎?

“你們說的叛國,就是沒有死在你們一手策劃裡的瘟疫之中?”

夜婆娑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效忠這麼一個昏庸之人!接著道:“你們手上究竟沾了多少月泉城無辜之人的血液?”

“哼!就算是現在你們也逃不出去了!”

那將軍拔出自己的佩劍一揮,身邊的人盡數衝出,向著南玉塵幾人攻來。

李誠直接揮舞起自己的刀,刀勁十足,可以說是刀刀致命,將身邊的人靠近的人斬盡,只是李誠本就身上帶有了傷,揮動刀時會牽動他的傷口,加上對方人多,很快就力不從心了。

南玉塵這邊也好不到那裡去,現在的夜婆娑身負重傷,根本無法戰鬥,南玉塵揹著一具屍體,還得護著夜婆娑,十分吃力。

夜婆娑咳嗽著,知道自己連累了南玉塵,就道:“咳咳、太子殿下,你快和李誠走!不用管我。”

李誠在一邊揮著刀,雙眼通紅的道:“城主不可!太子殿下,你帶城主走!我掩護你們!”

南玉塵沒想到這種時候這兩人還有時間糾結這種事,他現在可是一點也不敢分心,只是固執的依舊護著夜婆娑,看著一邊比較薄弱的方向,便對兩人大喊道:“誰也不準死!往那邊去!”

南玉塵一邊說著一邊拉著夜婆娑往那邊走,只是現在他也不能顧忌到夜婆娑重傷的問題,直接用蠻力拖著夜婆娑往那邊突破,劍鋒所過之處都是一片寒霜。

李誠見此也跟上,有南玉塵開路確實輕鬆了不少。

三人好不容易突破了一重包圍,幾乎是拼命的往城外衝去。

只是到城門口時,那裡早早的守著一群人,為首是一個青衣女子,那女子面上帶著笑意的看著南玉塵,南玉塵一頓,遠處一支箭直接向著他射來,一邊的夜婆娑奮力擋在了南玉塵的面前。

跟在後面的李誠大聲喊道:“城主!”

南玉塵回過神來接住倒下的夜婆娑,幾乎什麼都顧不了的將自己身上的傷藥往夜婆娑嘴裡喂,一手直接將那支在夜婆娑身上的箭支拔下,拼命的施展小回生術,只是夜婆娑的氣息還是越來越輕了。

李誠到南玉塵身邊護著他們,讓南玉塵能夠專心給夜婆娑治傷。

“太子殿下,快走。”

夜婆娑奄奄一息的輕喘著氣,繼續道:“我轉移了一些還活著的月泉城百姓,李誠會帶你去的,咳咳、老王他們本是最後的一批,我們沒能救下他,現在、能確認太子殿下確實是一位仁心之人,我也能夠、放心將那些百姓交於您保護了。”

“別說了!我會救活你的。”

南玉塵紅著眼吼道,手上的動作一點也不停。

南玉塵不懂為什麼夜婆娑會為他做到這種地步,明明夜婆娑才認識自己沒多久。

那邊的紀怡白麵上帶著一絲邪笑,抬手製止住那些還在出手的官兵,道:“走?你們難道認為我來了還會讓你們活著離開?”

南玉塵完全不去理會紀怡白,專心治療著夜婆娑,見夜婆娑已經昏迷了,不過傷情基本算是穩住了,只是如今的他消耗太大了,他也停下了治療,站起身來與李誠道:“我掩護你們,你們走吧。”

李誠看了眼南玉塵,最終點點頭,背上揹著那小小的屍體一手抱起暈倒的夜婆娑。

南玉塵將老王的屍體放在地上,道:“老王,對不住了,我不能把你屍體帶出去入土為安了。”

李誠看著南玉塵道:“我可以帶他出去。”

南玉塵搖搖頭,道:“你們若再帶上一成年男子的屍體,出去會更困難,一會我出手,你什麼也不要管,只管往外衝便可。”

紀怡白在那邊冷笑道:“怎麼?吳用哥哥,你對自己也未免太自信了吧!”

“走!”

南玉塵大吼一聲,渾身散發著金光,幾道金色的人影從他的身體分出,身上蔓延著寒氣提著劍向著城門口衝去。

李誠咬咬牙,緊隨南玉塵的身後,紀怡白見南玉塵向著城門這邊衝來,摸上腰間的細劍,做出作戰的起手勢,幾道金色的人影分散開,快速的向著城門的人攻去,南玉塵本體直接對上紀怡白。

紀怡白之前那一套律水劍法又再次重現,迎擊上南玉塵,只是水在碰到冰時硬生生的弱了一截。

“叮!”

南玉塵的劍碰上紀怡白的劍,紀怡白的劍瞬間染上寒氣,劍鋒上覆上一層冰霜。

紀怡白察覺那冰霜還在不斷的蔓延,連忙後退躲開,與南玉塵保持距離,站在南玉塵的對面道:“吳用哥哥好像長進了不少啊!人家差點沒擋住呢!”

南玉塵握著劍看著紀怡白,眼神冷冷的,忽然想起之前雪霜資之前給自己的一套劍法,如今的場面正好能用,只是這次跨階施法,怕是沒人能夠再救他了吧!

紀怡白看著南玉塵身邊無風自動,空氣中飄灑這金色的光點,南玉塵的額頭上出現一道契約金色徽記,紀怡白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南玉塵對一邊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李誠道:“現在,往外面走。”

李誠道:“太子殿下保重!”

李誠說完就帶著昏迷的夜婆娑和自己女兒的屍體快速向著城外衝去,有不少人要去阻攔他們,只是都被南玉塵的分身給攔住了。

“凌霜劍陣。”

南玉塵輕輕地念了一句,身邊的金色輝塵快速散開,一道道金光化作劍型開始廝殺。

李誠衝出城外遠處後,回頭看了一眼,那在金光中少年如天神一般,他冷漠的執劍站在原地,就似變了一個人一般,那城中一片廝殺聲,甚至有人想要出城卻是被一道金色的光幕攔住了,現在李誠有些明白剛才南玉塵為什麼要讓他先出來了。

李誠最後再看了一眼,就咬牙離去,心裡為南玉塵祈禱,一定不要出什麼事,一定要活著!

紀怡白整個人都有些慌了,南玉塵忽然展開的劍陣空間中的劍讓她幾乎招架不住,她明知破陣關鍵在南玉塵,但是她根本就衝不過去,一直被那些金色的劍阻攔著,再看看自己被那些劍傷到的手,上面已經凝結了一層冰霜。

被罩在劍陣中的人被無數的金光化作的劍追殺,每一具被擊殺的屍體都會化作金色的冰雕,隨後一點一點的化作金光消散,看著是那麼的神聖,不過也掩蓋不了劍陣就是一個修羅場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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