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叫趙聶，趙是趙聶的聶（1 / 1）
太陽漸漸隱落山頭，遠處的星星還是熒燈。涼風習習，江水幽幽，伴隨著戀人們的呢喃笑語,把江畔拼湊成了一幅恬美的“夏夜圖”。
今天是5.20，網路情人節，又被稱為“結婚日”、“表白日”、“撒嬌日”、“求愛節”，是資訊時代的愛情節日，被情侶們賦予了“我願意、我愛你”的意思。
在這樣一個美好的節日裡，也有著大煞風景的事。一對小情侶正在激烈地爭吵，吵到動情處，男人對女人大吼了一聲“滾”。
“你敢吼我？你竟然吼我？我那麼愛你，而且愛你。我甚至不知道你姓什麼叫什麼我就愛上了你，只因為我的心感覺到了你的存在。可是！你現在卻吼我！你對得起我嗎？”女人氣勢洶洶地說了一通，隨即小聲啜泣了起來。
“對不起寶寶，是我的錯。雖然我們已經在一起五天了，雖然我患有間歇性失憶綜合症,但是你一直存在，我深深的腦海裡。只要你用微x發我一個訊息，就能開啟我塵封已久的記憶，讓我想起你的名字。”男人愛撫著女人的臉，十分動情地說道。
“親愛的,我承認我忘記了你的微x備註名，但我還是愛你的。這樣吧，我們互換手機，彼此找到自己的號碼，備註成“我的唯一”，從此銘記在心。”
“你確定？”
“嗯,確定以及肯定。”
接下來，讓人歎為觀止的一幕出現了。男人背過手去，手指飛快地在手機螢幕上操作，臉卻依然正對著前方，另一隻手搭在女人肩上，深情款款地說著情話。
趙星星就站在他的身後，螢幕上的內容清晰可辨：“xx市芒果過敏的未婚空姐Lisa”——刪除該聊天；“xx市開帕拉梅拉的已婚女老闆安琪”——刪除該聊天；“xx大學10.24生日舞蹈生小雨”——不顯示該聊天；“xx健身房愛喝抹茶奶蓋的單身瑜伽教練艾瑪”——不顯示該聊天……一番操作讓趙星星有種想要拜他為師的衝動。
不到一分鐘後，男人掏出手機，笑容裡充滿了自信。女人也掏出了手機，相比於男人的自信，她則更加坦然，因為她的手機是一隻諾基y老年機……兩人重歸舊好，結局圓滿，讓趙星星三觀碎了一地。
他推著腳踏車繼續沿江而行，山巒環抱著江水虛無縹緲，若隱若現。夜幕降臨下，濛濛迷霧中，一切是那麼不可捉摸，又都是那麼的耐人尋味。江水在頭頂的點點星光的映照下泛起粼粼波光，涼風令每一根神經都感受到不可言喻的撫慰。
在這樣的良辰美景佳節裡，趙星星的手機卻連一個響也聽不到。平時最愛打騷擾電話過來的中介估計也去約會過5.20了，只剩下他形單影隻一個人。他也最怕在這種時候開啟手機，因為不論是朋友圈還是其他的軟體，除了秀恩愛就是秀恩愛。
“叮叮。”
誰手機響了？趙星星四下看了一圈，隨即感受到了兜裡的振動，有些驚喜。對於這個發自己資訊的人滿是期待，是誰呢？他迫切地掏出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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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自以為送溫暖的人竟然是房產廣告，趙星星默默地摁下了鎖屏鍵，繼續推著車。江面上的夜空，星星更多了，不知從哪裡飛來了螢火蟲，像火星似的紛紛揚揚飛舞在半空，織成無數條縱橫交錯的綵帶。點點流螢伴隨著戀人的情話蜜語，如痴如醉。
“叮叮。”
還是自己的手機在振動。趙星星翻轉手機屏，只是撇了一眼，又是打廣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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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二連三的垃圾簡訊讓趙星星不勝其煩，他只能把手機裝在兜裡，不再理會。
“叮叮。”
“叮叮。”
“叮叮。”
可手機好像中了病毒似的，走三步就響兩聲，走三步就響兩聲，氣的趙星星想罵娘。這些垃圾簡訊還認人的嗎？不去騷擾那一對對的小情侶，專挑自己這種沒人疼沒人愛的單身狗下手。這也太欺負人了吧？
趙星星把車靠在欄杆邊停下，想好了幾句罵人的詞，準備給這幾個缺德的黑心廣告商家發過去。開啟手機一看，卻是來自媽媽的資訊。
老媽：“兒子，老闆娘今天給我發了200紅包。”
老媽：“要不要發給你？[齜牙]”
老媽：“在幹嘛？”
老媽：“我明天休息一天。”
老媽：“你要不要回來？”
老媽：“給你包頓韭菜餡的餃子。”
趙星星吸了下鼻子，瞬間有些哽咽。他放下手機，眺望遠方。收攏了心中的情感和思緒，在手機上打下幾行字：“媽，我挺好的。今天下班早，和朋友吃了頓宵夜，剛剛從江邊散步回來。這兩天趕活，我就不回去了。你在家照顧好自己，別幹累著了。讓趙四兒別老是開夜工，早點回家。”
第一條訊息發出去，後面緊跟著一個520的紅包……
不是趙星星不想回家，而是……每一個身在異鄉的人都有自己這樣那樣的難處。每當城市的萬家燈火亮起時，望向燈火輝煌的街道，便只剩下嘆息了。
“西瓜冬瓜哈密瓜，不愛我你是傻瓜。芒果蘋果火龍果，我是你的開心果……”手機鈴聲響了，是媽媽的來電。興許是趙星星老媽第一次見兒子發了這麼大個紅包過來，有些驚喜。
“喂，媽。”
“喂，趙聶。”
“怎麼是你啊？趙四兒。”
“臭小子，沒大沒小，怎麼能叫你爹大名？”
“那你也別叫我小名！”
趙星星的老家在四線城市的偏遠小村落，家中有四口人，除了爸媽還有一位腿腳不太利索的爺爺。爺爺有點老年痴呆，平時稀裡糊塗的，對什麼事都不計較，唯獨對於起名取字這件事特別愛較真。據他自己說是因為他來自一個家族的支脈，所以子孫後代必須要取意蘊深遠、音韻優美的名字，才能配得上大家族的身份。
趙星星他爺爺出生的時候，尖嘴細舌，頭頂一撮黃毛，像是頂雞冠。恰好曜日東昇，有雄雞啼鳴。村裡的長輩認為，這是責任，勤奮和守序的象徵，便將這一幕拍了下來。所以他爺爺叫趙像雞。
後來趙像雞給他兒子取名的時候也遵循了這一守則，他翻遍了字典和古書，最後找到了明代家訓四則，包含了仁義禮智信、忠孝節義、禮義廉恥等美德。所以，他給兒子起名趙四則。
趙四則長大以後發現，只要哪裡發生了交通事故他都逃不了干係。所以在取得爺爺的同意下，他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趙四兒。但也沒有忘記老一輩的傳統，在妻子臨盆的當天，他打聽到了接生大夫聶主任的辦公室，送了兩箱水果。於是兒子平安出生，取名叫趙聶。
趙聶在8歲的時候上了小學一年級，老師讓全班同學自我介紹。趙聶一句話讓全班鬨堂大笑。
“大家好，我叫趙聶，趙是趙聶的趙，聶是趙聶的聶。”
其實孩子笑倒沒有什麼，畢竟都還小，什麼都不懂。但主要是邊上的老師也沒忍住。
趙聶一回家就各種鬧騰，他爹趙四兒沒辦法，只能去找爺爺趙像雞徵求意見。當天，星夜璀璨，客廳的32寸大彩電正在播放《金剛骷髏島》，於是爺爺給他改名趙猩猩。儘管他長大以後，把反犬旁去掉了，但身份證上依然沒有變。而且他的小名一直叫“趙聶”。
這就是趙星星名字的由來，儘管他對於自己這個普通又潦草的名字十分不滿，但是在他知道自己堂兄弟的名字後，他又十分僥倖。
他堂哥叫趙杯，據說是一出生就打碎了爺爺用了50多年的包漿老茶杯，小時候都被大人叫“小趙杯”，現在長大了被叫作“大趙杯”。他堂弟叫趙史桃義，原因是堂弟他爹和一個姓史的哥們是好兄弟。他堂姐叫趙物件，因為孩子一出生就長得有點埋汰，爺爺怕她以後嫁不出去。他堂妹叫趙邵姬……
“臭小子，幾年不見在外面長本事了，敢這麼和老子說話？信不信老子一個大比兜呼你臉上？”
“切～看把你能的，有能耐你隔著手機螢幕削我唄。”
“你，你這臭小子！真是氣死我了，當年就該把你呲牆上！”
“說什麼呢你！趙四兒，你要是閒著沒事就去把廚房的碗洗了。兒子，別和你老爸一般見識，等會兒我就收拾他去。兒子，你說你爺倆這一見面就掐的習慣什麼時候能變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