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多謝多謝(1 / 1)
張鐵心騎著馬想要去光狼宮中找王子雷鳴遠谷告惡狀,結果卻是忙中出錯,在去往宮中的路上又遇到了麻煩。
由於街上的行人車馬太多了,再加上急著趕路,張鐵心卻是無意之中撞倒了一個挑著一擔子果蔬的老頭兒。
這老頭兒被撞倒了之後,幾乎就是一骨碌身就又站了起來,然後便一把就拉住了張鐵心所騎馬匹的韁繩。
抓住了馬韁繩之後,這老頭兒並沒有歇下來,而是張口就罵——先是罵張鐵心是瞎子,然後又罵張鐵心的啞巴。
張鐵心原來還是有些擔心是不是把這個老頭兒給撞壞了,但是一看這老頭兒動作靈敏、口齒伶俐,便就知道對方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
但與此同時,張鐵心便又有了新的擔憂——這老頭兒先是罵人,然後又說了賠錢的話——既然是被對方拉住了自己的馬韁繩,那應該是不太容易脫身了,很有可能還會被對方訛一把。
而這個時候,張鐵心渾身正是疼得難受,那些傷口被汗水一打之後,別提有多麼的煎熬了。
更為重要的是,張鐵心現在還想盡快進光狼宮求見王子雷鳴遠谷,因而他便想著立刻就離開這裡。
可是這個時候馬韁繩被那老頭兒給拉住了,一時也走不脫了,而且由於這街上的行人本來就是很多,故而僅僅就是片刻的功夫,周圍便就圍了很多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
而聽到那老頭兒罵人,張鐵心有心是要回罵幾句,但想著為了儘快脫身,再加上也是他自己騎馬撞倒對方了,故而便也只好是暗氣暗憋給忍住了。
而聽到那個老頭兒提到了賠錢的要求,看到確實也是把人家挑著的擔子給撞翻了,張鐵心便就想著不就是賠錢嗎,賠給你就是了。
這麼想了之後,張鐵心便就在馬上衝著那個老頭兒抱了抱拳:
“這位老丈不必擔心,我撞倒了你的擔子,把錢賠給你也就是了。你這兩筐果蔬,一共多少錢?”
那老頭兒本來還是有些生氣,但一聽張鐵心這話,心中的氣便也消了一半兒,可他畢竟還是有些氣,於是便就答道:
“這兩筐果蔬卻也並不值什麼錢,不過就是區區二十兩銀子。另外你雖然把老頭兒我給撞倒了,但我老頭兒皮糙肉厚的,卻也沒有什麼大礙,這就不讓你賠錢了。你只把這兩筐果蔬的二十兩銀子賠給我老頭兒也就是了!”
張鐵心一聽這老頭兒的話,當時心裡就是一翻個兒,心想自己之前果然猜的沒錯,這老頭兒就是來訛人的——區區兩筐子果蔬,怎麼可能值二十兩銀子呢?!
蠻狼族是一個以放牧和狩獵為生的種族,糧食和果蔬產量卻很少。
在蠻狼族人的眼中,糧食和果蔬往往就是比肉類更為有價值的東西。
而且這光狼城畢竟是蠻狼族人的都城,與其它地方以放牧和狩獵為生的地方多少還有一些不同,還是有一些土地可以用來種植果蔬的,這或許也就是這老頭兒為什麼會挑著兩筐子果蔬,應該就是這老頭兒自己種植出來。
但即便就是這樣,僅僅就是兩筐子果蔬也不可能值二十兩銀子啊!
可張鐵心畢竟還是從這個老頭兒的話裡面聽出來了一點兒端倪——這老頭兒雖然口口聲聲說把他撞倒了沒事兒,但是從他一口氣就敢要二十兩銀子,這分明就是把他被撞倒了之後的賠償算到裡面了。
而這麼想了之後,張鐵心便也多少還算坦然了一些——畢竟這麼老的老頭兒了,給人家撞倒了賠二十兩銀子,另外再加上兩筐子果蔬,似乎也是值得的。
這麼想了之後,張鐵心便也就算是接受了這老頭兒開出來的條件——不就是區區二十兩銀子嗎,如果還是他之前在馬場裡面做苦力的時候,這二十兩的銀子自然是怎麼都拿不出來的,哪怕就是把他張鐵心給賣了也賣不了這麼多錢。
但是現在,他張鐵心可是一個蠻狼軍中的萬夫長了,王子雷鳴遠谷可是賜給了他上萬兩的銀子,另外還有幾千兩的黃金。
故而這二十兩銀子現在對於張鐵心來說,確實也不是什麼事兒。
這麼想了之後,張鐵心便也就對那個老頭兒又抱了抱拳:
“這位老丈,二十兩銀子倒也不多,我給你就是了。另外我畢竟是把你給撞倒了,再另外多給老丈你十兩銀子,也好買一些酒肉補補身子。”
這老頭兒本來心裡還是有一些氣的,但是現在聽張鐵心這麼一說話,不僅僅是給賠償他所提出來的二十兩銀子,而且還另外要多給十兩銀子,這簡直就算是一個意外之喜了。
故而到了這個時候,那老頭兒非但是沒有再生氣,反而是一下子喜笑顏開了起來:
“好說好說,這位兄弟既然如此仗義,老頭子我自然不能不識抬舉。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老頭子我就先道謝了,多謝!多謝!”
說完了這些話之後,這老頭兒居然還就對著張鐵心拱了拱手,也算是施禮了。
然則這老頭兒雖然說得挺好的,口口聲聲說“多謝多謝”,可他的實際行動卻是誠實得很——從始至終都沒有把手中攥著的馬韁繩放開,哪怕就是在拱手施禮的時候。
對於這老頭兒的所作所為,張鐵心自然也是看到了,而且也都看明白了,但他卻也不好繼續再說什麼,而是想著要兌現他的承諾了。
故而聽那個老頭兒說完了話之後,張鐵心便就開始在從身上掏銀子了,可是這麼一掏之後,他的心裡一下就涼了多半截——他現在身上別說是二十兩銀子了,就是二錢銀子也沒有帶。
也是張鐵心早上出門的時候本來就是去光狼宮求見王子雷鳴遠谷的,他也又沒有料到這會兒發生的這件事情,故而出門的時候自然是沒有帶銀子在身上。
也是剛才只顧著和老頭兒說話了,張鐵心也沒有想自己身上究竟帶沒帶錢的事情,如果是想到了的話,卻也不會那麼爽快地就答應了那老頭兒的要求,還假裝大方地要另外多給十兩銀子。
但說出來的話,潑出去的水——既然已經是承諾給人家了,那就必須是要兌現。
然則此時此刻張鐵心身上連一個大子兒都沒有,又哪裡去找那三十兩銀子去?!
可即便是知道身上確實是沒有帶銀子,可張鐵心卻也並不想被那個老頭兒給看出來,否則的話事情可能就又要變得麻煩起來了。
而且到了這個時候,不僅僅是那個老頭兒在眼巴巴地看著張鐵心掏出銀子來,就是那些圍著看熱鬧的人也都是在跟著老頭兒眼巴巴地看著。
那個老頭兒,包括那些圍過來看熱鬧的人,雖然是一句話都不說,而只是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但是張鐵心卻還是無形之中就好受到了很大的壓力。
到了這個時候,在張鐵心看來,只要是他不拿出那三十兩銀子來,那麼不僅僅是這個老頭兒,哪怕就是那些看熱鬧的人,似乎就能在一瞬間就能將他張鐵心給撕成了碎片一樣。
有了這樣一種的想法之後,原本已經是心裡有了一些安然起來的張鐵心,便突然就在一瞬之間又變得有那麼一些緊張了起來。
確實也應該緊張,在這樣唯有用錢才能解決問題的情況之下,卻偏偏就是沒有錢可用,那能不緊張嗎?
而且張鐵心到了這個時候也確實是已經明白了一個事情——他今天要是不按照那老頭兒說的進行賠償的話,那麼他很可能就會離不開這裡!
這還可能是輕的,重一點兒的話,他張鐵心今天可能還會挨一頓打,甚至就是挨一頓毒打!
這麼想了之後,張鐵心便就在原先緊張的基礎之上,又更一步地緊張了起來,甚至就是變得有一些恐慌了起來。
如果這是在光狼城外的那個馬場裡面的話,那他張鐵心多少也還是有一些底氣的,甚至就是底氣十足。
因為他張鐵心畢竟還是一個蠻狼軍中的萬夫長,而且那個馬場裡面的人大部分也都是那些從天築國抓來的俘虜們。
在那些俘虜們的面前,他張鐵心多少還是有一些優越感的,甚至是會覺得有那麼一些驕傲。
可是現在是在蠻狼族人的都城光狼城裡面,這裡一眼望去可都是蠻狼族的人。
所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在人家的一畝三分地上面,最好還是要夾著尾巴做人做事的,不然一不小心的話,那就很有可能會搞出什麼大事情來,尤其是在他張鐵心還沒有站穩腳跟的時候。
如果他張鐵心現在在蠻狼族不僅僅位高而且還權重的話,那麼他也根本就不會將這些普通的蠻狼族人給放在眼裡的。
這張鐵心雖然是有一些色厲內荏的意思,但是在骨子裡面,他確實又是一個很有野心的人。
在張鐵心的內心深處,他無時無刻不夢想著有朝一日能夠叱吒風雲,甚至是橫行天下——唯有如此,他張鐵心也才會感到最為安然,因為一旦是到了那個時候,便就沒有人敢再來惹他了。
而這看起來似乎就是一種雄心壯志,但如果從根本上來說的話,那恰恰反而是他張鐵心內心深處的一種自卑——一種久處困境之後遺留下來的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