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99話,愈的記憶三(1 / 1)
某一天的下午,他們兩人又一次在圖書館裡見面了。這次兩人,與初次交談一樣,一開始就沉寂在書中的故事裡,而無視對方。雖是如此說,但愈的心中或眼中,都隱隱約約的向她那邊傾向。
當時,她拿著一本叫春戀的書,坐在愈桌前的凳子上看。
書的作者,還是那個叫北乃·幸普蘇的人,內容講的是,在一個戰爭的世紀裡,有一對派別不同的男女,經歷了層層的磨難,而產生出來的羅曼蒂克的戀愛故事。
當然,愈也很喜歡這本書。比起那種裝逼打怪與收後宮型別的小說,他還是喜歡那種,一對一的純戀愛小說,或者是那種智斗的小說。
至於這本書,愈前前後後大概看了多多少少有十篇左右。原因是,一個人待著實在是太無聊了,再加上他又無友可傾,所以他就只能去看書了。
若是通常情況好一點的話,那麼他還可以去鋼琴房彈鋼琴。不然別的時候,只能一整天孤單一人的呆在圖書館裡,直到放學。到了明天,又是這樣一直的單曲迴圈下去。沒為什麼,就是因為,他沒有一個朋友,就這麼簡單的理由而已。
要說為什麼的話,也許是世人厭惡我吧?,愈是這麼想的。因此從入校開始,他便主動去扮演一個孤獨的愛好者,與那些排斥他的人類,保持著南北極的距離。這樣一來,他再也不用害怕什麼麻煩纏上他,也不用害怕過多無謂的人際關係。
他想著,就這樣簡簡單單的走下去,拋棄與人類纏上關係的羈絆。如此,他心裡再也不用整天心驚膽戰,戰戰兢兢,惶惶不安,憂心忡忡的。為了此,他還想著拋棄那些喜怒哀樂,去扮演一個無冷酷無情的人,去追求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生活。
坐在這兒,兩人一句話不說,靜悄悄的。可是,你在看著書,我卻看著你。你眼裡只有書,我眼裡只有你。你腦中想的是故事,而我腦中想的卻是你。沒為什麼,就是單純的我喜歡你,而你卻不喜歡我罷了。
想來,也許是我不夠出色吧?。要是我足夠優秀的話,那麼這一切都將不再出現。即使如此,可天依然在,地還很頑固,該怎麼話還得怎麼活。
愈如此想著,腦中一片憂泉。那清澈的目光裡,流淌著憂愁,糾結,茫然等感傷情緒,在這肅靜與燈火通明的圖書館裡,清清晰晰的演繹出來。
如此的他,一直寧靜的坐在這兒,與她面對面的對持著。只知眼前的她,安靜的坐在對面,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書上。似乎這個故事,深深的吸引了她。讓她,沉澱在虛擬的世界裡。
可在此期間,愈的眼睛卻一直情不自禁的往她那挪。有時候,他還害怕自己一不留神,就被她發現,讓她誤以為他是一個偷窺狂。為此,愈就把書棟立起來,擋住了自己的臉,裝做在看書的樣子。
即使如此,他還是像一頭被人用繩子牽著鼻子的牛一樣,不由自主的被她的魅力給吸引過去。
也罷!,畢竟咱可控制不知。而且,這怨不得誰,誰叫這自卑式的喜歡,似乎是我們每一個男生的宿命。如若可以的話,真想把心臟給變成石頭。這麼一來,腦袋就不會胡思亂想,心裡也不會牽腸掛肚,而眼睛與耳朵更不會簾窺壁聽
“你幹嘛啊?”。
想著想著,忽然她一句話傳來,打破了這個靜止的憂傷氣氛。
頓時,愈感到一陣驚的,然後整個人都有點不知所措的。但一會,他就冷靜下來,放下手中的書,回道:“在看書啊,你呢?。之前那本看完了嗎?”。
貝兒點了頭,親切的道:“是啊,之前那本看完了,你說現在還有什麼書好看呢?”。
愈不帶猶豫的回應了她,就說:“就北乃的小說啊,我已經全部看完了。要是你喜歡他的小說,都可以全部看一下的呢”。
除了北乃之外,其餘人書的風格,愈並不太喜歡。而且,也除了他之外,愈實在是想不到有什麼好書介紹給她了。
“是嗎?,那我肯定會全部看一次。到時候,要是我沒書看的話,我能不能再來問你啊?”。
話一熄,她便微微一笑,牙齒潔白,笑容很甜。如春風滿臉,把喜悅,興奮等情緒,都一一的表現出來。
看著她陽光的笑容,愈卒然感到整個人都被治癒了。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感到心裡暖暖的,像在春天裡的南國島嶼一樣,享受著陽光明媚的風。
“嗯!”。
愈很是激動,見她如此愉悅。可是,又生怕自己的激動會讓她知道,他喜歡她的這件事。於是,他又拼命的像忍耐失親的情緒一般,忍耐著這微不足道的情感。
卑微無能且又孤獨的人,喜歡一個人小心翼翼,與人交友時瑟瑟發抖。怕的就是,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把這些好不容易得來的感情,給全部弄得四分五裂。為此,他謹小慎微的與世人相處。同時,為了不讓別人嫌棄自己,他還拋棄了自己的脾氣,自己的觀點,然後再扮演一個,性格脾氣好的老實人。
可這麼做的結果,到頭來,不但連一份情感都沒有得到,就連最開始的自己,也尋不回來。而自己,最後就好像一隻殘破不堪的死老鼠一樣,千瘡百孔與遍體鱗傷的。
“很快就要四月了,到了四月之後就是一假了。到時候,我們就信件聯絡吧?,行不行啊?”。
她一臉親切的,笑容很有親和力。就好像家裡的爺爺一樣,沒有一點違和感。
每當一看著她,愈就會不由自主的想起與爺爺的點點滴滴。然後心裡,又不受控制的泛起一陣悲傷。
“可以啊”。
愈不想拒絕她,也拒絕不了她。他很想她能跟他聯絡,那怕是一分一秒都行。只要能得知她的資訊,只要能感覺到她的存在,只要能知道她知道他,只要能讓她記得他,與愈他而言,就心滿意足了!。
“那你的地址是哪裡啊?”。
後來,他們兩人就這樣交換了地址。
她還跟愈約定好,叫他一定要送信給她。為此,她還千叮萬囑的告訴愈,可千萬不要忘記了。
雖然愈當時嘴巴上答應了她,但其實他內心的想法,卻卑卑微微的像一條狗一樣,不敢主動給她送信。主要是,他也不知道跟她說什麼好,也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方式開口。
他怕他會說錯話,而惹她討厭。然後,他就心驚膽戰的,唯唯諾諾的,像一隻縮頭烏龜一樣,不知道該怎麼辦。
愈知道,身為男生在追女孩子的時候,應該要大膽一點。可是,這對於一個十四五歲的男生來說,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自卑,可真是大多數普通人的通病。若是年輕有為不自卑的話,那麼現如今,曾經那些喜歡的女孩,就不會是他人之妻。這樣簡單直接的形容詞,用來形容他這樣青春期的男生,再適合不過了。
另一方面,愈和吳落雖然表面以朋友的名義相處,但是其暗地裡,他們倆又互相留了一手,把自己虛偽的面具隱藏起來,以一副虛情假意的樣子,跟對方稱兄道弟。
那種時而開心,時而悲傷,時而兄弟,時而仇人的日子。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搞得愈有時候,都不知道吳落他待他是敵是友。但是那時他們,卻好像很沉醉這種生活方式一樣,每天都互相飆演技。
當時,愈是如此想的。他認為吳落對他的感情,就是如此淡漠。可沒想到,多年之後這一份記憶,卻讓人流連忘返。畢竟那時候的吳落,一副孤僻傲世的個性,導致他身邊基本上除了愈他之外,就沒有一個朋友。
還有,吳落他孤獨的生活習性與他人不同,因此融入不了人類生活區的他,總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但是,唯獨他待愈還是挺不錯的。可是每一次,愈試圖用真心去接近他時,他總是會本能的退後幾步。也許是疏遠愈,也許是不承認愈。總之他就是一副,孤獨冷漠的厭世臉。
愈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總之每次面對這樣的他時,心裡都會有一種被人嫌棄與被人鄙視的感覺。而這種感覺,就讓愈他自己感覺自己是一隻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一樣,異常的不舒服。
愈不喜歡這種感覺,所以每次面對著這樣有意退後的吳落,他都會跟著吳落一樣本能的退後。
說真的,直到現在,愈也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到底是親密無間的難兄難弟,還是平平淡淡的陌生人?。他不敢給他們之間的感情定義,說得有多麼多麼的好。因為到目前為止,他們除了同是天涯淪落人之外,玩得久,聊得還行。除此,他們的性質根本就與陌生人別無二致。
搞得愈,都不敢跟別人說他和吳落是兄弟呢。因此,每當別人問起他和吳落的關係時,他都會說,他們就是關係一般般的普通朋友。
而這種忽冷忽熱,忽遠忽近,來來回回的感覺,就好像一個球一樣,被人踢來踢去的。愈很害怕,有一天會被人當猴子耍。這讓他,一直都沒有安全感的。所以久而久的,愈也漸漸地收起自己的真心,變得不怎麼跟別人說話了
假如,這就是所謂的友誼的話,那麼人與人之間的友誼,實在是讓人無法苟同。只知道,他與我之間,在這場戲裡面,都扮演著一個偽君子的角色。
如今回想往昔,滿是滄桑,滿是遺憾,滿是悲痛。誰叫,時間就是這麼不講道理,一不留神,便是永恆。
在這個初中這一段校園生活裡,愈一直都是獨自一人,沒有朋友,僅有孤獨。
至於吳落他,在學校裡也只是和愈維持著平常的演戲模式,因此在初中的這一段時間裡,他們基本上都沒有怎麼聯絡。即使在學校見面,他們的關係也只不過回到了往昔那樣,時而忽冷忽熱,時而神經兮兮,時而大大咧咧的。愈也不知道,當時在吳落他的眼裡的他,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存在?。
甚至有時候,愈還以為,吳落只是一個把他當猴子耍的人。但是這種想法,也僅如水滴在大地的一瞬間而已。因為有時候,吳落他又會熱情洋溢的待愈他如親兄弟。
總之而言,就像一個人困在了一個迷宮中,為尋不到出口而暈頭轉向的。
初中這三年,吳落與愈同校,不同班。因此他們之間,很少有什麼聯絡。即使在學校碰到時,也只是打一個招呼,隨後聊幾句,然後便轉頭離去。
一開始愈是挺討厭這種感覺的,但是習慣了之後,他覺得挺好的。至少,他再也不用提心吊膽的去維持這一份虛假的友誼。
風和日麗,藍天白雲,春風吹臉,一切如夢如詩。這一個三月,正是一個心情暢快的季節。無論是景色,還是氣候,都讓人喜不自禁。
此時,愈正坐在天台的凳子上,享受這周圍的涼風與春天的空氣。
剛坐一會,筱貝一臉心事的走了過來,跟愈他說:“那個北愈,我被人告白了”。
這件事,發生在初三第一個學期結束前的前一天的早晨。
當時聽到她這麼說,愈頓然感到很驚訝,沒想到的是,竟然有人捷足先登。想到這裡,愈感到很鬱悶,就生怕自己喜歡的女孩子,被人搶走了。於是他,就憂心忡忡的問道:“那個,是誰啊?”。
這話一出,如深山見蛇,心裡的恐懼,不安,害怕等情緒,一併湧上心頭。他害怕著,會從貝兒她的嘴裡聽到,她答應了別人的告白的請求。
即使如此,又能怎麼樣?。畢竟,我又不是她的誰誰誰。試問我又有什麼資格,去阻止別人的社交生活呢?。愈如此思著,心裡徘徊著無助。於是,他只能忍耐住內心的不滿,裝著泰然自若的樣子,去面對著這個他所喜歡且又害怕失去的人。
就在這時,只見她一臉認真的說道:“是吳落”。
當聽到她說這三個字時,愈瞬間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失落感。好像心死人亡一樣,人世間的一切,都宛如泥巴一樣淡然失色。
“的朋友”。
話停,她臉上滿是無奈。似乎,很是糾結一般。
當聽到這最後三個字時,愈又瞬間死灰復燃,如在黑暗中看到了世界的光明。只知,這種大起大落的感覺,讓人一時間從地獄中回來,接著又從天堂中墜落。這讓他心裡,有種無法言喻的感覺,整個人都有點不知所措的。
愈差點誤以為,他唯一的兄弟居然喜歡上了他所喜歡的女生。而這導致他,一驚一喜的。不過,當聽到不是吳落他時,愈頓時又異常的慶幸,這麼戲劇性的故事沒有發生在他自己的身上。
至於當初那個跟貝兒告白的人,愈也不想說了。反正他就是愈他故事裡的路人甲,基本上沒有什麼戲份。
由於明天要放假了,下一次見面便是兩個月之後的事。所以後來,貝兒叫愈回去了之後,一定要給她送信。愈同意了她的請求,但心裡卻有點茫然。理由還是這個,不知道該怎麼給自己喜歡的人送信,也害怕自己會寫得不好,惹她討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