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貴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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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淵意識落入黑暗之中,再度來到那處詭異空間。

迷幻的七彩霧氣上漲到腰間,金光屏障縮小的速度明顯加快了不少,距離身軀只有三尺左右。

陳淵搖了搖頭,心神迴歸肉身,睜開眼睛,自己已經回到了左廂房內,站在門邊,抬起右手,正要凝聚出金刃劈開鐵鎖。

他嘆了一口氣,慢慢放下了右手,回到桌旁坐下。

自己剛剛逃出劉府,就遇到了一個低階妖將,僅憑威壓就讓他動彈不得,被一口吃個乾淨。

若不是那妖將要吃他,只需一個眼神,就能取他性命。

陳淵經過前兩次死亡,已經有了經驗,知道這絕不是巧合,而是因為自己的舉動偏離了劇本,才招來了這第三次死劫。

一個低階妖將出現在一座凡人城池中,還對一個螻蟻般的修仙者生出了興趣,世上怎會有如此巧合之事。

這是幻境在警告他,不準逃出劉府,必須去見那個柴管事口中的“貴人”。

陳淵不敢再嘗試第二次,七彩霧氣已經上漲到了胸口,金光護罩也在被逐漸侵蝕,不能再冒險了。

雖然他不知道幻境到底有何目的,但應該不是要取他的性命,否則火焰大門中的赤霄真火直接就能把他燒死。

亦或是讓那妖將多殺他幾次,金光屏障破碎之後,七彩霧氣便可完全剝奪他的識憶。

在他踏出劉府之前,那妖將一直沒有現身,可見幻境中存在一條無形界限,只要他的行為不突破這條界限,幻境就不會親自出手。

畢竟按理來說,一個乞兒絕無可能懂得修仙功法,更不可能知曉《玄甲熔金體》這般元嬰功法,踏上修仙之路。

而幻境卻坐視他每日打坐修煉,提升修為,始終沒有進行干預。

陳淵猜測,只要不出劉府,不對劉公子下手,影響他把自己送給那個“貴人”,就可以為所欲為。

當然,他也不知道這一條無形界限的確切所在,不可能真的肆意妄為。

但他完全可以在不影響劇本走向的情況下,悄悄做一些事情。

陳淵拿定主意,站起身來,來到門邊,運轉法力。

掌心之中,一根細如髮絲的金針凝聚成形,悄然飛出門縫,插入鐵鎖,輕輕轉動,將其開啟。

這一步看似簡單,但卻需要對法力極為精細的操控,就是結丹修士也難以做到,至少也需要元嬰修為。

門外兩個護院深夜站崗,又不能睡覺,百無聊賴之下,只得低聲談笑,驅散疲憊和倦意,並未聽到身後鐵鎖傳來的輕響。

這多虧了劉府財大氣粗,就連一把鐵鎖,也是做工精細,開啟時幾無聲響,還被兩人的說笑聲掩蓋了下去。

鐵鎖分開,往下落去,陳淵又放出一縷法力,化作一縷清風,將其托住。

他抬手推開房門,走了出去,運轉法力,向兩個護院施了一個迷魂術。

以他現在的尚不及煉氣期一層的修為,施展迷魂術頗為吃力。

但陳淵對法力的控制太過精微,每一分法力都能用到極處,相當於尋常煉氣期修士的七八分。

消耗大半法力後,他終於將這一法術施展了出來。

兩個護院身軀一僵,眼神中露出幾分迷茫,說笑聲低了下去。

其中一人慢慢轉過身來,跟在陳淵身後走入房間,另一人繼續留在門外站崗。

陳淵低聲詢問護院劉府中的佈局,此人知無不言,一一回答,只是聲音有些僵硬。

兩刻鐘後,陳淵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和護院走出房間,把鐵鎖掛在門上,並解開了兩個護院身上的迷魂術。

兩人身軀一震,眨了眨眼睛,繼續低聲說笑,對剛才的經歷渾然不覺。

陳淵貼著牆根往一旁走開,矮小的身形完全隱沒在夜色之中,避開了兩個護院的視線。

過去一個月中,他一直安份守己,除了得劉公子那一次召見之外,從未離開過廂房一步。

看守他的護院早已鬆懈下來,根本不會去檢視他的動靜,他就算一夜不歸,這兩人也不會發現異常。

陳淵按照那護院的描述,一路上避開其他巡查護院,穿過幾扇角門偏門,來到一處牆高三丈的院落之外。

劉府財大氣粗,宅院共有四進,分為三路,劉公子所居之處,位於東路第三進院子。

中路院是正堂、會客廳及劉老爺居處,西路院則是花苑、園林等地。

陳淵來到的這處院子,位於西路院第三進,守備嚴密,四周都有護院巡查,乃是劉府庫房所在。

其中存放著諸多劉家的金銀古董、珍奇寶物,看守護院足有三十人之多,皆為煉皮境武者,手執刀槍火把,還有五名鍛骨境武者坐鎮,就是百人以上的強盜悍匪,也休想靠近半步。

但陳淵卻輕鬆避開護院耳目,運轉法力,腳下生出幾縷清風,再施展輕身術,在牆上輕輕一踏,便悄無聲息地翻了進去。

庫房外緊內松,只有三名護院值守,卻似乎沒有看到陳淵,任由他凝聚出三枚金針,刺入腦中,甚至發不出一聲慘叫。

這是煉氣後期修士才能掌握的隱身術,能夠偏轉光線,遮掩身形。

陳淵只維持了一瞬,法力便急劇消耗,但也足夠他擊殺三名護院了,其中還包括一名鍛骨境武者。

院中庫房分為四座,陳淵拷問的護院也不知其內詳情,他索性凝聚金刃,將四座庫房的銅鎖全部劈開,分別入內一探。

院外巡查的護院並不知曉院中的驚變,陳淵從容檢視了一番,將劉家所存上百斤妖獸肉全部拿走,並順手取走了上百顆金珠。

其中九十多斤都是一級下階妖獸肉,也是陳淵這些日子裡吃的那一種。

還有幾斤一級中階妖獸肉,蘊含的血氣妖力更加充足,放在一個精美的玉盒中。

他在主庫房最深處的一個沉重鐵箱中,發現了七塊下品靈石和半瓶煉氣初期修煉丹藥,也一併取走。

換成其他煉髓境武者,揹負這麼多妖獸肉翻越高牆,難免要發出一些響動。

但陳淵在法術輔助下,悄無聲息地翻了出去,又憑藉敏銳的五感,避開了所有護院雜役。

沿途中,他順手把金珠埋在了花園裡,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陳淵回到劉公子所居院落後,再次施展迷魂術,讓那兩個護院主動開啟鐵鎖,才提著妖獸肉施施然走入廂房。

兩個護院動作僵硬地關上房門,轉過身去,眨了眨眼,又說起漱玉館中的姐兒,心癢難耐,渾然不知自己做了什麼。

陳淵回到床上,放下珠簾,盤膝而坐,拿出一塊下品靈石,迅速恢復真元。

之後他運轉法力,凝聚真火,將幾斤妖獸肉烹熟之後,大口吞下。

再服下一粒丹藥,擺出五心向天的姿勢,雙手各抓住一塊靈石,運轉《玄甲熔金體》。

對尋常煉氣修士來說,想要煉化一粒煉氣初期丹藥,至少要花上七八天時間。

但陳淵修煉元嬰功法,這具身軀的經脈又比尋常修士堅韌許多,天資也是極佳。

他不用擔心根基不穩,煉化血氣、靈氣的速度都是極快,只需一個時辰,便足以將其煉化。

一夜過去,陳淵足足吃下了三十餘斤妖獸肉,煉化了兩粒丹藥,三塊靈石被吸納一空,修為終於來到了煉氣期一層,肉身也增強了許多。

就連陳淵都有些驚訝,這具身軀能夠輕鬆承受如此龐大的靈氣血氣,卻不見絲毫損傷。

再想到這具身軀能夠完全吞噬血氣妖力,不用祛除雜質,陳淵心中浮現出了一個猜測。

幾天之前,那俊秀書童就不再給他上課,陳淵正要繼續修煉,門外卻傳來了急匆匆的腳步聲。

陳淵修煉之時,一直不忘分出一絲意識,留意門外動靜。

他立刻停下修煉,翻身下床,將妖獸肉、靈石和丹藥放入床下,和衣而臥,假裝睡了過去。

過了一會,鐵鎖被開啟,房門被粗暴推開,柴管事走入廂房,看到陳淵睡在床上,不由鬆了一口氣。

此時天剛矇矇亮,還不到用飯的時間。

柴管事手中沒有食盒,也沒有叫醒陳淵,悄悄退了出去,關上房門。

陳淵睜開眼睛,微微一笑,看來劉府已經知道了庫房失竊之事,但並沒有懷疑到他身上。

沒人會想到,一個在短短一個月之前,還手無縛雞之力的乞兒,竟能瞞過劉府中所有護院,襲殺三名武者,將庫房洗劫了一番。

他為了迷惑劉府,還順手取走了上百顆金珠,價值上萬兩銀子,進一步降低了自己的嫌疑。

接下來兩日,陳淵除了三餐之外,一直在打坐修煉。

由於修為提升,他煉化丹藥和吞食妖獸肉的速度越來越快。

在劉公子把他送給貴人的前一天,陳淵終於將半瓶丹藥和妖獸肉全部煉化。

修為來到了煉氣二層,肉身也堪比一級中階妖獸。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裡,從一個凡人變成了煉氣二層的修仙者,是何等的驚世駭俗。

但放在一個身具天靈根,擁有化神神魂,體質又極為特殊的修士身上,就顯得不足為奇了。

這兩日劉府顯然因為庫房失竊之事,而變得極為緊張,陳淵門外看守的護院都多了兩個。

但他們只是在外站崗,沒有影響到陳淵的修煉。

當然,煉氣二層的修為只能說是聊勝於無,想要憑此應付真龍洞府的幻境,更是異想天開。

但無論如何,煉氣二層也遠勝過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陳淵不知道幻境會持續多長時間,接下來還會遇到什麼危險,修為無疑是越高越好。

也許最後能否脫離幻境,就取決於那一絲修為上的差距。

……

第二天晚上,劉公子攜陳淵坐上馬車,柴管事和幾個護院隨行在側,招搖過市,往城東行去。

陳淵這些天來除了修煉之外,也數次施展迷魂術,向俊秀書童和柴管事打探青陽城之事,對城中情形有些瞭解。

劉府位於城北,乃是富戶士紳所居之地,遍佈豪宅大院,佔地廣闊。

但城中最繁華之地,還要當屬城東。

衙門軍營皆位於此處,附近青樓酒肆眾多,入夜時分,也是燈火通明,一片喧鬧。

陳淵也透過迷魂術,從柴管事口中問出了這個貴人的來歷。

此人名為殷子明,乃是青陽城將軍殷白鷹的獨子,自幼習武,常年以妖獸肉滋補,不過二十餘歲,已經練出罡勁。

罡勁武者僅論修為,和煉氣二層修士相當。

但陳淵卻並非普通的煉氣二層,殺殷子明易如反掌。

其父殷白鷹乃是先天武者,堪比煉氣四層修士,但也不難對付。

陳淵之前初入劉府時實力不濟,真要被劉公子凌辱也沒有辦法,現在卻不會任人凌辱。

若殷子明想要對他下手,他就是拼著再死一次,也不會讓殷子明得逞。

唯一可慮的,就是將軍府上供奉的修仙者。

在青陽城,修仙者並不是什麼秘密。

青陽城乃是青陽郡郡治,隸屬於南疆道寧州,是整個大乾王朝最南方的幾座邊陲重鎮之一。

再往南就是茫茫密林,稱作南荒,只有妖獸和蠻人。

正是依靠修仙者的庇護,青陽城才能擋住南荒中妖獸的侵擾。

大乾王朝供奉著仙門太素宮,各地繁華城池之中,皆有修仙者坐鎮,尤其是邊陲城池,免遭妖獸襲擾。

劉府之中,就供奉著一尊太素宮祖師的玉像,日日祭拜。

青陽城直面南荒,城中有一位築基期修士坐鎮,喚作劉真人。

此事人盡皆知,每隔幾年,太素宮檢測城中十三歲少年的靈根,就由這位劉真人主持。

此外劉真人身邊還有幾位煉氣期修仙者,分駐太守、將軍、郡丞等文武官員府中,免得他們被妖獸所傷。

這些修仙者都有煉氣後期修為,以陳淵現在的修為,尚無法與其抗衡。

不過據柴管事所言,這些修仙者終日閉關修煉,極少在外露面。

他們不會日夜守護這些文武官吏,更不可能時時看顧他們的子嗣。

只要選好時機,下手時隱秘一些,便不會驚動將軍府中的修士。

陳淵也知道,如果這具身軀被殷子明凌辱,是幻境規定的劇本,無論他死多少次,都不能改變這一結果。

但他既有著反抗的實力,至少也要試上一次,才能甘心。

……

將軍府大氣磅礴,門口兩座石獅子威嚴十足,幾根拴馬樁依次排開,行人都遠遠避開。

劉府馬車經過正門不停,而是繞到將軍府的西門,方才停下。

只有殷白鷹會客之時,正門才會開啟迎客。

殷子明身為將軍府嫡子,自有居處,客人上門,不能從正門進入。

西門和正門相比,就要簡陋了許多,只有兩根拴馬樁,兩旁也沒有石獅子鎮宅。

陳淵跟在劉公子身後走下馬車,車伕牽馬走向拴馬樁,柴管事上前請門子通稟。

離開劉府之前,劉公子讓陳淵戴上了一個面具,遮住面容。

經過一個月修煉,又在兩天之內,煉化了上百斤妖獸肉的血氣,陳淵長高了數寸,堪比十五六歲的少年。

此時他身姿豐盈,皮膚白皙,本就俊美無暇的臉,又增添了幾分英武之氣,若是顯露出來,太過惹人注目。

幾人沒有等太長時間,將軍府西門敞開,殷子明領著幾個僕役,親自出來相迎。

此人身材頎長,寬袍大袖,面容俊秀,氣度翩翩,嘴角含笑,看上去不像是習武之人,反倒像是飽讀詩書的貴公子。

他看了戴著面具的陳淵一眼,笑吟吟地請劉公子入內,陳淵和柴管事隨行在側。

那些一併而來的護院,自有將軍府的雜役引去別處歇息。

幾人來到正堂,見禮之後,分賓主落座。

陳淵站在劉公子身旁,束手而立,柴管事站在他身後,神情謙恭。

殷子明和劉公子寒暄了幾句,眼神卻一直在陳淵身上打轉,不一會兒便直入正題:“這就是劉兄口中的李軒?何不摘下面具,讓我一觀?”

劉公子親手給陳淵摘下面具,笑道:“殷兄請看,青陽城中再難找出第二個如此俊秀的書童……”

殷子明沒有聽到他說的後半句話,看到陳淵容貌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呆住了。

好半晌後,他撫掌讚道:“好!好!好!果然是沉魚落雁之容,閉月羞花之貌!”

“劉兄誠不我欺,如此妙人兒,當真是人間罕有,天上少見,你開個價罷,我絕不還口!”

劉公子笑容更濃,先對陳淵說道:“還不快給殷兄見禮。”

陳淵拱手一禮,面露惶恐之色:“小人李軒,見過殷公子。”

在這幻境眼中,他還是一個乞兒,就要擺出乞兒應有的姿態。

殷子明兩眼放光,一雙眼珠好似釘在了陳淵身上,貪看不停。

劉公子見他這般模樣,心中暗喜,說道:“在下與殷兄相交莫逆,怎敢談錢。”

“既然殷兄喜歡,那我便把他送給殷兄了。”

殷子明聽聞此言,也不推辭:“那我就卻之不恭了,多謝劉兄!”

但話音剛落,他卻似乎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劉公子,皺眉道:“劉兄如此爽快,莫非已經……”

劉公子笑道:“殷兄多慮了,這李軒還是個未經風霜的嫩秧子。”

殷子明臉色這才和緩下來:“劉兄今日拿出這般大禮,我自然要投桃報李。”

“那條商路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到時我讓母親吹吹枕邊風,不敢說十拿九穩,但至少也有七八成把握。”

劉公子大喜,當即抱拳一拜:“如此就有勞殷兄了,在下另有薄禮奉上,事成之後,還有重謝!”

“還請殷兄跟將軍明言,只要能把這條商路交給我家,家父願拿出兩成乾股,送給將軍。”

他話音落下,柴管事上前幾步,從懷中拿出一張銀票,微微躬身,雙手放到桌上。

殷子明一看,是一張兩千兩銀子的銀票,嘴角不由露出了一抹笑容。

這些銀子對他來說不算多,但事情還沒辦成,劉公子就先奉上一個俊美無暇的書童,又拿出兩千兩銀子。

事成之後,他又會拿出多少銀子酬謝?

當下殷子明就要留劉公子用飯,劉公子自然不會拒絕,答應下來。

殷子明遣婢女去廚房,讓廚子整治一桌上好的酒宴,然後和劉公子說起風月之事,賓主盡歡,氣氛很是融洽。

說到興起處,殷子明眼冒精光,直接招呼陳淵過去,把手伸了過來。

陳淵眼底寒光一閃,暗暗運轉法力,施展迷魂術。

殷子明愣了一下,放棄了這個念頭,只是讓陳淵侍立一旁,繼續和劉公子談笑風生。

劉公子見狀暗暗稱奇,殷子明看上去文質彬彬,實則因為極受殷夫人寵愛,養成了紈絝性子,行事肆無忌憚,當眾行樂之事,也不是沒有過。

他還以為這李軒今日也難逃毒手,沒想到殷子明竟然按捺住了心中慾火,卻是頗為難得。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僕役送來一盤盤菜餚,擺滿了餐桌,殷子明、劉公子和柴管事相繼入席。

柴管事雖是劉府下人,但也是劉公子的心腹體己,為他出謀劃策,類似於白紙扇一般的人物,上得了檯面。

但殷子明也讓陳淵一併入席,就有些出格了。

只是他是此處的地主,劉公子又有求於他,自然沒有異議。

但這也讓劉公子越發疑惑,殷子明眼神裡對這李軒的喜愛都快要溢位來了,但卻能忍住不動他,真是咄咄怪事。

三人酒過三巡,殷子明命陳淵飲酒,陳淵假意不會,喝下兩杯,就面紅耳赤,殷子明這才作罷。

這次他沒有再用迷魂術,殷子明雖非修仙者,但魂魄異於常人,很是凝實。

顯然他習武之事並非虛傳,也經常吃妖獸肉,其中血氣有幾分壯大魂魄之效。

陳淵修為不高,迷魂術用在殷子明身上,法力消耗太大。

只是讓他打消行禽獸之舉的念頭,就消耗了不少法力,不可一直持續下去。

殷子明和劉公子、柴管事觥籌交錯,吃了一會,忽有一個婢女走了進來。

她向殷子明行了一禮,恭聲道:“夫人想念公子,請公子去用飯。”

殷子明眉頭一皺:“你告訴母親,我正宴客,脫不開身,晚些時候再去和她說話。”

婢女告退,三人繼續飲酒,陳淵在旁安靜吃飯。

忽然,一道渾厚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小兔崽子,你娘讓你去吃飯,你還敢推脫!”

“你成天只知吃喝玩樂,武藝都荒廢了,宴得甚麼客,是從哪找來的狐朋狗友罷!”

一個人影走了進來,雄壯的身軀幾乎堵住了半扇門。

殷子明神情一變,慌忙放下酒杯,起身迎了上去:“爹,您怎麼來了……”

劉公子和柴管事也連忙起身,恭敬行禮。

陳淵跟著站了起來,轉頭看了過去。

只見此人豹頭環眼,虎背熊腰,身材高大,足有七尺,站在這餐廳之中,竟顯得有些侷促。

殷白鷹看到劉公子,微微一怔:“你是……劉赤的兒子?”

劉公子恭聲答道:“晚輩劉正昂,見過殷將軍。”

殷子明湊上前去,解釋道:“爹,我和劉兄在談正經事,您也知道,沙武蠻的那條商路……”

殷白鷹的神情緩和下來:“你既是劉赤的兒子,就叫本將一聲伯父罷。”

“子明交友不慎,平日裡結交了一班狐朋狗友,本將很是氣惱,誤怪了你,你莫要往心裡去。”

劉公子連忙說道:“伯父言重了,小侄哪裡敢怪罪伯父,若讓家父知道了,定會打斷小侄的腿。”

“你們繼續吃罷……”

殷白鷹說到一半,眼神落到陳淵身上,忽然頓住。

他上下打量著陳淵,兩眼放光,問道:“這小娃娃是何人?”

劉公子心中一喜,莫非殷白鷹也好這一口?

若是能直接討殷白鷹的歡心,當然要比交好殷子明效果更好。

但殷子明瞭解殷白鷹,知道他深愛自己母親,甚至從未納妾,更別說男子了。

他心中很是納悶,解釋道:“他叫李軒,是……是劉兄送給我的書童……”

殷白鷹瞪了他一眼,殷子明心虛地低下頭去,等待著父親的訓斥。

但殷白鷹卻沒有責罵他,反而對劉公子說道:“你回去罷,那條沙武蠻商路,就交給劉家了。”

劉公子大喜,深深一揖,恭聲道:“多謝伯父,我劉家願奉上兩成乾股,還請將軍笑納。”

他雖然不知道殷白鷹如何如此爽快,但這位將軍素來守諾,一言既出,便絕不會反悔。

殷白鷹點了點頭:“劉赤有心了,這兩成乾股,本將就收下了。”

劉公子見目的達到,也不耽擱,馬上告辭離去。

殷白鷹讓僕役相送,廳中只剩下了他和陳淵、殷子明三人。

殷子明和劉公子一樣,對殷白鷹的舉動很是不解。

但不用求母親吹枕邊風,事情就辦成了,也是一件好事。

他說道:“爹,我這就去陪娘用飯。”

殷白鷹擺了擺手:“不急。”

他仔細打量陳淵,半晌之後,滿意地點了點頭,喚來一個雜役,吩咐道:“去把殷鐵叫來。”

雜役領命而去,不到一刻鐘,便有一名身材雄健的壯漢走了進來,向殷白鷹抱拳一拜:“老爺有何吩咐?”

殷白鷹一指陳淵:“這小娃娃一身橫練功夫不俗,把他領到木人院中安頓好了。”

“你親自看管,不得短了他的吃喝,但也不能讓他離開半步。”

陳淵心中一動,這殷白鷹倒是眼力不俗,一眼便看出他肉身強橫。

這是他故意顯露出來,畢竟吃了一個月妖獸肉,哪怕只是被動吸收其中血氣,肉身也至少能和鍛骨境武者相比。

若是沒有任何改變,反而會引得劉公子生疑。

壯漢看了陳淵一眼,說道:“要是這小子逃跑呢?”

殷白鷹思索了一下,道:“把他攔住,但切記不能打傷,不然我拿你是問!”

“是!”

壯漢抱拳一拜,轉頭看向陳淵,冷冷道:“小子,跟我走罷!”

這一幕似曾相識,陳淵心底不由浮現出一種荒謬的感覺。

面上還是裝出一副看似平靜,實則眼神中充滿慌亂的模樣,跟在壯漢身後,走出了房門。

殷子明看到陳淵被壯漢帶走,不由大急:“爹,這是劉兄送給我的書童,你把他帶走作甚?”

殷白鷹瞪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來到桌邊坐了下來,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等到壯漢帶著陳淵走出院子,他才冷冷開口:“坐下!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養的那些書童是甚麼人?”

“這李軒我有大用,你不用再惦記了!”

殷子明渾身一震,愣愣地看著殷白鷹,滿臉錯愕之色:“爹,莫非你也……你這麼做,對得起我娘麼!”

殷白鷹一愣,勃然大怒,抓起酒杯,往殷子明頭上砸去:“混賬東西!竟敢編排起老子來了!”

“你當誰都和你一樣麼?我要這李軒,是另有大用!”

他隨手一擲,酒杯卻發出破空之聲,在殷子明頭上砸出了一個傷口,血流如注。

殷子明頭上傳來劇痛,心中卻鬆了一口氣,連忙向父親賠罪。

但他還是有些不甘心,小心翼翼地問道:“爹,這李軒你用完了,能不能再還給我?”

殷白鷹大怒:“甚麼叫用完了?老子又不好這一口!”

殷子明連忙改口:“我說錯了,那您老人家要這李軒何用?甚麼時候能還給我?”

殷白鷹哼了一聲:“這件事你就不要打聽了,就當沒有這個人。”

說罷,他便起身往廳外走去。

殷子明大急,還想再問,殷白鷹忽然回過頭來,嚴厲地看了他一眼,讓他把湧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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