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6章 故事(1 / 1)
陳淵緩緩睜開雙目,眼底似有光陰流轉,散發出一股滄桑之意。
他眨了眨眼睛,滄桑之意散去,雙目變得如大海一般幽深。
這是一座茅屋,門口籠罩著一層乳白色光罩,看不到外面的景象。
屋內陳設極為簡樸,惟有一桌一椅一草榻,桌上擺放著一株三尺高下的白玉珊瑚,除此別無他物。
在白玉珊瑚周圍,繚繞著絲絲縷縷的七彩霧氣,迷離奇幻,正以緩慢的速度不斷消散。
陳淵心中一動,內視己身,丹田之中,青色元神端坐,高約三尺,凝如實質,竟堪比煉虛後期修士。
玄陰甲、滄溟戟、廣寒弓等神兵靈寶環繞在元神周圍,吞吐著本源清氣。
真元大海廣闊無垠,夔牛、鯤鵬、朱厭三尊真靈虛影遨遊自如,散發出磅礴氣勢。
陳淵輕輕一握拳,熟悉而又龐大的力量洶湧而出,他終於脫離了那處幻境,回到了本尊之中。
就在這時,他左手手腕上的血玉手鐲紅光閃爍,緩緩張開。
赤色小蛇睜開黑漆漆的眼睛,游到陳淵肩頭,輕輕蹭著他的面頰,透出孺慕之意。
陳淵感受著赤色小蛇身上的氣機,不由目露訝色。
它體內的妖力極為渾厚,遠勝當初,從妖將初期提升到了妖帥中期,跨越了一個大境界還不止。
陳淵抬手撫摸赤色小蛇的頭顱,感受著心底傳來的孺慕崇敬,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你也是堂堂妖帥了,應當為你取個名字……”
“你是我的靈獸,自然要隨我姓,又掌控歲月光陰之力,便喚作陳歲吧,如何?”
赤色小蛇視陳淵為父為母,豈會拒絕,輕輕點了點頭,歡快地吐著蛇信,發出嘶嘶之聲,用力蹭他的面頰,黑珍珠般的眼睛裡滿是喜悅。
陳淵的眼神柔和下來,輕撫了幾下赤色小蛇,然後檢視起桌上的白玉珊瑚。
他剛剛脫離幻境,來到此地,不知還會遇到什麼危險,還不能鬆懈。
赤色小蛇也沒有立刻就化作血玉手鐲,它盤在陳淵肩頭,瞪著兩隻圓圓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隨時準備和主人並肩作戰。
忽然,白玉珊瑚周圍的七彩霧氣一陣搖晃,慢慢匯聚起來,凝成人形,化作一個青年男子。
此人身著黑袍,面容俊朗,看上去與常人無異,神情滄桑,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陳淵。
“身懷兩種仙家寶物,煉化了三種真靈之血,還有燭龍後裔作為靈獸,真不知小友是如何修煉的,就是仙人降世,只怕也不過如此……”
陳淵心中巨震,悄然運轉真元,面上卻不動聲色,抱拳一拜:“前輩謬讚了,晚輩只是運氣不錯,僥倖得了些機緣。”
“敢問前輩將晚輩拖入那幻境之中,究竟意欲何為?”
黑袍男子微微一笑:“陳小友不必緊張,並非敖某將你拖入夢境。”
“相反,若非敖某相助,就算小友有那兩件仙家寶物相助,也早已身死道消,被玄離大聖的分魂奪舍。”
陳淵一怔:“夢境?”
黑袍男子微微頷首:“不錯,小友經歷的一切,都是玄離大聖留下的夢境。”
“小友親自體驗了玄離大聖的一生,應該看到他分出了一道龍影,附著在這株離魂珊瑚之中。”
“那道龍影,便是玄離大聖的一縷分魂,其中蘊含著他畢生經歷所化的一個夢境。”
“但小友不知道的是,他在離開之後,便佈下了一道大陣,使得這縷分魂成為了整個玄離界大陣的陣靈。”
陳淵經歷了玄離大聖的一切,如何不知道他的手段,一聽便知道此言非虛,當即抱拳拜下:“多謝前輩解惑,敢問前輩高姓大名?”
黑袍男子目中閃過一絲回憶之色,淡淡道:“小友可聽說過‘敖煥’這個名字?”
陳淵心中一震,丹田中真元大海激起滔天巨浪,隨時準備激發真靈之血。
黑袍男子竟然是當年背信棄義,重創了龍人各部的敖煥!
此人當年誤入玄離界,在各部御天境修士相助之下,才把修為提升到合體圓滿。
但敖煥為了獨吞真龍洞府,在破開大陣的前夕和龍人翻臉,被各部御天境聯手斬殺。
沒想到他並未身死,而是逃入了真龍洞府,潛藏至今。
人妖不兩立,何況還是敖煥這種背信棄義之人,更加不能相信。
他落入此人手中,此番肯定不能善了。
敖煥似是看出了陳淵心中所想,來到桌邊坐了下來,微笑道:“看來小友知道敖某姓名,應該是從龍人那裡聽來的吧。”
“幾十萬年過去,也不知道他們是如何編排敖某的,能否請小友相告?”
陳淵見他似無動手之意,沉吟了一下,將從各部典籍中看到的記載如實說出,最後問道:“聽前輩適才所言,莫非當年之事另有隱情?”
敖煥沉默地聽著陳淵述說,眼神幾度變幻,聞言輕輕一笑:“這些龍人果然無恥,把他們所做的齷齪之事,盡數扣在了我頭上。”
“我這裡有一個故事,反正閒來無事,小友可願聽我講上一遍?”
陳淵剛剛脫離夢境,又遇敖煥,心絃緊繃,可不認為是“閒來無事”,但他自然不會拒絕,也不敢拒絕。
他抱拳一拜:“晚輩洗耳恭聽。”
敖煥眼神陷入回憶之中,娓娓道來:“大約是六十萬年前,莽荒界中一個晉階不久的赤蛟妖聖,離開莽荒界周遊諸天,尋找機緣,卻誤入了一個火焰漩渦,來到一處奇特介面,遇到了一群奇特的龍人。”
“這些龍人非人非妖,吸納龍氣,實力強橫,更有諸多相當於合體境的御天境龍人,輕而易舉便將赤蛟妖聖擒下。”
“那些御天境龍人將他抽魂煉魄,百般折磨,逼他屈服。”
“但赤蛟妖聖心性堅韌,寧死不屈,龍人始終無法搜魂。”
“赤蛟妖聖被關押折磨了幾千年,那些御天境龍人無奈之下,終於放棄。”
“他們態度大變,提出要和赤蛟妖聖合作,助他把修為提升到合體圓滿,並放他離開玄離界。”
“但作為回報,赤蛟妖聖要助他們破開一座大陣。”
“赤蛟妖聖立刻答應下來,他知道這是在與虎謀皮,但一直被關押下去,他遲早會死在這些龍人手中。”
“御天境龍人想要利用他破開那座大陣,他也想借機提升修為,尋找脫身的機會。”
“但御天境龍人也不是毫無防備,他們在赤蛟妖聖體內種下禁制,只要赤蛟妖聖有所異動,便會立刻喪命。”
“隨後那些御天境龍人源源不斷地拿出天材地寶、修煉丹藥,不到五千年,赤蛟妖聖的修為就提升到了合體圓滿。”
“他身具赤蛟血脈,而玄離界中最不缺的就是火行靈物,又有精純龍氣可供修煉,堪稱赤蛟一脈的修煉聖地,修煉速度遠勝在莽荒界中。”
“赤蛟妖聖的修為剛剛提升到合體圓滿,那些御天境修士便迫不及待地開始破陣。”
“那座大陣極為奇特,乃是一處熔岩火界,內有九十九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沉睡著一條堪比妖王圓滿的火龍,需要將它們徹底打散,才能破開大陣。”
“但熔岩火界和火龍能夠免疫所有龍氣神通,龍人永遠也不可能破開大陣,才需要赤蛟妖聖出手。”
“到了破陣之日,玄離界中幾乎所有御天境、化龍境、騰雲境龍人齊聚熔岩火界,往大陣中注入龍氣。”
“成千上萬道異種龍氣的湧入,立刻便讓大陣變得混亂起來,威能削弱,火龍隨之實力大減。”
“在大陣被削弱到極限的時候,火龍只有高階妖帥實力,那些御天境修士命赤蛟妖聖出手,立刻便有幾條火龍被打散。”
“赤蛟妖聖毫不惜力,接連打散十餘條火龍,並毀去其棲身的石柱,火界深處浮現出一道火焰大門,逐漸凝實起來。”
“那些御天境修士欣喜若狂,命令赤蛟妖聖繼續破陣。”
“但赤蛟妖聖從沒有忘記自己的目標,他要逃出玄離界,最好能殺了這些御天境龍人,報抽魂煉魄之仇。”
“只是那些御天境修士都是老奸巨猾,掌握了種種玄妙神通,在他身上留下的龍氣禁制格外剋制蛟龍一族,根本無法擺脫。”
“但赤蛟妖聖性情剛烈,即便無法脫身,也要和龍人魚死網破、玉石俱焚!”
“此時那些御天境修士不斷向大陣中注入龍氣,體內龍氣近乎枯竭,實力大降,只是憑藉禁制控制赤蛟妖聖。”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赤蛟妖聖掌握了一種血脈中傳承下來的搏命神通,藉助火界之中精純的火焰靈氣,能夠壓制禁制一刻鐘。”
“雖說只有一刻鐘,但已經足以讓赤蛟妖聖向那些折磨過他的龍人復仇。”
“於是在毀去第十五根石柱後,赤蛟妖聖突然翻臉,龍人猝不及防之下,立刻遭到重創,有四名御天境龍人死去。”
“其他御天境龍人大驚失色,想要激發禁制,卻被赤蛟妖聖強行壓制下來。”
“他們只能憑藉幾乎枯竭的龍氣抵擋赤蛟妖聖,卻不是他的對手。”
”短短一刻鐘時間,十六名御天境龍人便幾乎死傷殆盡,只剩下了三人,還全部身受重傷,命不久矣,其他化龍境、騰雲境龍人的死傷更是不計其數。”
“在雙方交手過程中,沉睡在石柱上的火龍被驚醒,赤蛟妖聖順手打散了數十條,雖未毀去石柱,但火焰大門也變得完全凝實,敞開了一條門縫。”
“那些龍人想要衝入火焰大門,但他們面對瘋狂的赤蛟妖聖,連性命都保不住,更沒有機會衝入大門。”
“反倒是赤蛟妖聖,在體內禁制即將爆發的前一刻,託著重傷之軀,衝入了火焰大門。”
“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但就算是死,也不想把屍體和妖丹留給龍人。”
“赤蛟妖聖衝入火焰大門之後,發現門後是一處洞天福地,更有無比精純的龍氣,足以讓他衝擊大聖。”
“可惜的是,赤蛟妖聖在和龍人的交手中身受重傷,體內禁制也即將爆發,已經活不了多久。”
“但就在這時,一道赤龍之影突然衝入赤蛟妖聖體內,周遭精純龍氣洶湧而來,竟然抹去了他體內的禁制。”
“赤蛟妖聖大喜,但隨後便陷入了一處幻境之中,那赤龍之影原是一道神魂,要奪舍他。”
“赤蛟妖聖傷勢雖重,妖魄卻完好無損,距離大聖也只有一步之遙,絲毫不懼那道赤龍之影,雙方便在赤蛟妖聖體內展開了廝殺。”
“這一場廝殺足足持續了上萬年,赤龍之影和赤蛟妖聖實力不分上下,奪舍進行到一半,卻無法繼續下去。”
“雙方兩敗俱傷,最後以一種詭異的姿態融為一體,但又各自保留了自己的意識。”
“赤蛟妖聖在和赤龍之影的廝殺中,彼此的底細也顯露無疑,他這才知道,那赤龍之影乃是玄離大聖的一縷分魂。”
“玄離大聖本是人妖混血,後來奪舍赤霄真龍子嗣,化身真龍,脫離人族,自號‘玄離大聖’,開闢出一處空間秘境作為洞府,喚作‘玄離界’。”
“玄離大聖飛昇仙界前,擔心渡不過飛昇天劫,便施展一種仙界秘術,在洞府中留下一縷分魂,設下大陣,營造出一方夢境,以分魂作為陣靈。”
“若其渡劫失敗,便將神魂轉移到這縷分魂之中,奪舍後來人,再續道途。”
“若其渡劫成功,飛昇仙界,這縷分魂便成了無源之水,會自行消散。”
“到時洞府大陣也會自行崩潰,其中一切,都會留給侍奉過玄離大聖的人族奴僕。”
“在玄離大聖飛昇幾十萬年後,這縷分魂奄奄一息,行將消散,但赤蛟妖聖卻闖了進來,分魂不甘消亡,立刻展開奪舍。”
“奈何分魂的力量經過漫長歲月消磨,消散了太多,無法吞噬赤蛟妖聖的妖魄。”
“分魂奪舍失敗後,雙方融為一體,卻無力操控大陣,只能以這種詭異的狀態苟延殘喘。”
“又過了幾十萬年,一群人族修士和龍人闖入了洞府,玄離大聖分魂和赤蛟妖聖都醒了過來。”
“分魂的奪捨本能仍在,選擇了其中潛力最強的一個人族修士,將其拖入了夢境之中。”
“人族修士將會在夢境中經歷玄離大聖的一生,那是近百萬年的漫長歲月,足以讓所有大乘以下的修士失去自我,認為自己就是玄離大聖,從而被分魂奪舍成功。”
“但赤蛟妖聖不能讓分魂得逞,一旦分魂有了根基,就會將他徹底抹去。”
“於是赤蛟妖聖極力阻撓分魂,讓人族修士保留了自己的意識。”
“但他的力量終究不及玄離大聖分魂,分魂將夢境改為一段輪迴之夢,人族修士還是要經歷玄離大聖的一生。”
“人族修士的每一次死亡,元神都會遭受離魂迷霧的侵蝕,剝奪一部分識憶,直至自身識憶全部消失,就會被分魂奪舍。”
“而為了確保奪舍成功,分魂特意修改了夢境,讓人族修士在玄塵子遇襲時,必須救下玄塵子,否則必死無疑。”
“棄師而逃是玄離大聖一生都未能解開的執念,也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悔恨。”
“人族修士只有化神後期的修為,神魂雖然強於同階修士,但只要多經歷幾次死亡,尤其是玄塵子身死這一關,肯定過不去,就會被分魂奪舍,連赤蛟妖聖都已經絕望。”
“但誰料這人族修士竟然身懷兩種仙家寶物,離魂迷霧根本奈何不了他。”
“而每一次死亡輪迴,分魂都要消耗一部分力量和離魂迷霧,對赤蛟妖聖的壓制也就減輕幾分。”
“終於在人族修士第七十八次死亡之後,赤蛟妖聖抓住機會,把他送回了玉屏山拜師之前。”
“人族修士抓住了機會,提前結嬰,打退百僵上人和敖嶺,救下了玄塵子。”
“玄離大聖分魂的執念消散,離魂迷霧也消耗殆盡,終於不再執著,讓人族修士親身觀覽了一遍玄離大聖的識憶,自行消亡,人族修士也脫離了夢境……”
“不知小友是相信龍人流傳下來的典籍,還是相信敖某講述的這個故事?”
陳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也放下了心中的戒備,向敖煥深深一拜:“前輩救命之恩,晚輩感激不盡。”
敖煥擺了擺手:“小友無須多禮,我既是為了救小友,也是為了自救。”
“若小友手中沒有仙家寶物,神魂也會被離魂迷霧侵蝕。”
“實不相瞞,若非我不可能再奪舍,恐怕也不會錯過這個大好機會。”
他說得輕描淡寫,陳淵直起身來,沉聲道:“若非知道前輩不可能再奪舍,晚輩也不可能聽前輩講完這個故事。”
原本憑他的修為,原本難以看出敖煥的虛實。
但在夢境中經歷了玄離大聖漫長的一生,陳淵的見識和眼光相當於一條真龍,自然不難分辨出敖煥話語中的真假。
奪舍只有一次機會,成功之後,便無法再次奪舍。
玄離大聖能夠分出一縷分魂,作為後手,是因為他曾經獲得一種仙界秘術,超脫於諸天萬界之上,才能打破這個鐵律。
玄離大聖分魂奪舍敖煥妖魄失敗,與其融為一體,相當於敖煥反過來奪舍玄離大聖分魂,不成不敗,但也失去了這一次機會。
就算敖煥也掌握了這種秘術,陳淵經歷夢境後神魂之力大增,堪比煉虛後期,又有金光玉璧和卷軸庇佑,也不懼奪舍之術。
而且陳淵通曉玄離大聖留下分魂前掌握的所有神通,知道如何剋制這種仙界秘術,更是萬無一失。
敖煥微微一笑:“玄離大聖分魂消散,敖某也堅持不了多久,再送小友一場造化,也請小友幫我一個忙。”
陳淵道:“前輩請說,晚輩只要力所能及,定不會推辭。”
敖煥目中露出懷念之色:“敖某離開莽荒界近百萬年,也不知族群現在如何了,是否依舊存在。”
“還請小友將敖某妖丹、屍身送回莽荒界,安葬在族地之中。”
“若敖某族群仍然強盛,便請小友將妖丹歸還。”
“若族群已經消亡,小友無需理會。”
“若族群仍在,但已經衰落下來,懇請小友能關照一二。”
陳淵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晚輩現在修為淺薄,無力橫渡虛空,若日後能晉階合體,定會將前輩屍身、妖丹送回莽荒界,妥善安葬。”
敖煥面上露出一抹笑容:“如此就多謝小友了。”
他抬手凝聚出一枚七彩玉簡,抬手一推,飛向陳淵:“這是敖某多年遊歷記錄下來的界圖,玄離界通往莽荒界的路徑亦在其中。”
“敖某屍身就在茅屋之外,小友身具鯤鵬真血,收起應是不難。”
陳淵接過七彩玉簡,直接融入他體內,一張界圖在他腦海中浮現,標註著幾處介面,旁有詳細記載。
諸天萬界分為上界、下界,下界狹小,靈氣稀薄,只能修煉到化神境界,且和上界分隔開來,只能自下而上飛昇,但不能隨意下界。
而上界又分為大千世界、小千世界,其中如靈界、焚妖界等靈蘊深厚,能承載數十名大乘、大聖的強盛介面,便是大千世界。
如綠螂界等只能承載一兩名大乘等階的介面,則是小千世界。
玄離界按照大小,只能算是一處空間秘境,遠不及小千世界。
但它是玄離大聖開闢而出,靈蘊深厚,不亞於小千世界,極為特殊。
而莽荒界便是一處極為強盛的大千世界,按照敖煥的描述,甚至不在靈界之下,共有近百名相當於大乘修士的存在。
而且莽荒界極為奇特,諸族共存,人族、妖族只是最強大的幾個種族之一,甚至時常聯手,並不像靈界、焚妖界一般你死我活。
換成經歷夢境之前,陳淵定會百思不得其解。
妖族妖丹能煉成丹藥,人族豈會與其和平共處?
但現在,陳淵已然知曉其中原委,再沒有半分疑惑。
他收斂心神,正色道:“前輩放心,晚輩不敢說一諾千金,但承諾之事,定會盡力辦到。”
敖煥嘴角含笑:“我也只能相信小友了,我送給小友的造化,就在茅屋之外,當能助小友脫胎換骨,修為大進。”
陳淵心中一動:“前輩所說的可是化龍池?”
敖煥一怔,隨即笑道:“我倒是忘了,小友有玄離大聖留下分魂之前的全部識憶,但敖某所說的造化,並非化龍池。”
“小友體內並無真龍血脈,又如何煉化龍元。”
“玄離大聖留下分魂之後,曾在這座山上住了百年,應該留下了幾件東西,便送予小友了。”
“只是這座茅屋被禁制籠罩,若非分魂主動開啟,以小友現在的修為,卻是無能為力。”
“不過我和那分魂相融幾十萬年,已成一體,便助小友一臂之力。”
他抬袖一拂,茅屋門口的乳白色光罩緩緩消散,露出一扇木門。
陳淵抱拳拜下:“多謝前輩。”
敖煥起身來到門邊,推開木門,走了出去。
陳淵跟在他身後,來到茅屋之外。
前面是一方青銅池塘,陳淵記憶中的滿滿一池赤色靈液,此刻只剩下了薄薄一層,不足一尺。
抬眼望去,一層火焰陣幕籠罩著這座山峰,靜靜燃燒,由純正的赤霄真火交織而成。
而在茅屋另一側,一條千丈赤蛟盤旋起來,生機全無,渾身鱗片卻依舊瑩潤細膩,與生前毫無分別。
敖煥淡淡道:“這道陣法乃是玄離大聖離去之前,親手佈下,以玄離界靈蘊為根基,無法從內部打破。”
“不過此時正有幾名合體修士在外破陣,至多百年,便能破開,小友耐心等候便是……”
他頓了頓,抬手一指半山腰:“玄離大聖洞府就在那裡,小友自去便是。”
陳淵應下,敖煥轉頭看向自己的屍體,靜靜地注視著它,神情複雜,一言不發。
良久之後,敖煥身形化作一陣七彩霧氣,消散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