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應有盡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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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雙目噴火的程末,江依不慌不忙,淡淡說:“看來程公子這副樣子,真是恨不得吃了我一般。”

“說笑了,我又不是野獸,吃了你,還大大談不上,但,”程末說著,張開手心,一束火苗,若隱若現。

“將你燒成灰,我還是綽綽有餘!”

烈焰符文,在他的周身上下不斷湧出,像一道瀑布,潮水般的聲勢,在狹小的空間中顫動不息。厚重的石板,都隨之震動不停,對這個少年在盛怒狀態下發出的威勢,而感到膽戰心驚。

江依一動不動,一直注視著程末,似乎在等待著他下一步的舉動。

不過轉瞬間,江依感覺到了什麼,露出了震驚的目光,向上看去。

在她頭頂,數道凌厲的劍光,同時而降!縱橫劍氣,將氣流切割成無數碎屑,每一處風聲,都化作了無邊鋒刃,不斷卷席像她。

江依大吃一驚,她之前被程末的動作所吸引,本以為對方的殺招就是那些烈焰,可萬萬沒想到那只是程末的聲東擊西,而將絕殺的招式暗藏了下來。

江依的反應也絲毫不慢,身若流光,變為無數幻影,飄忽不定,不管那些劍氣如何進逼,始終只能跟在她的身後。在她的一隻手中,五彩的光芒吞吐不停,如天邊晚霞,在風雲中不停變換。

寒潮滾滾,如隆冬降世,絕對零度的氣息,連撥出一口氣,幾乎都要被徹底冰封。在江依的周身之外,無數堅冰憑空而起,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瞬息之內,她變換的身影不停地找尋著出路,但極寒的氣息一次次將她逼退,刺骨的寒意,如無數鋒利的尖刀,從內切割著她的每一寸皮膚,人的感覺,卻不斷地僵硬、麻木。

數道劍鋒,已經直接逼近了她,鋒芒所至,無處不在,不知不覺中,劍意彼此聯結,像是化成了一張碩大的獵網,不論逃到何處,都無法擺脫。而程末就一直站在原地,注視著這一切,一動不動。

江依心中一緊,發狠之下,手上的五彩閃爍中化為一道流光,朝著程末瞬息而去,她這是在心急之下,所能相處的唯一辦法,完全就是以命換命的拼死一擊,賭的就是程末也會因此被逼退。

流光如一團霧氣,轉瞬籠罩了程末的身體,覆蓋著他整個表面,之後,就要將他融化般,不斷蠕動著。而程末的身影,則眨眼間散落,化為無數流光,徹底消失不見,幾乎就像他一開始也不存在那裡。

連他一開始的影子,也是徹底的虛幻。

江依大吃一驚,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當此時,劍鋒已經逼近,鋒利的氣息,已經讓她的汗毛陡立,衣衫的一角,更是被直接撕裂。

疾速回防,原本五彩的光芒,擋在了江依的眼前,瞬息招架了所有的劍氣。劍氣切割,散亂肆意,“嘩嘩”刺耳聲,彷彿是鋸子在不斷切割著金屬一般,只會讓人感覺不舒服和牙酸。江依也被刺耳的聲音幾乎搞得頭暈目眩,可是至少,她也已經擋下了程末的攻擊。

同一時刻,程末的身影,就像是鬼魅一般,出現在了她的眼前,絲毫沒有感情的視線,不斷在她的身上掃視。

江依徹底呆滯,想不通這個少年時如何做到。可事情發生在了眼前,不容的她是相信還是否認。周身真元,瞬息迸發,全部被她用來防守,深厚的功力,比之程末自身修為,更要堅實幾分。這也是她最後的倚仗,可以憑此抵擋下程末最為凌厲的攻擊。

對於她的舉動,程末像是熟視無睹,隨手一掌,輕輕推出,兩股極端的力量,同時出現在他的手中,黑白二氣,相輔相成,既彼此獨立,又可相互成全,化為世界中包羅永珍。江依的防禦,類似於根本不存在,須臾中土崩瓦解,化為虛無。而在江依震駭的雙眼中,程末刺出了最後一劍。

於另一面,一樓黑暗的大廳中,空檔寂靜的所在,忽然傳來雷鳴般的聲勢,其聲愈發嘹亮,像是來源於地底之中,不斷迴響。轟然之間,地面下遽然破開了一個碩大的裂隙,數道光芒,似雷霆霹靂般,明滅不息,江依的身體頹然跌出,像是一個斷線的風箏,無聲墜落。程末的身影,緊跟著搶出,手上的長劍陡轉,瞄準了方位,像是長槍般,被他朝著江依用力投擲了過去!

銀色的光亮,在黑暗之中,閃耀不定。

劍身驟然穿透了江依的身體,將她牢牢地釘在了地面上!

嫣紅的痕跡,潑灑在牆面上、地板上,綻開無數鮮豔的紅花,程末一步步,朝著江依走來,像是漫步在夜色下的燦爛花海中,就如他過往,走在北域春季時,原野上的桃花林裡。

這時,程末聽到一陣細微的響動,回過頭向著另一邊看去。

原本在門口探頭探腦的那個年輕人,在看到這一切後,已經忙不迭轉頭,朝著夜色深處的原野中發足狂奔。

江依的氣息,還在小聲呻吟著,這也是自然的,程末手下留情,不僅特意收斂了力量,長劍也只是穿透了她右側的肩膀,避開了所有的要害。畢竟程末真正的用意,並不是殺了她。

見到程末走到了自己眼前,江依將目光回望了過去,忽然說出了一句出乎意料的話:

“謝謝。”

程末問:“謝什麼?”

“謝你沒有殺了我。”江依鎮定自若地回答。

“這也值得道謝嗎?”

“你我素來毫無交情,方才你本沒有手下留情的必要,也有殺了我的能力,可你終究還是留了我一命,這難道還不值得我來道謝嗎?”

江依的道理,倒是簡單,只要活著,就已經是莫大的恩賜了。

“言之有理。”程末點頭,手下卻絲毫不停,直接握在了劍柄上,在原有的基礎上,又向下壓了三分。

江依立刻發出痛苦的聲音,冷汗從她的額頭不斷滲出。

“你還能不能活下來,取決於你自己。”程末冷冷說:“現在,不需要我再重複一遍我的問題吧。”

“你來找我,本就是白費心機。”江依忍者痛苦,勉強說:“而且,局面的掌控,在我,不在你。”

“哦?”程末倒是很好奇,想聽聽看她為什麼這麼說。

“你來找我,不外是為了知道主人和雪輕靈的下落,威脅我,也只有兩個結果——殺了我,或者放了我。你如果殺了我,那也就永遠不可能知道。而且我也看得出,你不是那種喪心病狂的人。”

“也就是說,你吃定了我會放過你?”程末冷笑一聲,手上的劍再度用力,鋒利的劍刃,幾乎要將江依的胳膊徹底切斷。

江依強撐著劇痛,把剩下的話說了出來:“可是你放了我,想以此換取我的訊息,也是一點用都沒有。因為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們的下落。”

“這麼說,我這次,倒是白來了。”程末說。

“的確。”

“而且,這也證明,你對我一點用都沒有。”程末的眼神,微微發寒。

“所以,你還是打算殺了我?”江依的話,像是一點也感覺不到恐懼。

程末不由在心中,也是有著微微的詫異。

他是完全想不到,江離樓到底用了什麼辦法,才能將這個女子訓練得如此服服帖帖,不要說背叛,就連讓她去隨時為了江離樓而死,也心甘情願。

這可真是……

“無聊。”程末冷冷地說,拔出了自己的劍。

劍被拔出的那一刻,江依的傷口血湧如注,驚叫一聲後,她還是忍耐了下來,撕下自己的衣角,給自己包紮、止血。

程末背對著她,走到了早已被自己移平的大門口,忽然說:“殺你,一點意義也沒有。但你說我白來了,也是並非如此。”

“那?”江依低聲詢問,已經有氣無力。

“我至少洩憤了!”程末說完之後,轉身踏出了這裡。

仍舊是蒼茫的大地,一望無垠,微風漸起,急促的聲勢,似乎有轉為狂風的預兆。

而面對著這樣的景象,也是頭一次,程末有了如釋重負的感覺。

“為什麼你沒有殺死她呢?”言歸忽然開口說,“僅僅是覺得,殺了她毫無意義嗎?”

“並不是這樣,只是覺得,她並不是一個壞人,而只不過是個沒有自己主見、完全聽命於別人的傀儡蠢貨罷了。”

“你心中的好壞判定,原來是這樣的嗎?那在你看來,剩下的人中,誰又是惡人?子植?雲晟恭?公冶涉?”

“他們都不算,子植只是碰巧和我立場相悖;雲晟恭只是對於復仇的執念,深到了骨子裡;至於公冶涉,我還沒見過他,無法評價。但,”程末說著,聲音逐漸低沉了下來。

“可是我知道,江離樓,絕對是個極致的惡人,他的心思,已經扭曲到,無視黑白的程度。他不會在乎任何人的看法,只有他那歇斯底里的邏輯,才是他最後的倚仗!”

“程兄——”叔嘉的聲音,忽然從遠方遙遙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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